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尔

其实就是个很普通的爱情故事

评《 卡罗尔

2018-02-07 18:53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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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长写黑色犯罪小说(《火车怪客》《天才瑞普利》)的女作家派翠西亚·海史密斯唯一一部对镜自照之作是《盐的代价》,这是个爱情故事。这爱情不同寻常,它发生在1952年的美国,它发生在两个女人之间,是苦恋,要死要活。

【卡罗尔】

卡罗尔剧照

托德·海因斯的【卡罗尔】把它拍出来,是对往昔同性真爱的一种回望,他深知那时的苦,将两人的爱情深深地浸在苦里。正因如此,它出现在同性爱正在被电影工业消费的当代,才可脱颖而出。

卡罗尔剧照 那个时候的同性爱为何苦?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美国空前躁动,那时是麦卡锡主义盛行的时期,好莱坞十君子被揪出,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遭到重创。与“红色恐怖”如影随形的是反同的“紫色恐怖”,政府部门甚至雇佣职业调查人员,对全国上下性倾向“异常”的人进行大清洗。

卡罗尔剧照

可偏偏在那个时候,派翠西亚·海史密斯爱上了名叫维妮吉亚的贵妇(卡罗尔的原型),她所受到的是双重禁锢,作为文人在思想上的禁锢,以及追求自由爱情的禁锢,她自己苦,所以才借助《盐的代价》让她大声喊出来。

卡罗尔剧照

但可惜《盐的代价》是部中篇小说,其中特瑞斯的内心独白占用了大量篇幅,对它进行影像化的呈现,不是件容易的事。怎么去把派翠西亚·海史密斯本人的苦展现出来,政治环境虽然是重中之重,【卡罗尔】却一个字也没有提到政治上的背景。托德·海因斯把这一切都包含在影像每一帧自带的忧愁里。

卡罗尔剧照

这也解释了为何影片明明发生在圣诞节前后,却一点欢乐气氛都没有。摄影师艾德·拉赫曼给影片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底色,整个城市如一扇固门将寒冷紧锁在灰城堡一般,与派翠西亚冷调的描写产生一种神秘的亲近感。托德·海因斯把小说中最后一个场景提前到片头,摄影机跟着一个男人穿过几条街道。当音乐停止换成餐厅喧闹的人声时,这个男人走近一张桌子,那里坐着两个女人,她们相视着却不言语,他轻拍了其中年轻的那位(特瑞斯),像是粗暴地打断了时间的凝滞。

卡罗尔剧照

接下来,年长的那个女人(卡罗尔)离开,特瑞斯也坐上汽车离开,车窗上映出她一张忧愁的脸,回忆才开始。这么做无非是先把时代氛围和被压制的节日气氛提前告知观众,若非如此,在这之后两人在商店梦幻一般的邂逅(《盐的代价》开头)才不会因缺乏了苦的对比,显不出美来。【卡罗尔】的苦还体现在距离上,里面很多屏障。

卡罗尔剧照

两张精致的脸在玻璃背后(街道公用电话亭的玻璃、车窗、商店橱窗、别墅窗户),在雨帘背后,夹在两扇门之间。她们的苦在这些屏障下被压制,模模糊糊、朦朦胧胧总是看不清晰,好像两人之间隔着干重山万重水。不止是客观上的距离问题,她们还在躲着世俗的眼光,两个人之间隔着人山人海。

卡罗尔剧照

因为这段“禁忌的恋情”特瑞斯总是在楼道里低着头闪过,接卡罗尔打来的电话时被旁人盯梢,被邻居指责电话铃声太响。卡罗尔那边也不好过,她的丈夫虽然压制她,却与书中的描述不同(在海史密斯的笔下,他是个尖酸刻薄之人),是个狠命爱着卡罗尔的普通男人,这个改编更有意思,从另一个侧面凸显卡罗尔的苦。

卡罗尔剧照

这个阻挠她的男人并非道德败坏的丑陋之人,也正因他的好,道义上给卡罗尔下了一道不可背叛的指令。不仅如此,托德·海因斯还在她与女儿的感情戏中下了功夫,她如此深爱女儿,却也因为要和去追求自由的恋爱,被迫放弃女儿的监护权。她在离婚诉讼中大胆承认性倾向的那场戏因为前面的铺垫(爱女儿之切),才显得无畏与真诚,如此,这“盐的代价”还不够吗?

卡罗尔剧照

《盐的代价》是海史密斯写给贵妇维妮吉亚的情书,叙述的视角来自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但【卡罗尔】却是站在卡罗尔那边去讲故事的。托德·海因斯对卡罗尔着墨较多,相比较“一无所有”的特瑞斯来说,卡罗尔要放弃的爱与承受的苦自然多一些,这种切肤之痛由凯特·布兰切特现象级的演技表现了出来。

卡罗尔剧照

在片中,她演绎出了与以往高调女王形象不一样的低调,虽然她如书中原型那般穿戴出了高贵与神秘的气质,但大逆不道的爱情却赋予了她冷静与克制。鲁妮·玛拉在影片后半部分(受分手重创后)的表演也相当惊艳,最后一场戏,她的演技甚至超越了凯特。她在纷乱的餐厅里寻找卡罗尔的影子,消瘦的脸上透着忧郁与冰冷,但当她终于找寻到心上人时,那张脸分明被少女的光晕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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