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的琴

人生是一种漫长的纠缠

评《 钢的琴

2018-04-17 19:20发布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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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没有人称其为钢的琴。就好像东北,也不是当年诗情画意的东北。当两者相结合,就好像阳春白雪遭遇了目不识丁,只能上演尴尬的剧情。

《钢的琴》的背景就是在东北,过气的东北、衰落的东北、全民逃离的东北。说起逃离的原因,无非是经济不景气、官僚气质太重、人与人之间表面逢迎背地挖坑的社会现象。而在数十年前,东北还不是这样的东北。那时候东北是重工业发展基地,地理课本上必须要记牢的煤矿、铁矿生产基地,那里的人民好客仗义,出悍匪也出义士,漫漫长白山风雪飘零、千年人参取之不尽。

短短数十年,沦落至此。

钢的琴剧照

电影是以男主角和妻子的离婚争执开场的,潮湿的天气、破旧的厂房,犹如翅膀的屋顶,仿佛东北的羽翼,一半完好无损一半残破不堪,再也无法飞翔于天。

钢的琴剧照

之后,镜头一转,秦海璐打着黑色的雨伞,穿着蓝色的礼服,在潮湿的空气中宛如女神一般吟唱着俄语版的美声《三套车》,那委婉哀伤的音乐溢出来,几乎唱在你的耳边一般。在她的旁边,几个披着雨衣的黑衣人或拉着手风琴或吹着萨克斯,整个场面就像是一部欧洲文艺电影的开场,高雅的音乐、低沉的人们。

钢的琴剧照

然而突然声音传来,有人埋怨他们唱得太过哀伤缓慢,怕老爷子不走。原来,他们这支乐队只是民间的送葬乐团。之后,音乐立刻变得欢快而单薄,唢呐的声音响彻天际。在这种高雅与世俗、严肃与搞笑的切换中,《钢的琴》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

20世纪90年代初,东北迎来了第一波下岗潮,影片王千源饰演的男主角陈桂林就是这一波中极其普通的一员。

职业:工人,副业:手风琴手。

钢的琴剧照

下岗时,陈桂林有一个九岁的女儿,正在学钢琴。他的妻子无法忍受贫穷和见不到底的生活,在外面找了一个商人,决定和他离婚,并要求女儿的抚养权。为了证明自己能够照顾好女儿今后的学习和生活,陈桂林拼了命地想要给她弄一部钢琴,他天真地认为,只要有了钢琴,女儿就会留下来,和他一起生活。于是,一幕荒诞而又现实的剧情就这么展开了。

一开始,陈桂林带着女儿,每天晚上到学校去弹琴,但是被一些住校的老师赶走。之后他做了一个假钢琴,就是在一块板子上画上钢琴的琴键,放在桌子上,佯装那是一架真的钢琴。他哄骗女儿说,“只要你用心,就能听到它的声音。”

钢的琴剧照

然而,女儿已经不是三岁的幼儿了,很快便厌倦了这种根本发不出声音也毫无手感的假货,并对父亲的敷衍感到失望与气愤。

之后,陈桂林琢磨着凑钱买钢琴。他从现任女友秦海璐那里借钱,从认识的朋友们那里借钱,然而根本就凑不够买钢琴的钱,因为他的朋友都是下岗职工,要么贩卖猪肉,所有的钱都被老婆管得死死的;要么给人修锁,一天挣30块钱;要么赌博出老千,被一群女人追着打,二十块钱都掏不出来。这群穷光蛋哪有多余的钱借给他买钢琴这么奢侈的东西?

陈桂林甚至还试过偷学校的那架琴,被警察发现,又给搬了回去。

钢的琴剧照

至此,一切正常获得钢琴的手段全都失败了,陈桂林陷入了极度的沮丧之中。而在一次偶然之中,他看到了一本关于钢琴的俄国文献,里面详细记录了如何制作一架钢琴。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汪工。

汪工是一名老工程师,有学识有文化,只有他能看懂那本书。

而之前不愿意借钱的那群老哥们在得知他要做一架钢琴之后,都鼎力支持,江湖老大提供铁板、修锁的负责做零件、也有焊工、木工等等,这群人在几乎废弃的工厂里最终造了一架真正的钢琴。

这不是钢琴,这是钢的琴。

钢的琴剧照

《钢的琴》是一部小成本电影,然而它最大的特色便是画面的考究,不论是大的布景还是小的细节,都充满了时代的印记和各种象征寓意。

一开始,陈桂林与妻子小菊并列而立,两人视线朝向两个方向,就预示了两人关系的破裂与不可调和。

陈桂林把学校的琴换回去之后,在臆想中,他弹起了那架钢琴,大雪飘飞,光从头顶打下,仿佛他那触不可及的理想,又与荒谬的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钢的琴剧照

为了找汪工帮忙,陈桂林想要去河里炸不要钱的鱼送给他。然而河水污染败落,河鱼翻着肚子漂在水面上,远处工厂的烟囱高高矗立。陈桂林沉默不语,作为一名工人,他自然是希望烟囱冒烟,他们才能生活下去,然而工业带来的严重污染已经成为不容忽视的现实。

钢的琴剧照

见到汪工时,汪工提起厂里的两个大烟囱,不希望它们被炸掉,因为那是炼铁厂曾经辉煌的证明。然而在电影的末尾,这两个烟囱终究还是倒掉了,同时倒掉的还有过去的那个辉煌的工业时代。

还有,那些在残景里盛开的花朵,远景里出现的绿皮火车,近乎舞台构图的画面,仿佛教科书般的追打场景……导演用逼真而美丽的细节去填充着内容,不经意之处令人惊艳,却又仿佛一幕幕流畅、败落而又华丽的时代长卷。

钢的琴剧照

我的父亲曾经是一个类似大厂的一员,如今那个厂子已经在改革洪流中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可观的占地面积,空空地悬置在那里,徒留当年的断壁残垣。每当提起这个厂子,父亲就充满了怀念与感伤。那是他最青春、最壮志满怀的时候奋斗过的地方,迄今为止,他的梦中依旧是当年我还年幼、他正壮年的工厂。

可以说,《钢的琴》记录的是一代人的记忆,那些虽然贫穷却又充满人情味的友情、那些忙碌中粗声大气的呼唤、那些夕阳时分准时响起的广播、那些周末广场上放映的露天电影……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明日黄花一般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徒留记忆在不断循环。

钢的琴剧照

在故事的结局,那架凝聚着众人汗水的钢琴如神祗般华丽诞生、降临于世,女儿在所有人带着希翼的注视下弹奏琴键,尽管那声音不如真正的钢琴那般悦耳,还带着一种原始的闷滞与凝塞,却如此感动人心。

然而,本电影在上映之时却遭到了滑铁卢。2014年,对于《钢的琴》这种类型的电影来说不是一个好年份,那时候热门的无脑而热闹的场面,是特效与激情的结合,而《钢的琴》却带着一种缓慢叙事的步调优雅而至,最终酿成了滑铁卢。若是放在《二十二》、《冈仁波齐》都能成功的今天,恐怕它就是另一种命运了。

钢的琴剧照

时运不济,就如同这部电影中表现出来的结局一样,最终,女儿还是没有留在陈桂林的身边。大概人生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仪式,而是漫长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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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33333333333

    2018-11-25 01:42

  • 头像

    说起来张猛导演还是我的同门师兄嘞

    2018-05-01 19:40

  • 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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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4-17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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