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丽芙·基特里奇

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评《 奥丽芙·基特里奇

2018-11-11 15:54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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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奥莉芙 基德里奇》

记得刚把这四集一口气刷完的时候,想要发个朋友圈,“让每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都来看看”。随后的两三天里,秉着得对“今年看得最佳影片”负责的心态,写了几段感想。不过,无论如何回顾和删改,都觉殊不妥当。到现在,脑子依旧被电影里琐细而又丰盛的情节塞得满满当当,有种顾此失彼、不得尽出的尴尬,之后才发现这部片子还有个名字叫《微不足道的小事》

奥利芙一开始就表现出的抓人特质在于言辞犀利,有刺破虚伪的洞察和刻薄。这样的人在生活中并不讨喜,但却自我得足够真实。她也沾沾自喜于“抑郁使人聪明”,于是基因遗传的病症以及凄惨的童年际遇,所养成的冷酷反而成为保护她的躯壳——这是一个没有办法被打倒的女人。

不仅有战胜抑郁的坚强和怼天怼地的通透,第一集里她对凯文母亲的关爱和同情也很吸粉,更不必说第二集一开始时她洞察到凯文自杀所秀的一波操作——转移注意、隔离情景、引导情绪,直到最后扔枪时刻的“never clean”绝杀,如教科书一般的洗脑流程。

只是奥利芙对她人的理解和同情,大概也就只能到对抑郁的同类给予同情、对极端行为抱之以暖的程度。而面对真正的“微不足道”的生活中,她是个从不在线的旁观者,显得漫不经心、未曾热爱——针对自身,似乎并没有做过任何有建设性的事情。她总是满怀怨念地机械式做饭、养花、修理草坪和儿子,唯一的情动献给了烟酒双全、“现实中不可能忍受两周”的奥凯西。我猜,在超过72个小时的陪伴里,唯一会对奥利芙表示感谢的,除了还未发展的“耶鲁小哥”之外,也就只有那只老狗了,毕竟狗不会计较“她从来没有说过抱歉”或“居然打我耳光”。

而相对于她的敏感、刻薄以及童年经历来说,生活中也的确难有如抢救凯文那样需要调动同情和智慧的“死生亦大”时刻。大部分的日常,她用脚趾头想都能一语中出虚伪的囊泡。这种刻薄无非也是建立起心理优势的方法,以中和由他人之琐碎幸福带来的不平衡感。

奥利芙真的很严格。但是你很难责怪,因为除了聪明和有趣之外,她的严苛明显对自己要求更甚。

然后严苛人设慢慢又在岁月中逐渐软化。经历了情人的死亡、医院的惊魂,再到两次面对儿子的歇斯底里,最终看到“温情”苗头的奥利芙,找到了旗鼓相当的余生对象。我热爱这种编排的原因并非是由于有自杀的反转设定,而是因为最终的好兆头并非白白天降,是在她做对了一些事情之后。

后面两集里,她不断在学着接纳。她学着接纳亨利的浪漫,不再将写有“我爱你”的卡片给扔掉,甚至给予拥抱和道歉;她学着接纳自己对亲情的需求,绷不住冷脸,向克里斯哭诉“我也需要关爱”;她学着接纳她人的愚蠢,试图要与老女人修好,并在半同情半被揭露时忘掉刻薄而吃瘪;她学着接纳真实的欲念,在“耶鲁小哥”车上识趣地闭嘴,又最终主动踏入那个豪宅。

所谓人生艰难,是指每个人都深陷自己的情绪和三观之中,都为“专门定制”的纠结而白头,不得抽脱。所以理论上,大家都是病态,并不存在高低。如果聪明人就一直抱守多出的一份“看破”,而去嘲笑凡人的“一百步”,并以次为人生常事乐事。只能说明一来童年弱到爆、圈子足够低,二来不知如何做具有建设性的事情罢了。

但我依旧心疼和担忧克里斯。他成熟后的聪明也就停留在了跟奥利芙开一个关于奥凯西的玩笑的阶段,与童年时和他妈一起讽刺“老鼠”、捉弄他爸时殊无区别,没有任何刻薄他人、洞察生活的聪明劲儿。更遗憾的是,他很早就在奥利芙的带领下明白了亨利“老好人”式的愚蠢,从而丢掉了学习其宽厚、浪漫的机会。终其一生只能在蹩脚心理医生的“童年揭露加吐槽”式疗法中寻找一点慰藉(那个医生没有机会看《盗梦空间》,不知道针对父母的情感而言,接纳和拥抱比抵触深层给力得多。)

某种意义上讲,蠢和丑一样是政治不正确的原罪,造成诸多悲剧。

奥利芙的聪明和亨利的老好纠葛一生,却让驽钝的儿子混乱不已。好在最终,他找了一个能“将不幸的遭遇终止在我这里”的老婆,这样即使不能在对奥利芙建立起心理优势(把对方当成具有却内心缺陷的小孩),也足够相慰平生了吧。

我倒希望克里斯一辈子都是记得奥利芙对他童年的刻薄以及对他爸的出轨倾向。因为他的智慧,也就堪堪靠认识父母错误的地步,决计没有能力认识和接纳自己加诸父母的绝情。与其自省之后发现无法弥补,而徒增困扰。不如干脆甩锅父母,保全自身受害者形象,继续过微不足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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