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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

神奇女侠本是情色漫画?她的历史原型尺度太大!

评《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

2018-04-09 15:01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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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新锐历史学家尤瓦尔·赫拉利在其代表作《未来简史》里写道,几千年来,科技、经济、社会和政治一直在发生着巨变,但有一件事始终未变:人类本身。现在人类拥有的工具和体制已经和《圣经》时代大有差异,但人类心灵的深层结构仍然相同

这就是为什么在美国女导演安吉拉·罗宾森传记电影《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中,被重点塑造并依托历史事实的稳固三角恋情,即使发生在十九世纪早期与中期,仍然能带给观众巨大的情感冲击。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或许可以认为,从诞生以来,人类的情感就已经发育完备,所以无论每个历史时期独特的社会伦理如何自表面限制与约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人类不受约束的想象中,每一种情感类型都可能被释放为我们对多元关系的渴望,而这种渴望,极易喷发出令人难以想象的艺术创造火焰。

神奇女侠的创造者,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莫尔顿·马斯顿博士,正是在对个体天性的完全释放、追逐与坚定支持中,勾勒出最初的神奇女侠形象:身着最热辣的亚马逊女战士装,挥舞那隐喻SM捆绑文化与测谎心理研究的武器真言套索,以强有力的女权主义姿态,穿梭于lesbian恋情、性虐文化,以及匡扶正义之中。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初版神奇女侠有多「不健康」,就连马斯顿教授的妻子、同为心理学家的伊丽莎白·马斯顿都直言不讳:亲爱的,你这是色情漫画

在电影里的三个主要人物中,伊丽莎白是情感最为炽热、却又最容易向现实妥协的一位。甚至有研究指出,马斯顿设计出测谎仪雏形,是始于伊丽莎白对欺诈心理学的研究,「人在激动或生气之时,血压就会上升」,马斯顿直接将伊丽莎白这一结果据为己有,而伊丽莎白也并未阻止测谎仪划出最激烈的曲线。由此可见伊丽莎白的软弱。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除了马斯顿教授、伊丽莎白,第三个人显得至关重要:两人的年轻女助手奥利芙·伯恩。电影甚至通过一个非常明显的场景,暗示奥利芙就是神奇女侠的历史原型——在舞台那犹如神谕的布光中,奥利芙身穿亚马逊女战士服装,原本因无法接受SM捆绑文化而愤怒离去的伊丽莎白,缓缓走上舞台,从双手到腹部到胸部,慢慢绑住奥利芙,而那根捆绑奥利芙的粗绳,无疑就是真言套索的原型。

这是一个如被通电的场景,那令人麻痹并释放真实情感的力量,正是真言套索通体的闪光。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影片中,这种通电式情境不少,比如后半部多处的快速场景切换与交叉剪辑,但要充分理解并感受它们,需要读出马斯顿、伊丽莎白、奥利芙这段横跨半个世纪的三角关系真正的含义,或者说它对情感与艺术的幽微启示。

这里的三角关系,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其中一角必然处于身份或情感的隐藏地位」,而是一种完整、明亮、新型的真正意义上的「三角」:三人中每两人之间,彼此吸引、彼此深爱。

根据爱情的排他性,这种三角关系其实很难建立,所以一般以「稀少的虚构」方式成立于电影中,比如2012年西班牙影人泽维尔·比利亚韦德借鉴意大利导演帕索里尼《定理》情节,自编自导的情色片《天使的性》,便通过想象建立起「两男一女」的三角,意在探索新世代爱情的多元性,而《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却有不同。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其一,这里的「三角」来源于历史真实,更具有可信度与呈现意义,其二,马斯顿、伊丽莎白、奥利芙之间,决不止于爱情的多元,而是带有探索人类心理发生与发展的更深层次。

奥利芙走入马斯顿与伊丽莎白的生活中,以及其后三人之间的互相吸引,诚然不乏情感的本能驱使,但也绝对少不了三人对马斯顿核心心理学理论的行为实践——他们,用毕生的彼此陪伴,实践了马斯顿的DISC理论(在片中被称为圆盘理论)。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1928年,马斯顿在其著作《正常人的情绪》中,对这一理论作出简短阐述,这对于心理学领域意义重大,因为他首次尝试将心理学从纯粹的临床应用向外延伸,应用到一般人身上。

DISC是行为特征的四个基本风格(在电影中被马斯顿称为「人类情感的模型」,旨在发现「我们」的真相),Dominance(支配)、Influence(影响)、Steadiness(稳健)、Conscientiousness(谨慎),而在这四种基本型之下,又有不少分支,影片最后,奥利芙与伊丽莎白的和解,正是基于对分支之一「服从」的应用。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马斯顿的研究对象,既包括奥利芙,更涵盖奥利芙给自己和妻子带来的灵魂冲击,以及她对单一情感关系的挑战与改变,在影片古典悠扬的背景音乐中,三人的每一个举手投足、眼神热望、顾盼回旋,都在使三角关系更坚固的情况下,完善马斯顿的心理学模型,奥利芙的未婚夫、马斯顿的邻居等「正常人」的偶尔出入,也完全不对这个重要模型构成影响,因为相比市井社会约定俗成的传统人伦关系,他们之间那种情感必备的炽热与客观,显然更具有研究与实践价值。

这一切的基础,是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天性的完全释放:

肉体渴望被捆绑、鞭笞,爱神便递来粗壮的绳索;灵魂在尝过多元关系的新鲜感后,裂开一个缺口,生活便赐予第三个爱人将其填补;一旦被同性灼烫的暗恋燃烧,便用艳丽的红唇与之相吻,正如但丁《神曲·地狱篇》中,弗兰西斯卡说,爱,让每一个被爱的人无可豁免地也要去爱(Amor ch'a nullo' amato amar perdona.)。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基于这种天性释放,马斯顿在奥利芙的被捆绑中,获得灵感,让神奇女侠得以诞生。

自然,这位漫画史上(也是影史上)最成功的超级女英雄,无可避免会带上马斯顿真实人生的强烈印记:群欢、SM、双性恋、身体裸露……这些,看上去是不健康的反世俗元素,但其实,是突破人际关系的有限,还爱情以多样性,并证明它的捉摸不定。神奇女侠这位「色情女英雄」,肩负的,决不仅仅是「匡扶正义」的常规任务,更有「为人类情感塑形」的隐形使命。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首先,影片有所体现。比如马斯顿的邻居在知道奥利芙的真实身份后,用了一个强烈的侮辱性词语:怪胎!在文明的社会环境中,他们毫不掩饰自己对情感判断的粗暴野蛮。对于这种三角关系,真正文明的社会状态是,允许并尊重当事人自己在关系内消化或体验每一种矛盾,其他人无权过问、评论。

这种状态在2017年初的高口碑泰剧《曼谷基友记》(第二季)中被实现:一对同性恋人因为疲倦于彼此的关系,便尝试将另一人引入这段恋情,短暂的三角关系后,原本的其中一人被迫离开这段关系——他们仍然只适合传统的「排他性爱情」,但令人欣慰的是,这种领悟完全由他们自己得出,社会伦理道德未在其中扮演任何角色。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其次,目前我们熟知的神奇女侠,由加尔·盖朵饰演,这已经是一个在常规意义上非常健康的超级女英雄形象。而《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片尾字幕透露给我们的,却是神奇女侠坎坷的形象演变简史:尽管其中有女权主义者在争取这一超级英雄的最初意义,但最终,她仍然不断被社会礼法约束,慢慢被编入「正常的情感认知」之中。

说到这里,相信对于影片后半部频繁出现的交叉剪辑,一定能有比较充分的理解了,甚至能在其中体会巨大的情感力量。比如马斯顿因病被绑上病床时,奥利芙在剧场被SM捆绑的细节不断在马斯顿的病与痛、束缚与挣扎中闪现,艳丽的青春睥睨额头的皱纹,热烈的红唇润泽苍白的死皮,鲜红的丝绸变成僵硬的手铐,马斯顿的理论正在俗世的纠察中失去重要的拼图。

马斯顿教授与神奇女侠剧照

在这之前,有一段三个情景的交叉剪辑更令人惊讶,它几乎包含了整部影片的主题层次:情感释放、社会约束、释放与约束之间的辩论,它对我的情绪步步紧逼,直到我真正认清一种事实:

在不构成伤害的基础上,我们的情感不应有任何限制。同样是爱,单一的关系并不比多元的关系更道德,同样是性,传统的姿势并不比罕见的姿势更优越。

再看神奇女侠,她的出生地、她的爱情、她的战斗,甚至她的奥斯卡公关,似乎都有了更深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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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爱情 / 同性 / 传记

上映:2017-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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