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Fincher,他不是我们熟知的那个刚以【穆荷兰大道】(Mullholand Drive)获得坎城最佳导演奖的David Lynch(戴维林区,重要作品有《象人》、《蓝丝绒》、《我心狂野》、《双峰》、《惊狂》等)。而是美国另一个近几年来非常具有个人风格、兼具商业和艺术色彩的新导演。
他的作品,除了《异形3》之外,更熟为人知的是1996年的《Seven》
(火线追缉令)和2000年的《Fight Club》(斗阵俱乐部)。在《Seven》中,David Fincher展现黑色惊悚剧的才华,和摄影师戴流士康吉(Darius Khondji)合作,创造出一部影像和情节都十分迷人的类型侦探电影。这一部以旧约七大罪︰饕餮、淫欲、懒惰、骄傲、贪婪、愤怒、嫉妒…为犯罪者谋杀主题的电影(英国导演彼德格林那威也曾以此为素材),被David Fincher布置得像后现代装置艺术的展览场,如饕餮中中人欲呕的黄光色调意大利面、淫欲的红色血腥场景、骄傲里白洁房间显现的恐怖感,以及懒惰里污秽黝暗的绿色光影,都似一场场的艺术飨宴。
当然混沌和黑暗才是影片的主调。导演说他刻意强调大胆的不协调。纽约市充满湿气、涂鸦和阴暗角落的场景(当然是刻意选的),变成诠释心理变态的谋杀的最佳所在。情节比较难摆脱旧机制,依然是血气方刚的新进警探(布莱德比特),和年老沈稳、经验丰富的老警察(摩根费里曼)联合抽丝剥茧、打击难缠的罪犯。但是故事的布局和冲突的处理是相当不俗的。堪称是一部又好看、又有风格的类型侦探电影。
然而,更令人激赏的是接下来的作品《Fight Club》。这部以描述都会人心灵分裂、邪恶的分身领导一群人,以彼此搏击作为情绪宣泄的电影,不仅表现出现代人面对生活的压抑,而且揭示了残暴本性被错乱意志所迷乱,一步步步向毁灭的隐忧,对于现代社会的本质有着相当精辟的警示作用。
剧中的汽车保险公司行员因日子过得平淡无聊,故意佯装绝症,参加政府机构举办的心里辅导团体,从而认识同样对生命了无意义的女子。人格分裂的症状在此开始开展,主角以为自己认识另一个朋友(布莱德比特),其实是自身邪恶的反面。于是在他的怂恿下,阴错阳差地展开一段类似恐怖份子的极端行径,想要彻底摧毁这个体制社会。
仅是题材就非常创新而有趣了,而想象与狂放之间导演亦颇知收敛,以致影片在逻辑和知识经验上可以得到共鸣,观之令人不寒而栗。然而,导演还是不忘理智与爱情救赎的力量,剧中和怪异女子的爱情,隐隐成为后来男主角理智觉醒的动力,是影片中相当重要的意含所在。
电影的运镜流畅而快速,情节推展强烈而有力,一种失控的气氛饱满欲裂,紧紧扣住观者的心弦。是近几年来除了《猜火车》、《太保密码》以来,对于镜头语言应用相当出色的作品。而《Fight Club》的内涵更胜《Seven》,形式运用和深度亦超越一般的好莱坞电影。David Fincher是我认为是相当令人期待的导演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