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取华山”的真人真事
1949年5月20日,由彭德怀率领的第一野战军解放了西安,其所属的大荔军分区路东总队配合友邻部队解放了潼关、华县。敌陕西保安第六旅旅长韩志培收集残部400余人逃上华山,企图凭借华山天险负隅顽抗。此时,我军第18、19兵团正由华北经风陵渡过黄河,向大西北、大西南挺进,而渡口距华山仅百余里。龟缩在华山上的顽敌无疑是我军渡河的障碍。为拔除这个障碍,我军决定全歼华山之敌。
“自古华山一条道”,华山的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是峭壁悬崖,只有北面有路,而且崎岖难攀,险峻无比。以千尺幢为例,有370多个台阶,异常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为减少伤亡,总队党委想采取和平解决的方式,派保安旅起义的中队长孟俊甫和韩志培的副官张道远上山劝降。孟、张登上北峰,向韩志培说明来意,不料韩志培立即下令将两人处死。张道远惨遭杀害,孟俊甫由于在韩部时间长,熟人多,得别人掩护才从虎口逃生。逃下山的孟俊甫向总队政委王生荣献计:“我小时候听大人说过,华山上的道人曾经被盗过,但盗贼走的不是上华山的大路。”“华山上有中药材,采药人也上去过,但只是极少数人,都是利用雨天或大雾天偷偷爬上去的。”
如果能找到这条小路,以少数部队偷袭成功后控制北峰,华山就能完全攻克。总队首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侦察参谋刘吉尧。当时正值麦收季节,刘吉尧带领侦察小分队来到村子里,一边帮老百姓收割麦子,一边打听上山的小路。他们从一位老人那里得到线索:“在猩猩沟居住的王银生的父亲,曾上山采过药。”于是,他们连夜穿沟越梁,找到了王家。王银生的父亲确实上山采过药,但在采药时摔下山去了。王银生是独生子,曾跟父亲上过山,自从父亲出事后,母亲说啥也不让他再上山了。刘吉尧见老人坚决反对儿子上山,便和侦察员们在王家附近住下来。
王银生家一贫如洗,房子是用木棍支起的草房。家里除了用三块石头垒起的一口锅,再也没别的家当。他家种的几片地,全都是从远处挑土倒在石头板上面,所种的寥寥几棵青苗,不是被大雨冲毁,就是被野猪啃光。没办法,一家人这才不得不靠采药维持生计。刘吉尧给王家送去粮食、猪肉、粉条,并让他们全家和侦察小分队一起吃饭。到了第四天晚上,天气突变,风雨交加,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侦察员们无法睡觉,便围在一起取暖。王母出门看到后,叫侦察员们去家里睡,被刘吉尧婉言谢绝。大娘又让王银生送来棉被,也被退了回去。后半夜,王家的草房被大风刮去了一角,雨水漏得遍地都是,两个小孩吓得哇哇直哭。刘吉尧带着侦察员冒着大雨,连夜抢修草房……大娘感动地说:“我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从未见过这样好的队伍!”她终于答应让儿子带路,并和儿媳妇整整忙了一夜,为小分队准备了三天的干粮。王银生和刘吉尧结为兄弟,王银生还让大儿子王恩举认刘吉尧为干爹。
在王银生的带领下,侦察分队很快找到了上山的路,他们神出鬼没,与敌人斗智斗勇,在无一人伤亡的情况下,不但活捉了北峰以下各据点的110名顽敌,打通了北峰以下的大路,还和后续部队一道,俘获了北峰到西峰一线残敌290余人,活捉了敌旅长韩志培。
摘自《解放军报》贺军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