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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

《夜色昏黑中,我不时考虑将被烧毁的仓房》

评《 燃烧

2018-06-11 21:40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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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来自村上春树的短篇小说《烧仓房》的最后一句话,当下,这个8000字的小说已经被改编成韩国悬疑电影《燃烧》。韩国最近似乎喜欢干这样的事情,比如余华的《许三观卖血记》,就有改编。小说有小说的命运,电影也有自身的命运。

李沧东导演带来了这部新片《燃烧》,本年度在戛纳影展,放映后据说是打了戛纳影展的平均分的新记录,只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大热不卖,没有获得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大奖,但自己的胃口确实被《燃烧》吊了起来,很好奇这会是一部怎样的电影,毕竟,电影改编自村上春树,而本身这个全世界超级大卖现象级的作家文字功夫了得,电影改编如能同样出彩非常不容易。

应该说,村上春树是讨厌自己的小说被改编为电影,多次拒绝购买其作品的电影版权,这一次居然允诺下来,不免是一个类似奇迹的东西,其实喜欢看小说的电影爱好者,真的对于原著改编总是持保留意见,实在而言,也很少有绝对优秀的小说转换为电影形式能得到同样的成功,哪怕是名导也不行,比如同样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陈英雄改编的中规中矩,结果还是被更喜欢小说朦胧想象、大块留白的电影迷们骂了一个左右不是。

正好网上放出了《燃烧》,抽空下载后看了一遍,看完后,有一些感触不得不发。在评论前,自己为了持一个客观的态度,又不免重温了一下村上春树的《烧仓房》的小说,甚至根据网上已有的提示,还看了福克纳的《烧马棚》,好在两个都是短篇小说,看起来倒都不花太多时间,看的同时,脑海中居然还保留着电影《燃烧》中的另类鲜明印象,这很好。

闲话少说,还是说说这部李沧东的《燃烧》,全篇的时长接近2小时30分,从道理上说,节奏不会很快,事实也是如此。

燃烧剧照

作为类型看,《燃烧》应该划归为如今几年流行的悬疑犯罪片种,至少这几年,给大家有惊喜的确实还是这类片子,不说最近的《心迷宫》,也不说《普拉达大佛》。这类片子小成本却叙事优良精彩,是为如今国产,甚至东亚能看的片种之一。当然,于是这一体裁想拍好也越来越难,而且在商业性要求下能有启迪思想、发人深思,具有艺术特性更是谈何容易。但《燃烧》看完后,我觉得,李沧东导演起码是做到了,不牺牲故事,不牺牲类型,却能给人骨子里一种更深的感动,思想也罢,艺术也罢,总之,看完后,心里总是怪怪的难受,为李忠秀,为申惠美。

故事其实很简单,一个一身还不完的卡账的女孩子(申惠美)突然神秘失踪后引发的故事,男主(李忠秀)为了她杀了一个与她交往密切暧昧的富家男人(BEN),当然这个被杀男人的无辜与否还有疑问,但总之,人还是被杀了。这当然和原著小说《烧仓房》不同。说实话,村上春树的这篇小说以前读过,给我留下印象的仅仅是那个富家男人的怪癖——烧仓房。而且居然我很同情这个男人,那是一种重大压力下的莫名选择。他的“烧仓房”语带双关,有意像,有暗涵,像是实指又好像不是,虚虚实实。

至于如今脑洞大开的观众看过电影非要认为“烧仓房”就是这个男人居然变态到“烧女尸”,这我全然没有料到,毕竟“烧仓房”全文的对白一路看下来,恐怕村上春树还没有如此重口味,富家男对这一行为的辩解是有说服力的,接近犯罪,但还不是犯罪,是道德问题的悬空与平衡。

但实话说这篇小说内涵是一枚“怪味豆”,这没有问题。“烧仓房”的暗指一种残酷毁灭也有它一定道理。,至少李沧东导演阅读和拍片的时候,口味似乎开始延伸发展,“怪味豆”变成了愤怒的残酷人性“燃烧”。但如此改编,而且要合情感合逻辑,丝丝入扣,天马行空下的必然情节到来,如果你看完全片,你不得不说导演厉害。

这个改编,是用了心思的,而且保留了“烧仓房”对话本身的多义性、暧昧性、暗示性,而且最后导演自己的关切也有(所谓贫穷的愤怒),这不简单。

《烧仓房》的叙述者我在内心深处也是知道这种少女人世失踪的荒谬和必然的。而电影抓住了那个意象——烧仓房。

“烧仓房”是隐喻,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是有点像后来类似禅宗语录:“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那种隐喻。曾经有玩笑话,要知道“烧仓房”到底意味什么,是不是真有回事,恐怕村上春树君本人也不见得知道。

事情被笼罩着真真假假, 但清晰的是一段情感,话语背后的情感。这我这次读觉得完全可以感觉到。虚虚实实中一个单纯女性在世间确实被“沾污”了,被放弃拯救,结果沦为无人搭救的凄惨,如烟消逝。这总是要有人负责,李沧东选择了那个男人,那个说“烧仓房”的富家男人。

这对不对呢?首先我要拒绝电影中这个叫BEN的男人真的去杀那个单纯女孩的结论,但BEN与女孩的消失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我不会否认。

导演有让大家跌入这个恐怖杀人大坑的顽皮心理,因为表面《燃烧》毕竟还是一个悬疑犯罪片。那么这个误解是如何产生来的,我认为是导演有意运用了悬疑犯罪片的一般套路来带给大家的:

比如女主角(申惠美)神秘失踪后,男主角(李忠秀)开始怀疑富家男(BEN),开始跟踪,钟秀跟踪BEN是下半场唯一的剧情安排,他会发现了什么?

燃烧剧照

首先, BEN无疑是有钱的,不过后期跟踪下,他的表现一直是很镇静的(超级变态?),不断开车去野地似乎是寻找新的被烧的对象(塑料大棚?)。但最起码,惠美消失后,他从没有主动去找过这个女孩,也没有打算去帮助过这个女孩子。而且他这时候又寻找到一个新的女孩,有点类似惠美的那种类型女孩,但同样在聚会时候,新女孩和惠美一样,引起BEN的厌倦的哈欠,(说实在,这有点刻意为之了),既然他并不真在乎这样的女孩,他为什么要交往呢?既然不是喜欢,那么以后的作为也是起码不地道的,这是一个待解的烟雾谜团。

李忠秀正面在咖啡馆与BEN试探交流,指出“烧仓房”(电影中是“烧塑料大棚”),似乎并没有做,他强调指出他探访了附近所有地方,但BEN却笑着说,他真的在离开他非常近的地方干了这件事情,“烧仓房”这个奇怪的事情更开始像又一个待解的烟雾谜团。

他又一次受邀再次去BEN家中,发现了猫,这只猫的存在真真假假。这是故事的有意营造的暧昧,总之,这只猫在听到男主角叫BOIL时候,是有反应的。而申惠美的猫就叫BOIL,(这只猫名字释义为怒火中烧,有趣),这只猫真是惠美在小公寓饲养的那一只么?至少BEN不经意说,这只猫是没有主人的。他如何知道的?如何得到的,要知道惠美是不会放弃这只猫,除非严重意外发生,又一个烟雾谜团。

在BEN主人家的盥洗室,他又在抽屉中发现自己送给女主角(申惠美)的“红色运动手表”,在前面BEN又是不经意说男主角李忠秀是女主角最信任倚赖的人,她怎么会把有特别纪念意义的表留给这个谜一样富家男人BEN,再一个烟雾谜团。从戏剧效果言,前面的慢慢营造,会认为惠美是被BEN杀死烧掉的人,尤其是看见那块表(重要道具)的直观第一反应。

在导演故事讲述中,就是这样一层层的编织着“烧仓房”的奇特暗涵,但正如所有的悬疑片,证据往往是暧昧的,所有事情都有另外合理的解释,比如我就可以说,“烧仓房”确实发生了,只不过男主角百密一疏,错过了地点。猫会反应不一定是由于李忠秀叫它的名字,它也许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至于那块表,也许是女主角住在这里不经意留下的。而男主角喜欢这样的女孩,只是他个人的好奇,毕竟在他周围找不到贫家女,这富家子弟的特别爱好,当然,这是我的一种解释,至少说明,一切证据不具备有“铁证”。

但悲剧是,李忠秀产生了“杀机”。这一杀机如果是真的BEN现实的杀了女主角,倒是一般套路,好在导演意不在此,因为最后爆裂结局——李忠秀杀BEN之前的对话,简单清晰的洗白富家男人在现实中实际这样做的可能,因为最后BEN与李忠秀见面时候问,你不是说惠美不是和你一起来见我?这是假定BEN杀了惠美的最大的破绽,如果是他杀的,这样自己去问是毫无道理的。他也不会如此猝不及防的被杀,然后被烧。

不过,李忠秀没有停手,按理说,他听见了这句话,应该知道什么,包括他之前引诱BEN来的电话内容,其实,这个反转,导演是故意的,BEN该杀,不是因为他物理上杀了申惠美,这才是李沧东高明的地方,而是他的实际对一个单纯女孩的无动于衷,让贫穷的男主角产生了巨大的愤怒,他被愤怒不公而“燃烧”,这是导演的意思,也是《烧马棚》(福克纳),的意思,贫穷者的复仇。

无论如何,申惠美的失踪,BEN一定有责任(甚至我可以脑补:他一定做着不光彩的生意,申惠美的失踪有可能是他生意的一部分,比如玩完女人,玩腻女人后贩卖女人,这也是一种“烧仓房”),他自己猫戏老鼠的态度,是会给人巨大的伤害。

燃烧剧照

韩国片一贯是大胆的,这次没有对肉身遮遮掩掩的习惯,这部片子也是,至少把大家当成年人看待,而且对于暴露,也是讲究时机的,不是胡椒面用来调味的,而是确乎需要。影片中段那次重要的乡下三人聚会,夕阳西下,暗云浮动,清风徐徐,望言山川,然后女角申惠美裸露上身的一段渴望的哑舞,是这部片子最漂亮的段落之一。看到这里,起码我很同情这样一个单纯女子的生活饥渴无助。毕竟到达片尾的时候,这个如此美丽的躯体可能真的不在人世,犹如从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惠美无疑是欠了一大笔钱,这是事实。但她单纯而孤独,一定应该有人帮她却没有,在夕阳下的手舞是全篇最美的段落,随后关于烧仓房的议论,其实就是一个谜,一个符号,这个谜在电影中得以用一种“悲剧性”的解决。

是的,“夜色昏黑中,我不时考虑将被烧毁的仓房”,村上春树这样说着,也许谜底是世界无情的现实与无情的伤害,单纯女孩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这处处发生,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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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us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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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动作

上映:2013-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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