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焰火

廖凡:在江湖中渐入佳境

评《 白日焰火

2018-09-14 15:21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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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焰火剧照

在采访的最后,我像一个矫情的女作家一样,问他:

“如果回到二十年前,你会对刚出道时的廖凡说些什么?”

廖凡笑了,吸了口雪茄,说:“我看看他就行了。”

文/李霁琛

见到廖凡的时候,他刚刚从另一个采访中抽身,嘴里叼着雪茄,站在酒柜前喝着威士忌。

我有些恍惚,竟分不清站在我眼前的到底是演员廖凡,还是《江湖儿女》中那个举起酒杯说着“肝胆相照”的斌哥。

采访他的前一天晚上,我有幸在公映前提早看到了贾樟柯导演的新作《江湖儿女》,廖凡演男主角斌哥,黑社会大哥,地地道道的“江湖儿女”。

白日焰火剧照

关于电影本身,我不能多做剧透。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部非常“贾樟柯”的电影,如果你喜欢贾樟柯,一定不会失望。而如果你喜欢廖凡,看到这部影片,更会感到惊喜。

人物的张力吸引着我

出演《江湖儿女》,是廖凡第一次和贾樟柯合作。“我之前不认识贾樟柯,但我当然仰慕他了,看过他的电影,我喜欢他的电影。”

聊起贾樟柯,廖凡就像是个普通的影迷,我特别注意到他的眼神,洋溢着对电影的热爱,没有伪装,也褪去了疲倦。

“我喜欢他的《小武》《站台》,最喜欢的话,之前会是《站台》,后来可能是《三峡好人》。”

我不需要再问他“为什么会选择出演《江湖儿女》”这种老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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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凡成为《江湖儿女》的男主角是很自然的事情。

他接一部电影,考虑的点其实简单,导演、剧本、人物,而对于一位真正的演员来说,这些才是第一位的。贾樟柯这个名字对于想要多演好戏的廖凡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他很细腻。我很欣赏他的剧本,他的文字是极简的,是平实的,但很生动,他在戏剧上的设置也是自然的,简单,却又很动人。”。

我本想让廖凡聊聊他和贾樟柯之间的趣事,他却三句不离剧本。

如果要我对《江湖儿女》做极简的点评,我会说:简约、克制,又蕴藏着极大的能量。

这个评价同样适用于廖凡在影片中的表演。

白日焰火剧照

廖凡说,“人物的张力吸引着我,斌哥这个角色很有意思。”

事实是,廖凡的表演让斌哥这个角色更具张力了。这是个经历了人生中大起大落的角色,也许很多演员拿到剧本,都会试图去找到能量释放的突破口,想要去完成情感的爆发。

廖凡没有做任何刻意的处理。克制、克制、克制。

我看到的是洗尽铅华,是质朴真实。

白日焰火剧照

他的表演内敛而含蓄,大有四两拨千斤之感,但平淡中可见功力,他演得不动声色却劲力十足,观影时我暗暗在想:

廖凡“大成”了。你不会觉得他是个“会演戏的人”,他越来越没有表演痕迹了。

看他演戏,我似乎是在一片幽暗中发现了一束小火苗,火光忽隐忽现,让我想要去一探究竟,却又难觅影踪,实在心痒。

如果说演员有江湖,廖凡一定是其中的绝顶高手。

贾樟柯导演当然也是高手,他眼光太好。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电影需要怎样的男主角,于是他果断地选择了廖凡。

白日焰火剧照

《江湖儿女》中,演员廖凡和角色斌哥是相辅相成的。

廖凡说自己喜欢斌哥这个角色,是因为他在这个角色身上找到了新鲜感,看到了挑战性。

他是湖南长沙人,这次要演山西大同人,专门学习了山西方言。他说,这让他觉得很有意思,演员就是应该完成更多的挑战。

看完《江湖儿女》,我对廖凡和赵涛在旅馆里相见的那场戏印象最深。

一对漂泊江湖的情侣,经历了世事无常,再次见面时,已经回不到从前。

白日焰火剧照

巧合的是,我问他“最喜欢哪场戏”的时候,他说的也是旅馆这场。“拍这场戏的时候,贾樟柯导演哭了。”

廖凡反复地提到影片中那些动人的细节,提到影片中斌哥和巧巧之间的感情纠葛,他说:

“我被角色之间的情感打动了。”

渐入佳境

廖凡出道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他演《将爱情进行到底》,走进了观众的视线。

十年前,一部《一半海水一半火焰》,让他拿到了金马影帝的提名。

四年前,他凭借《白日焰火》成为柏林影帝,终于让更多的人知道:

白日焰火剧照

这个很会演戏的男演员叫做廖凡。

如今,一部部作品陆续呈现在观众面前,廖凡已经渐渐成为了电影的质量保证,大家知道,有他在,就有好戏看。

想到这里,我问他了一个有点蠢的问题:

“您演了这么多的好作品,大奖也拿过了,会觉得自己到达某个瓶颈了吗?会觉得累吗?”

廖凡哈哈大笑:“我觉得我才刚演了几个不一样的角色,算是渐入佳境吧。”

白日焰火剧照

对于廖凡这样的演员,也许最好的时代才刚刚到来。

有好戏演,能塑造出更多好的角色,是廖凡一直在等待的,也是观众们一直在期待的。

他从未想过会成为明星,从出道开始,一步一个脚印,他就是在努力做好一个演员,他似乎并不在意演员这一职业的公众属性,他看重的,一直都只是作品。

很多人提到他,会想到《让子弹飞》里的麻匪老三,虽然只是一个配角,却被他塑造出了生气。

从配角到主角,廖凡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得扎实沉稳,也磨炼出了一身的好演技。

论长相,他当然算不上是偶像派演员,但他的气质却是卓然的。很难想象还有什么角色是他演不来的。犯罪分子他能演,警察他也能演;土匪他能诠释,知识分子他也能诠释。

亦正亦邪,浓烈或寡淡的荷尔蒙气息,都能出现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想,这也许正是刁亦男、姜文、贾樟柯等导演选择他的原因。

采访中我问廖凡:“看到‘江湖’这两个字,你第一时间会想到什么?”

他的答案很简单:“漂泊。未知感。”

他所说的“渐入佳境”,其实恰恰对应的就是一份未知感。

白日焰火剧照

提到最想挑战什么样的角色,他反问我:“你觉得我们现在的选择多吗?”

说完他就笑了,用更温和的语气说:“我能拿到什么角色,我就会努力去演好,这是我该去做的事情。”

看着廖凡的脸庞,直视着他的眼神,我会思考:为什么这样的好演员始终不能大红大紫呢?

但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

白日焰火剧照

何必追求所谓的大红大紫呢?廖凡已经进入了一个演员的最佳状态,他在这个江湖中,如鱼得水,不断地展现着自己的魅力。

在采访的最后,我像一个矫情的女作家一样,问他:

“如果回到二十年前,你会对刚出道时的廖凡说些什么?”

廖凡笑了,吸了口雪茄,说:

“我看看他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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