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福音战士

EVA:人类世界的负罪与救赎

评《 新世纪福音战士

2018-10-29 20:54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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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堪称经典的日本动画相比,《EVA(新世纪福音战士)》并不是以热血沸腾的剧情和光芒万丈的变身载入史册的。短短26集的篇幅,讲述不了多么波澜壮阔的故事,剧中少年羸弱、苍白与近乎病态的形象也难以与正常的英雄人物归于同类。在外星使徒的13次攻击中,这三位主角操控巨大的机器人与之搏杀,最终出人预料地将威胁悉数击退。影片把少年心智的成长与挣扎放置在生死存亡的严峻背景之下,通过大量的文字画面和镜头混剪营造出现实与幻觉,自我与外界,历史与未来激烈的矛盾冲突,在不停的追问与反思,肯定与否定,禁锢与放逐里达到自身认知的突破与外在世界的平和。

好的影片讲述给人们一个感同身受的故事,经典影片则会通过这个故事影响人们的世界观。借用时下流行的一句话来说,“成长的过程是如此的不堪”,就很好的概括了主角碇真嗣在全片里的心路历程。从一个把自己紧紧封闭在内心高墙之下,对于生活丧失感情的男生,一步步变为驾驶人类反抗武器的战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推上了人类族群命运的最前端,进而继续被动的逆来顺受,以获得内心的安稳。用明日香的话说,听从别人的安排,对他而言是最安全的活法。而这种情况其实与每一个在生活中追求安静平和,想要逃避矛盾,却不得不向前的内向者十分相似。对于未知世界一无所知的他,就像刚学游泳却又不知泳池的深浅一样,随时在溺水的恐惧和自救的绝望里挣扎不堪。而这一份严酷封闭之后突然被动的开放,让他的心灵感到了感到巨大的眩晕和不知所措。

人们穷尽一生都在处理调和自己与外界的关系,自己与自己的关系。碇真嗣是幸运的,他的身边有无数个为他不断提供情感,物质与技术支持的人。但在笑容一次比一次放开,意识一次比一次自我之后才发现,人类真正的力量其实并非来源于外界,而是自身。但是人本身又是多么复杂而敏感的矛盾体,上一秒坚定下来的信念,下一秒可能就可能会被外界的刺激,自身的犹豫和更大的阴谋推翻,从而远远的偏离自己本来的愿望,如此顽强的拼搏之后发现,终点完全不是当初自己想要到达的模样。说到底,人类最终只不过是悠悠时空中一个无限渺小的个体,无论生存还是死亡,都不值一提而充满着悲剧与讽刺的意味。

EVA并不是一个教导青少年积极向上的励志故事,相反的,在一次次看似成功地阻击使徒背后,其实暗藏着巨大的悲剧审美与失败人格。在无数次的与外界和自身的对抗与和解中会发现,有时候自我是泥潭,无限牵连的侵蚀着外界,而后又放大自身孤独的恐惧;有时外界是泥潭,不断渗入进脆弱的自我,让个体在万千重要之下痛不欲生。如果把外来使徒看成是生存的负面隐喻,而EVA作为人类的生物武器,则代表了人类生存的正面力量。从最终的结尾来看,则似乎没有哪一方获胜,也没有哪一方失败——外在的威胁依然存在,人类对于自身的理解依旧茫然而模糊,而三个主角则都已经受到严重的伤害,无力再战了。

所以说,这部动画与其说是一个少年拯救地球的故事,不如说是一个具有哲学意味的讨论与争辩。在外星生物与人类武器的巨大战场上,人类命运的种种命题,生存与死亡,来源与归宿,时间与空间已结附着其上的心理,政治,宗教问题,都在三个主角的种种表现里被一一提出,又在刀光,枪炮与鲜血里被以不同的方式思考,求证与解答,但遗憾的是,直到最后一集,当碇真嗣在虚幻与现实里来回穿梭,痛不欲生时,我们也没有得到这些问题的确切答案。就像关乎人类命运的重大哲学问题一样,或许本身就是没有答案,或许思考铺陈本身就是答案,又或许只有勇敢坚强的生活过,才能知道答案吧。

值得一提的是,这部动画的表现手法,特别是剪辑手法即便在今天看来也十分精彩,叙事方式不断变化加之抽象的蒙太奇式镜头语言,把所有平铺直叙的故事陈述都远远甩在身后。而惨烈的战斗与静物的描摹之间的对比也极大的体现了戏剧张力和现实反差,打乱了以往循规蹈矩的叙事节奏,变得丰富立体,变化无穷,出人意料。从这两点技术层面的手法来看,也足以圈取一票粉丝,无论他们是否真的考虑过上面提到的那些关乎人类命运的哲学问题。

文/希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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