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生活札记,导演要求观众纵容他的任性:极度琐碎的人际关系、前后不搭轧的对话、再加上不断的淡出淡入,仿若集合了生活中所有漫不经心的碎片(究竟这是导演一贯的风格,还是这是本片的重要主题,也许有更勤勉的影评人可以告诉我们)。既然秋天的爱情重量是如此轻盈,观众的眼睛亦应如是,对这开放式的剧情必须主观地加以诠释,我得先声明,以下完全是我个人的意见(我根本就不认为观众会对本片有个较统一的看法)。
第一个男人 我们看到了嘉布里埃,一个生活没有着陆点的男人,我想这是典型的30岁男性文艺青年症候群:对于周遭的人而言,他总是遥不可及,在自己内心世界筑上一堵高墙。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神秘感不过是来自内心的焦虑。对于所谓的才华这种东西,我们在20岁时可以大言不惭,并且嘲笑那些投入职场的同辈,但是当他们一个个似乎都事业略有小成,而你的作品仍只是停留在“快要完成”的阶段, 你的孤芳自赏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可笑的自尊心。
第二个男人 第一男配角亚德其实重要性绝不在他的朋友之下,身为一个成功的作家,就世俗的眼光而言,他的理想与现实生活似乎完美地结合了。但是四十岁的生日意味着中年危机的到来,一个男人会在这个时候思考着他人生的真正意义,当中年危机伴随着身体的绝症一起到来时,这种思索会更真切而急迫,与他半浮半沉的朋友相较,他在思考这样的问题上显然勇敢了许多。
他们过去的女朋友 已逝去的爱情是什么?你要称之为不堪回首的往事,或者依旧维持所谓君子般的朋友关系,以便日后在参加过去情人的婚礼时还会获得某种自虐般的快感?亚德与嘉布里埃的女友分别具有上面两个意义。成功作家的过去情人设法拥有了新生活,而嘉布里埃的前女友则是他目前生活的全部,她陪他处理事情,帮他卖房子,帮他搬家,而且似乎还对他依依不舍,看来要等到她对嘉布里埃说:“你自己去喂狗!”的那一天,还有一段漫长而执迷不悟的日子。
他们现在的女朋友 这里又有一双对照组合,嘉布里埃与安娜,以及亚德与年仅16岁的薇拉。她们都不是在他们日常生活中会出现的伴侣,安娜正值青春年华,娇美的身躯有如盛开的花朵,她一直想与嘉布里埃发展出亲密而有互动的关系,却被后者以各式各样比“公务繁忙”还蹩脚的理由逃开了,而且还不让她进入进自己的人际关系中,为什么嘉布里埃会阻止自己不去碰触情欲的飨宴?安娜后来去伦敦走了一趟,可以预期的,当她找到了新生活,就会和亚伦以前的女友一样离开他。
亚德与薇拉则发展出柏拉图式的爱情,她是垂死的亚德在人生当中最后的慰藉,单纯而无邪的她可能生活中只有学校、功课,帮妈妈作家事,她自然完全不知道人类感情的复杂性,以及亚伦遇到的难题,但是这样的一个爱恋对象,激起了亚德将生命的种种形上学化,并完成了他这一生最好(或者说最真实)的作品。至于后来交到小男朋友的她会如何看待曾经在生命中出现过的亚德?她会去买他的书吗?这又是另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在本片里,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与比较是一件有趣的事,导演的处处留白可以令我们思索许多生活中的浮光片影,人为什么会自溺于某种情境?爱情究竟是拯救你超脱这个世界的救赎?亦或会更让你不敢正视自我?这些问题至少对我而言,是很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