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快乐愈堕落》不再从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的分界点上分割人与人,而是把目光集中在人对人的兴趣上,这兴趣不再被社会的、法律的、婚姻的、性别的、性向的"现实"所框限;一个男人可以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另一个男人可以爱上一个已婚的太太,同时又对这位太太的丈夫心怀爱恋;一个做了丈夫的男人可以与单纯身份的同性恋者亲密相处。这一切不但没有加重人与人之间的危机,反而构造出一幅既凄美又和谐的欲望幻梦图:或许,这就是《愈快乐愈堕落》的反讽用法。
电影中有不少让人心惊肉跳的激情戏,滥得有点像三级片,不过真正迷人之处,却是那种想要爱时却又得不到的那份迷离。
《愈快乐愈堕落》利用的电影符号不少,导演关锦鹏曾经说过这部戏是讲身份认同和混淆的。“青马大桥上的密云”跟香港的命运存在微妙的关系,是说香港人的身份认同,在剧本意义上隐约带着香港回归前后的心态。戏中的多角恋爱关系也是谈论角色认同问题。有人曾评论此片“处处充满同志的感性,渴望在主流所认同的基础(家庭瓦解)上,带出暗涌。
当剧中陈锦鸿与曾志伟态度暧昧欲说还休地驾车从黑夜驶到黎明,便听到黄耀明充满幻灭感的歌声。幽幽怨怨的声线,隐匿了种种不可预见、不可感知的未来。黄耀明的声音总比别人多一份诡异、多一份隐秘,仿佛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又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历史在重演,这么烦嚣城中,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歌声中,天空渐渐变蓝,两人的车子通过青马大桥开往不知去向的远方。我郁闷了一个多小时的心情如同歌词一样: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天空又再涌起密云。同时我发现,可以忘记这部电影,却不能忘记黄耀明。也许就在那一刻我喜欢上了黄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