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家

一半追溯,一半控诉

评《 钢琴家

2018-04-05 15:37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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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家剧照


作为一部改编于回忆录并忠实原著的影片,不便以自己认知的的人道主义、主创情怀等为依据妄加评论。其实这部影片是很客观,波兰斯基没有在叙事过程中过分炫技,而是以冷峻的态度,不带感情色彩地呈现一家人的经历。沉静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不动声色地静观其变。

电影中的音乐除了一首巴赫练习曲,一首原创音乐之外,其他都用的是肖邦的作品。恰在影片的故事发生的100年前,肖邦在武装冲突中离开祖国。此后,肖邦作为波兰的民族音乐家,他用自己的作品向全世界宣告:“波兰不会亡”。因此,在引用钢琴曲作为该片的重要叙事元素是时,不可避免肖邦的作品,用肖邦音乐进行呐喊。

直观地看,男主角的外形就更像肖邦,而并不形似原著作者瓦拉迪斯罗•斯皮曼。细腻、文弱的气质和斯皮曼相去甚远。


钢琴家剧照


影片一开始,配合黑白影像的是肖邦的遗作升C小调第二十一号夜曲》。与黑白影像的纪实感相称,这一曲的安置也符合史实,据记载,1939年9月德军进攻华沙的时候,斯皮曼当时就是在电台录节目,弹奏肖邦的夜曲。斯皮曼弹奏的此曲成为波兰电台播出的最后一支乐曲,而这首《夜曲》的基本精神恰恰为全篇定了一个基调。这是肖邦1830年离开华沙赶赴巴黎之前所创作出的作品。音乐本身是很符合主题的,创作于波兰民族解放运动时期,虽带着特有的浪漫情调,但难掩忧国忧民的忧郁和悲痛。创作背景虽与影片故事时代不同,但都是在波兰人民备受民族压迫的背景下的杰作,具有极富艺术感染力的抒情性、强烈的戏剧性与悲剧的叙事性情节。前两小节的序,像是悲恸而又无奈的叹息,像是讲述者进行叙述前的感情酝酿。音乐由画外转为画内,画面由黑白的纪实很自然地转向彩色的情景再现,增强了连贯性,避免了硬转场。篇首以柔声奏出暗淡的旋律,经过转调后,情绪越来越不安;又经过速度转快,出现悲痛的第二主题。这时音乐被轰炸打断,混乱的场面已不用音乐作为提示,影像沿着音乐的悲恸与抗争开始讲故事。贯穿音乐亦贯穿影片始终的是哀伤忧郁的情绪,旋律中灵巧、轻快的装饰音,使开场有了几分轻松的色彩,像是暗示大的悲剧时代背景中的一丝幻想。随着旋律愈发急促,遇显铿锵,直至悲愤交加,随剧情一起进入了安静、哀伤的叙事基调。此后,便是无情的驱逐、残害与屠杀。

主人公在饭店打工时,弹奏的是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活泼的快板”富有波兰民足风味。音乐的轻快、活泼而不失优雅与现场顾客的状态相称,却与波兰人民的苦难形成鲜明的反差。这音乐像是自命高雅的绅士仕女们满足虚荣心的工具,所以主人公无法融入其中,而是写在脸上的尽是无奈,却总是被迫打断。作为一个钢琴演奏家,音乐未完就中断是一大忌讳。但是与之前在电台的执意完成演奏不同,这时的他学会了妥协,是生活所迫,使他从一个视音乐为信仰的艺术家变成了一个利用钢琴来维持生计的琴师。


钢琴家剧照


作为德国人,军官弹奏的也是本国作曲家的钢琴曲。他弹奏的月光奏鸣曲》(与盲女传说无关)也是很有意味的。该曲是贝多芬标记着“幻想曲式奏鸣曲”(又名《幻想奏鸣曲》)的作品。正如罗曼·罗兰在《名人传》中把第一乐章解释为“忧郁、哀诉和痛苦”;俄国艺术批评家斯塔索夫理解为“柔情的和有时充满阴暗预感的精神状态。”声音是忧郁的,充满了无限的愁思;又是沉思的,是纷至沓来的回忆,阴暗的预兆……慢板节奏中有冥想的柔情,悲伤的吟诵,也有阴暗的预感。三连音构造了无尽的幻想,像是在淡淡地诉说。是军官诉说着内心的压抑、怜悯与负罪感。是他对世界和平的幻想,是对德国战败的预感也对自由的奢望。音乐中的幻想和倾诉,展示了军官内心的矛盾、痛苦和斗争。

曲子的风格基调低沉而又富有内涵,就像这位年轻德国军官一样,深沉而又睿智,勇敢而又博爱。充满了对信念的憧憬与希冀。


钢琴家剧照


影片中最出彩的也是最完整的便是主人公为军官弹奏的《G小调第一叙事曲》许多肖邦的研究者都认为《G小调第一叙事曲》的创作基于密茨凯维支的史诗剧作《康拉德·华伦洛德》。该剧是一篇爱国主义的史诗,叙述十四世纪时立陶宛人反抗日耳曼武士团的斗争。这一史诗一直鼓舞着波兰人民反抗异族压迫的斗志,因此肖邦深受其影响,波兰人民深受其影像。

史标曼在弹着一曲之前,考虑了良久。正如音乐名《叙事曲》,他要讲波兰人、波兰民族的故事,他要控诉。开头的引子不带情绪,是叙事人从容不迫的开场白,有着略带忧伤和问询的语调,仿佛是在追溯祖国悠久的历史,以启发自己、军官甚至观众的爱国意识。沉着而忧伤的旋律,像是发出叹息的声音,用淡淡的语气讲述民族苦难的历史。很快,情绪激动起来,音节短促而又焦急不安,透出内心压抑的情绪。这情绪不断叠加、积累,终于变为暴风骤雨般的愤恨,悲叹中的反抗发展到顶点。这时的史标曼已经不再惧怕眼前的军官,那种壮怀激烈的语气使观众不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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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标曼在朋友家以及片尾处用了《华丽大波兰舞曲》,这首曲子是肖邦的所有圆舞曲中,最华丽、最轻快的一首。舒曼曾评价:"这是肉体和心灵同时在舞蹈的圆舞曲"。可见,是足以表达灾后的喜悦之情的,音乐带领观众直至片尾。那些跳音似是灾后重生的戏谑,有力的和弦似是难掩的欢笑。第一主题明快、奔放,第二主题利用急促的顿音表现出仙境般的飘逸感觉。也只有用音乐可以表达出这不易言表的狂喜与对未来生活的无尽遐想。那种华丽明朗、热情奔放,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旋律,使观众在在两个多小时中的压抑情绪得到了释放。

音乐是他苦苦渴念的东西,,陪伴他的是自己的思绪和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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