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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有多少家庭的和睦都是装出来的?

评《 过年

2018-04-02 10:21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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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推荐一部1991年的国产老电影《过年》,这部片子在当年绝对是大卡司阵容:李保田、赵丽蓉、六小龄童、葛优、梁天、马晓晴、丁嘉丽、史兰芽……虽然是一部群戏,但演员个个有来头。当年这部电影获得了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不过就算不拿奖,它仍是我心中最好的国产现实主义电影之一。

先来说说它的故事。

大年三十,东北一片冰天雪地,在外工作了半年的父亲(李保田饰)回家与妻子团聚。除夕夜,两人窝在炕上喝酒吃年夜饭,父亲从裤腰带里摸出八沓面值10元的钞票,一沓一沓叠在桌上,对母亲(赵丽蓉饰)说:“都归你”。母亲百感交集,哽咽着说:“成子,我没白疼你。”赵丽蓉老师的这段表演,无论看多少遍依然令人动容。

过年剧照

大年初一,只有老夫妻俩冷清清在屋里。嘴上说着让子女都别回来了的父亲,内心未必不盼望他们回来。果然,这一天,五个儿女各自携伴侣回家过年——看到这儿,你也许会觉得这就是一部讲述阖家团圆父慈子孝的贺岁电影。NO!其实在电影温情和睦的家庭关系表象下,埋设了多颗导致不和与冲突的地雷,只等和谐表象被一层层撕破,才爆发出潜藏地底的剧烈矛盾。且看在这诡异的一天内,编导是如何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出出好戏连轴上演的。

首先回家的是二儿子及其女友。老二是个活泼的年轻人,和父母的关系也很融洽,在念研究生。女友是高级干部的女儿,说是寒假要和老二去沿海考察,吃住自理,你懂的,就是靠父母资助去游山玩水。

过年剧照

高干子女果然厉害,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直截了当问父亲“您准备资助多少”。父亲撂下一句“你研究研究我老头子,身上哪个零件还值点钱,你就随便地卸”摔门而去。

过年剧照

第二对回家的是大哥夫妇。大哥(六小龄童饰)是一名人民教师,工作尽心尽力,年初一还要去家访。

过年剧照

但他最大的毛病,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熊”,娶了一个强势的老婆(丁嘉丽饰),一味忍让,惯得老婆越发无法无天。大嫂还是个爱说三道四、贪小便宜的人,这回又打起了母亲手上戴的金戒指的主意。

过年剧照

大姐夫妇则刚好相反,大姐(王丽云饰)性格懦弱,放任丈夫(葛优饰)在外拈花惹草,在内强迫自己堕胎。这次回家来,大姐夫是想向两老要一千块钱买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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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子(梁天饰)老大不小还没有正经工作,除夕夜和女友(马晓晴饰)看了一宿连场电影,早上回来俩人就进屋睡觉。父亲知道后大怒,母亲说俩人“没脱衣裳”,父亲一句“没脱衣裳就不下崽啦”在当年一定看得国人的心都抖了三抖。小儿子和女友准备结婚——当然又要靠父母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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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回来的是二女儿二萍(史兰芽饰)夫妇。二萍当年偷了户口本和现在的丈夫私奔,丈夫通过辛勤的打拼,挣得工程队队长的身份和一份殷实的家底。两夫妇今天是来求得父亲原谅的——唯一一对不是来要钱的

过年剧照

现在,我们已经大体知道,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原来各怀鬼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要么互相嫉妒,要么被利益关系纠葛。(其实你过年回老家时多留个心眼,观察一下周围的亲戚,会发现你家的情况也相仿。)

好了,终于接近风暴中心位置——饭桌,压轴好戏即将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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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围坐一桌吃团圆饭,吃饭之前,大嫂使眼色让自己儿子给长辈拜年,为的是索要压岁钱;小儿子和女友居然做了一只募捐箱让大家为他们的婚事募捐;二儿子也义正辞严地向父亲借钱……

过年剧照

眼看这顿饭渐渐吃不下去了,父亲端上了一盘“菜”——那八大沓钞票

过年剧照

随着一个中年妇女找上门来,大姐夫的罪恶也暴露出来。大姐对母亲哭诉时,大哥半醉地走过来说了一句话:“这人啊,要是太老实,就容易受伤害。”(六小龄童老师的表演太让人心疼了!)

过年剧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能你看到一对恩爱伴侣在人前多么美满,其实那只不过是表演,自己家里的事有苦难言。最牛逼的是,通过母亲的口,我们知道原来父亲年轻时也花过一阵(导演,你到底要把多少美好的假象撕破给我们看?)

大哥借酒消愁,老实人被欺负不过也有发飙的时候,终于打了大嫂。大嫂又开始疯狂砸东西,再次砸碎了那面镜子(去年已经砸碎过,没想到一年轮回,悲剧重演)。以升格拍摄象征团圆的饭桌缓缓倾覆,好像一声悲哀的叹息……

过年剧照

这部影片最让我痴迷的是它的剧作模式,即因某一重大事件导致很久不见的亲戚朋友聚集在同一个场合(如过年、婚礼、葬礼、同学会等等),在这短暂的相聚中,人与人的关系看似亲切实则紧张而微妙,许多深层矛盾亦渐次爆发,最终揭示出每个人物内心深处的罪恶。用这个模式写群戏,既能多线索地把握人物群像,又能深入挖掘深层次的社会和人性矛盾。在国产现实主义题材电影水平参差不齐的当下,这样扎实的剧作结构和踏踏实实讲故事的态度是很值得创作者们借鉴的。

我们知道,上世纪90年代是中国人普遍开始“向钱看”的时代,影片中各人冲突的核心,也无非为了父亲那点钱,而片中唯一不需要伸手要钱的大川和二萍夫妇,也是因为大川以国营企业员工的身份接了一个工程队,“外快”赚得多。当“金钱”越来越深地渗透进百姓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在阖家团圆、本该共享天伦之乐的欢聚时刻也无孔不入的时候,到底还有多少纯粹的骨肉亲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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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是这部电影直到今天依旧值得我们再三回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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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东京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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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家庭

上映:1991-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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