平实,不哗众夺宠,细腻,又残酷
推荐4
- 2009-02-23 14:20lurene
- 为什么把别人的评论抄来了,却不肯注明出处呢?
导演: Junji Sakamoto
主演: 藤原龙也Asami MizukawaSohee ParkShun Sugata谷启Haruko KatoShion MachidaShun ShioyaKosuke ToyoharaKouichiro Nishi
制片国家/地区: 日本
类型: 剧情
片长: 90分钟
版本: DVD版
上映日期: 2008-07-05 日本
一类:一起欺诈的朋友,是证人绑架的目击者。还有佳子。
二类:住在一起的三个老人。
三类:追杀伍郎及其朋友的。
先从公介谈起吧
长相英俊的公介,在婚姻欺诈中负责调冤大头上钩。可他爱上了欺诈的对象,在向喜欢的女孩儿说实话的过程中,道出了自己的过去:有抑郁症,从千叶的渔夫村出来工作,可是不太顺利。和伍郎在精神科的诊所认识,一直依靠着伍郎,想要变成另一个人,想要回归大海。
他坦诚地想要认真地从头谈恋爱,却被对方干脆的甩掉了。其实,无论成功与否,公介一直都被很干脆地抛弃掉了。假若对方真的爱着公介,那每一次的欺诈又怎么会以拿礼金做分手费就简简单单的结束呢?
和伍郎的处境相似,却不像伍郎那么坚强,公介是个老实又软弱的可怜人。他对药物有依赖性,而伍郎虽然看起来有强迫症的样子,但从来没见过他吃药。公介是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变成另外一个人,是不可能不投入自己的感情就轻易的欺骗别人的。
记得在上一次婚姻欺诈成功之后,伍郎和另外一个朋友一边走一边拍手,同行的公介却没有拍手。想来,他是不可能不受到伤害的吧。而这样的公介在喜欢的女孩儿离开之后,“啪啪啪啪”地拍起手来。这次的拍手和结婚欺诈成功之后伍郎的拍手公介的不拍手相互呼应,含有颇为复杂的含义。
想要回到大海。大海,象征着重生还是死亡呢?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使朋友的生命陷入危机之后,公介张开双臂站在摩托车前面。是为了救朋友,还是为了赎罪?总之这样的公介虽然不能回到大海,却终于解脱了。
接下来,说说住在一起的老人。研叔,修叔和典婶,只有三个人的一个表演团。三个人处境相似,命运与共。
研叔(好像是吧?),代表男方在婚礼上发言,却时不时会说错话。在这样的欺诈的舞台上,会念错台词的上了年纪的演员,在本职舞台上早已经没有位置了。伍郎谈了半天的结果,也不过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演个客串的角色。
以前,没有交过养老金的三个老人,虽然有过拿奖杯的荣誉,可现在,却只能靠帮着诈骗来维持生存了。然而,搬家的时候,老人们又舍弃不了那个巨大有无用的奖杯,对过去的留恋,对不再存在的观众的幻想,是以后生命的支撑吗?
接着说佳子和木岛高。
“一直都是煤渣里的灰,原以为已经熄灭了,谁知道还在慢慢燃烧,毫无生机地燃烧殆尽之后,又会变成灰。”佳子的这句话如此精彩,大概很适合做电影的主题句吧。同时,这也是佳子的生存状态:一种徒劳的生存,看不到生命对他人有什么意义,也看不到生存有什么希望。但即使如此绝望,却仍然没有放弃,一直手足无措地挣扎着。(话说,咱一直惊讶佳子的生命力,无论是饿了五天,还是背后中枪,这女主角仍然相当顽强地活着。)
不过,佳子并非生来就是灰,一盆水浇灭她的将来的,是婚姻欺诈。父母和她断绝了关系,佳子失去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说到木岛高,他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对着伍郎说了一句话:“没有我们,就没有这个国家。”这是怎样一种坚定的世界观啊,咱不禁感叹。
大概在他的眼里,人可以清楚地分成两类:有用的人,没有用的人。伍郎和他的朋友,不能像普通人那样领薪水过日子,三个老人没有缴纳保险,领不到养老金。这种不能靠正常职业生存的人,显然属于木岛高眼中没有用的人吧。
他和RCA正是以这样一种强悍的态度,抹煞着那些灰一般生存的人们。像排骨亲说的,大家在边缘挣扎过活,很小心地过日子。可一旦遭遇到RCA,大北达男、吉田纯和春川公介这样的生命,很容易就消失掉了。
当那些人偷袭了佳子和伍郎后,佳子毫无尊严的像一只死鱼一样的被那些人拖走尸体(话说当时还没死吧 = =),佳子身体托过的地方,露出了藏在地板裂缝中的伍郎那张如此愤恨脸和充满血丝的眼,这个镜头简直棒极了,我觉得有双层含义,一方面是指像伍郎和佳子这样的挣扎在社会边缘和底层的人,只能在夹缝中生存;另一方面,那张愤怒的倔强的脸孔,又象征着这些小人物的极度生存欲望,在逆境和绝经中毫无畏惧的生存,换句话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围绕着伍郎的这些人物身上,都有着和伍郎的相似之处。
公介和木岛高体现着伍郎的过去,佳子展现着伍郎的现在,三个老人则预示着伍郎的未来。
伍郎曾经说过自己和公介是同病相怜。这与其说是指两人的抑郁症,倒不如说是指两人的家庭悲剧。伍郎十岁的时候,父母因建筑老板的欠账而自杀。十多年后,公介的家里同样因为欠债而走到绝境。所不同的是,伍郎年幼的时候,没有能力帮助自己的家庭,而此时的公介,却努力存着一笔远远不够,却还有着希望的钱。伍郎会帮助公介,或许是在公介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幻影,是想要呵护以前没有能够保护的东西吧。
看木岛高和伍郎的戏,感觉伍郎真是了解木岛高。相同的习惯,相似的经验还有相通的思维,只是木岛高执著地过着的生活,是伍郎厌弃了的过去。宁愿像灰一样生存下去,伍郎没有像木岛高那样对金钱的欲望。
佳子和伍郎的相似,更多地在于心灵。那场开头的戏,记得好像被导演说是确定佳子和伍郎关系的一场戏。看佳子表情的先后变化,觉得很有意思。是从厌恶到恐惧,再到释然到接受吗?佳子对另外一个同样没有依靠,对未来有些恐惧的心灵,不仅理解了,也接受了。假如没有这场戏,这两个再相似的心灵也只是两个孤单的游魂吧?
人再强大,也有老的一天。每天和老人们生活在一起,伍郎只是更早的认识到这个问题吧。看着这些没有养老金,没有子女,没有家庭的老人们,伍郎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吗。
情节:
所谓情节,大概从近处看是细节,从远处看则是结构。
细节的连接,也即是说整个故事的讲述,看似漫不经心,松松散散,枝蔓杂出,任着导演的性子一会儿讲到这里,一会儿又讲到那里。可细看之下,每个似乎多余的细节都别具匠心,往往具有多层含义,遥相呼应,构成细密的织体。
平实,不哗众夺宠,舒缓,细腻,又特别的残酷。这种残酷并不是血淋淋的场面,而是简单又含蓄的事实。它的简洁在于很难找到一处多余的地方,它的含蓄在于细节完全呈现在观众面前,多层次的含义却没有明白说出来。
我非常喜欢的一个情节是伍郎领着佳子回到住处。一群人正在设计一个以富豪子第为欺诈对象的骗局。佳子很自然地说出了一个同样欺诈对象的方法。当大家夸佳子是个天才的时候,典婶的几句话揭示了真实的情况。
这个情节的讲述,在电影里处理的非常自然,一个接一个的细节联系得非常自然而又紧密。从前一个骗局被否定到下一个骗局的提出,从大家对佳子的称赞,佳子奇怪的表情到典婶的话。
人物的语言非常具有层次性,和场景,人物的过去,心情结合的非常好。就佳子的这段话来说“是真的,他是您儿子吧。我肚子里怀的,千真万确是他的骨肉,为什么要装傻。大家和我一起闯进他家,大叔大婶一起哭男的一起发飚。”表面上,是佳子描述出的一个骗局,而这个骗局的内容是,佳子装成受人骗的样子。这样看来就已经有了两个层次。
而后面典婶的话:“勾起了你的伤心事吧。有没有好好祭拜过那个孩子。我这五十年一直在祭拜。”不仅承接了上面的情节(解释了佳子奇怪的表情),同时又加深了佳子上面那段话的层次(事实上,佳子曾经真的被骗过,现在还为这件事情伤心,这佳子说那件事时的真正心情。而佳子的话,正是对以前场景的再现。这又加深了两层),更进一步的,佳子的话和典婶的话相交织,在不经意间替对方讲述了痛苦(典婶经历过佳子所说的事情,佳子会在以后仍然记得这件事)。
人物的语言还往往用表面的轻松来掩饰或讲述事实的激荡,却越发显示出内心的痛苦。这大概是以悖论方式讲述故事的魅力吧。
结构:
远远地看故事的结构,似乎可以以伍郎的愤怒为界,划分为两个部分:前面主要讲述RCA对伍郎等的追杀,后面讲述伍郎对RCA的复仇。
我觉得一般做处理的话,都会把后面一部分作为讲述的重点,以表现伍郎的英雄本色。可导演大量的描述,都在前面。在停车场目击RCA绑架证人之后,在海边被狙击之前,伍郎和RCA有三个接触点:被摩托车跟踪,和木岛高见面,在事务所和RCA搏斗。
在这三次接触里,伍郎始终都是采取逃避,妥协而非正面对抗的态度。第一次,伍郎看到摩托车,只是点燃了一根烟,什么也没有说。第二次,伍郎请求木岛高放过他和朋友。第三次,伍郎的搏斗只是为了给同伴的逃走创造条件。在这个阶段里,伍郎没有愤怒,也没有杀人。
一方面是追杀,一方面是退让。颇为讽刺的是,伍郎越是退让,越想避开,追杀就越不可避免。伍郎越想保护,身边的人就越少。前面这一部分,最终以RCA对伍郎及其朋友的完全抹杀告终(不仅在RCA的眼中是这样的。在伍郎那双愤怒的眼睛睁开之前,电影里的表现就仿佛两个人都死了一样。虽说每一个观众都知道伍郎是不可能这样死掉的,离结局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主角那样死了的话,这电影就算再BH,也演不下去了吧。)
应该指出的是,RCA杀掉的并不只是伍郎的朋友和佳子(对不起,请先当个死人吧)。由于他们和伍郎的相似性,前面这部分还可以看作是RCA对伍郎的部分抹杀,他的过去,他的未来(分开了,就权当作是死了吧),他的现在,伍郎选择的全部的生存可能都被否定了,只剩下和木岛高相似的一部分,也正是伍郎舍弃的那部分。
后面伍郎的复仇,讲述得干脆利落,不过导演说得这么清晰,咱也不好意思多说了。
而前面和后面的结合点或者说转折点,却想倒些废话出来。
这个关键点就是RCA拖走佳子,然后在木板的缝隙里,伍郎缓缓睁开愤怒的眼睛。在这个点前后,有三个特别安排的细节:
一:佳子的话:一直都是煤渣里的灰,原以为已经熄灭了,谁知道还在慢慢燃烧,毫无生机地燃烧殆尽之后,又会变成灰。
二:伍郎想要点火,却总点不着。好容易点着,又很快熄灭了。
三:一个烧着什么的火苗长时间在黑暗中燃烧着。
这些密集地安排在临界点上的象征物,无疑暗示着伍郎的情绪变化,也就是愤怒在瞬间爆发。在此之前,伍郎和RCA之间不是没有仇,可他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来。愤怒是如此奇妙的东西,似乎该来的时候迟迟不来,顺着势头理所应当地要被埋没的时候,却猛地爆发出来。这个导火索,是佳子的死亡,同时也是伍郎自己的死亡。
只要有一点生存的缝隙,伍郎大概都不会在意,但最后的一点空间都被夺走的话,伍郎的生存本能就不再可能放过一个敌人了。愤怒的后果是复仇。换个华丽的说法,或许可以叫凤凰涅磐,浴火重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