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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要命还是要脸,这是一个问题?

评《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2018-11-12 18:07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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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少女移情别恋,少年醋海兴波,终成塌天大祸!

“我只怕两种人,一种是不要命的,一种是不要脸的。”走过少年时期,我们变成了两路人,一路捍卫真理和正义,一路绕过真理和正义。前者宁愿被淘汰,也不改变;后者宁愿改变,也不能被淘汰。请问你是哪一种?

近四个小时的片子,看过我只写了几行短评,不一定是最深刻的主题,但每个人都曾面临此间选择。片中的Honey,虽昙花一现却分外耀眼,他在说完两种人的区别之后,被山东无情推至死亡。片尾,主人公小四就像Honey继承人一样,持刀杀死了她爱慕的女孩儿小明。

前段时间,我的新小说投稿豆瓣阅读,输入标题弹出命名提示,共给出三条建议,第一条便以《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为例,题目直接讲出地点、人物和事件,若命名《牯岭街》则不会引起读者兴趣。其实看过电影就会知道,影片可挖掘的内涵太多,何止于少年杀人事件!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杨王侯蔡李姜张陈贾胡。

杨王侯胡张陈姜蔡谢许。

杨侯王陈张贾杜许谢李。

每当有人盘点华语十佳导演,都要列出以上榜单,因为个人见解而纷争不息。榜单其实不重要,但很有意思的是,无论怎么排“杨”总在第一二位,杨指的便是本片导演杨德昌。与其争第一的往往是香港导演王家卫。

电影选题,来自中华民国迁台后,第一宗少年杀人案件。1991年影片上映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30年之久。

不良少年情杀命案少女移情别恋 可怜死于乱刀年仅十五六闯下塌天祸

本报讯:十五日晚十时十分许,本市牯岭街七巷底,发生不良少年情杀案,现年十六岁的「璧玉帮」老么茅武,因醋海兴波竟持利刃将芳龄十五的少女刘敏连杀五刀致死,疑凶于杀人后并未逃逸,且伪称是被害者的哥哥,但为七分局刑警陈汉英看出破绽,旋即将其捕获侦办。

【1961-06-16/联合报/03版/】

这是豆瓣同仁提供的刊报内容节选,应该不会有错。说句题外话,其中“醋海兴波”一词运用恰到好处,可谓妙哉。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十五六岁风华正茂,却不知为何双双陨落?

我想杨德昌也曾同有一问。

张国柱张震父子本名出演,一直为人所熟知。还有其他一众小演员,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小猫王、小马、滑头、三角裤、飞机,当然还有浓墨重彩的小明,和昙花一现的Honey。

之所以塑造这么多角色,能被大家记住,除了表演之外,可能还因为镜头语言和节奏的关系。随着电影工业的发展,人们渐渐习惯了快速剪辑,却很难静下心来细细品味。同样躁动的我,电影过半还傻傻分不清217和小公园。

为人称赞的艺术家,都有自己独特的专注。比如墨镜王,专注于人物传记,和庞杂的素材;比如姜文,专注于剧本凝练,一层又一层地涂色。杨德昌则专注于复原,从衣着道具到广播电台,无论画里画外,都要求复原60年代的模样。《一一》的评论下,有位大神提到,杨德昌甚至通过左右声道变换,体现画外人物的空间位置。

朋友时常提醒我说,好的小说作品是改出来的,没有人第一次就能写好。而我却以记性差为由再三推脱,写到这里实在汗颜。


牯岭街少年小四儿的成长!

说了这么多,牯岭街少年张震,外号小四儿,他到底为什么杀害小明呢?难道只是因为“醋海兴波”?一个人的成长,离不开家庭、学校、社会各方的影响。如果具体到人,影响小四的有以下几位。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父亲。

“记过就记过吧,如果一个人还要为他没有犯过的错去道歉,去讨好别人的话,那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读那么多书,就是要从中找出一个做人的道理,如果还不能勇敢地相信它,那做人有什么意思?”

老师怀疑小四考试舞弊,本来小事一桩,却因为父亲前去理论,导致小四被记大过。父子二人推着自行车,进行以上谈话。相比记大过,秉持正义和原则更为重要,所以父子二人很开心,甚至开起妈妈的玩笑。

Honey。

他对小四说起,看了无数武侠小说,都不记得名字,只有一部叫《战争与和平》,“其实以前的人,跟我们现在出来混的人,真的很像。有一个老包,大家都以为他吃错药了。我记得,好像全城的人都翘头了,而且到处都被放火,他一个人要去堵拿破仑”。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战争与和平》当做武侠小说看,可见他身上有种英雄主义气息,甚至可能还有博爱和自我完善等等特质。Honey就像一束阳光,照进小四的心底。小四心田得到启蒙,日复一日逐渐发芽。

二哥二姐。

小四偷了母亲的手表,老二知道后,为了袒护弟弟去赌桌球打算赎表,回家却被父亲逮个正着。小四亲眼看到,父亲惩罚二哥时,喊着“不要脸,没出息!不要脸,没出息……”

小四杀死小明的瞬间,也说了同样的话,“不要脸,没有出息呀!”

基督教徒二姐,劝解小四,“你是否太过跟别人计较,是否只想到自己,缺乏奉献?”小四回答“Honey也这样说过”。

小明。

“我就跟这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是不会变的。”她早年丧父,母亲靠帮佣为生。她最认得清眼前现实,努力寻找一种安全感。所以先后跟Honey、滑头、医生和小马恋爱。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小四在得知这一切之后,他仿佛承袭了Honey的遗产,告白小明说,“我不能让别人瞧不起你……只有我能够帮助你,因为,现在我就是Honey”。


少年的世界,是成人世界的复制品!

“我只怕两种人,一种是不要命的,一种是不要脸的。”走过少年时期,我们变成了两路人,一路捍卫真理和正义,一路绕过真理和正义。前者宁愿被淘汰,也不改变;后者宁愿改变,也不能被淘汰。

少年的世界,往往是成人世界的复制品。就像现在逢年过节,给领导送完礼,还要给孩子老师送礼一样。如果换做小四的父亲,一定会斥责这种行为,但是总有一天,他会架不住别人父母都送而妥协。

大陆的时代背景,在我们这一代人眼里,一直就像雾里看花,年幼一代干脆说“不看也罢”。台湾也没好到哪里去,片中的父亲张国柱,第二次到教务处,依然坚持原则,但说罢便开始求情。原因是他此前刚刚经历过“白色恐怖”。这种现象我管它叫“服了”。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父亲活服了,Honey被杀害,小四的精神世界就此崩塌。每个人的成长,都伴随着无数次崩塌。终有一天小四发现,心间的真理正义之树已然参天,但他却无比懊悔和彷徨,以至于决定拿起刀去改变。

讨论艺术家的作品,时代总是绕不过的话题!

眷村老兵幻想反攻大陆,子弟小帮派自然沿用通信兵的数字规范,217念做“两幺拐”。推荐台湾导演王童的作品《红柿子》,讲述国名党军官败退后的家族生活。齐白石的《红柿子》是姥姥的收藏,也是思乡之情的最终表达。

小猫王从顶棚找出把日本刀,和日本女人身前的照片。《马关条约》割让台湾之后,1895到1945整整五十年殖民地时代。很多老辈儿台湾人,甚至受过日式教育,会讲些日语。日本人早把台湾当成自个家了,落下点私人物品不足为怪。魏德胜导演的作品《赛德克·巴莱》,像史诗一般,描绘了日据时代原住民的反抗。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我对历史课中学到的东西一直存疑,原因是它与我个人所目睹的状况不相同。几百年来人们就在这种真相不明的状态下过活,多可怕。所幸的是,许多有智慧的人在他们的艺术、建筑、音乐、文学中留下足够的线索,让他们的后代能多少重建事实,以及恢复对人性的信心。电影也应对后代有相同作用。” ——杨德昌

说来有趣,杨德昌经常在故事里讽刺老师,本片的教务处,《一一》中的避孕套等等。《V字仇杀队》里有句台词,“艺术家用谎言说出真相,而政治家用谎言掩盖真相”,此语和杨德昌所说异曲同工。

作者:耶律律

首发公众号:耶律律(AuthorYelv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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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犯罪

上映:1991-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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