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一样的太阳,不一样的温度

评《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2018-04-26 10:07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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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夜与雾,

青春的爱恨伤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牯岭街》是我接触杨德昌导演的第一部电影,因为这部1991年的电影在华语电影圈实在是赫赫有名。第一次看的时候,我记得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或许是因为画质的不清晰,在我的印象里,人物总是处在黑暗的环境中,那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自然从一开始我就没弄清楚。于是在那个闷热的下午,随着影片缓慢的叙事,我逐渐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迷迷糊糊。直到听见电影中有人说:“你以为小明很纯洁吗?......你以为那天晚上和XX打KISS的人是谁?......就是小明......”直至现在我都忘不了那时的感受:我一下子突然惊醒,始终不敢相信小明是这样的人。接下来,在那个闷热的天气里,我打着寒颤看完了电影。或许是那个午后的记忆太深刻,我印象中一直以为小四刺死小明的时间是在一个炎热的下午,直到再次重看《牯岭街》

多次观摩《牯岭街》之后,虽然我已不再有第一次观影时的震惊体验(如果细心看的话,影片中的叙事很多早有暗示),但仍固执地确信第一次的观影体验具有某种直觉般的准确性:《牯岭街》的英文名叫“A Brighter Summer Day”——如同费里尼的《甜蜜生活》并不那么甜蜜一样——这个夏日也并不那么明亮、温暖。虽然这群年轻人正当纯真的年纪,却无奈处于台湾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那个灰暗、压抑的时代背景之下,他们过早地被迫学会像成人那般戴上面具自我保护。纵然有几缕阳光(Hennry和小四的理想主义;跨越外省、本省界限的兄弟情义),也不足以驱散时代笼罩在众人头上的阴霾,甚至不足以驱散人身上感受到的寒意。

《牯岭街》呈现出的氛围——这种置身于烈日下而心生寒意的感觉——我也曾在俄国导演米哈尔科夫1994年导演的《烈日灼人》(英文名:Burn By The Sun, 又是太阳!)中感受过:那是1936年,斯大林大清洗的前夕,在一个田园牧歌般的夏日,当斯大林的巨幅画像随着气球缓缓升起时.........那种彻骨的寒意比《牯岭街》更让人绝望。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或许我们还曾感受过另一种夏日的温度:1994年(又是1994年!)姜文导演的处女作《阳光灿烂的日子》(英文名:In The Heat Of The Sun)横空出世。那是真正属于太阳的热度——恰如导演在电影序幕中自述:“......那时的阳光充足,太亮,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牯岭街》《阳光灿烂的日子》是两部风格迥异、氛围反差的电影。但在某种意义下,或许它们又能成为遥相对比的参照,让我们能从中窥见一下导演的内心世界,更让我们得以理解形成生活形态差异、表达差异的种种动因。

北京、台湾——这两部电影所展示的年轻人的生活地点,在1949年国共内战之后就注定将笼罩在不同的氛围中。1970年代中期的北京仍处于革命的高涨激情中,《阳光灿烂的日子中》那些大院子第们自然耳濡目染、置身其中。电影一开始就向我们展现了这种激情:一场洋溢着革命热情、欢歌载舞的欢送大会。但是电影中马小军的妈妈和姥爷的遭遇却从侧面向我们隐晦地展示:虽然那时候文化大革命已接近尾声,阶级斗争的意识形态仍然笼罩在成人的头上。但奇怪的是,这种压力却仿佛并未真正地从成人传导至他们的孩子,这群年轻人反而获得空前的自由。但从《牯岭街》展现出的1960年代的台湾,我们看到因种种原因感到失落的大人们将希望都倾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因而年轻人从成人身上切身感受到笼罩在他们头上的压抑与迷茫。所以在两部影片中我们看到,这两群年轻人虽同处青春的叛逆时期,他们的叛逆行径——无论打架斗殴、逃课(翘课)、顶撞老师、拍婆子(泡MISS)——却表现出不一样的色彩:在《阳光灿烂的日子》中,这种叛逆来源于自身躁动的本能,多少显得有些胡闹却又颇具个人英雄式的浪漫色彩;在《牯岭街》中,这种叛逆更多像是一种出于生存的反抗,背后充斥着成人式的利益算计。同时也凸显出小四(还有Henry)那种不合时宜的理想主义及注定的悲剧色彩。或许,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在历史面前,他们都做出了某种选择。

再看看这两部电影中年轻人所处的文化背景吧:《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高昂的革命歌曲、电影《红色娘子军》——那是他们生活的底色;苏联歌曲《莫斯科郊外的夜晚》、电影《列宁在1918》——那是他们生活的烙印;古典歌曲、内参片、《教父二》——那是他们生活的特权。他们在一种精英式的浪漫中恣意挥洒自己的激情。《牯岭街》里日本(日式建筑、日本歌)是他们的过去;白色恐怖、反攻大陆(打靶场)是他们的现在;美国(1960年代猫王的歌)是他们的希望与将来。他们在一片压抑下企图找到一条出路。

《牯岭街》《阳光灿烂的日子》从某种角度来说正是导演杨德昌和姜文个性的写照,更代表着他们艺术表达的诉求。杨德昌愤怒、冷静;姜文诗意、血性。杨德昌导演的电影试图解剖时代、社会;姜文导演的电影让人高潮迭起如同自慰。

一样的太阳,不一样的温度。

可关注微信号《私电影》,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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