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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

电影《芳华》:三个片段使我情难自已

评《 芳华

2018-11-13 01:18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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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芳华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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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电影的三个片段之处抑制不住地开始哽咽,几尽情难自已,分别是:

当何小萍送别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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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峰因为抱林丁丁事件后被诬告为耍流氓。刘峰可能只是抱了抱,但林丁丁说出了一些拥抱的细节。电影中审问者说是:“你知道女性胸衣后头的小铁钉吗?”刘峰大怒,不承认。他说他只是抱了抱。

是的,在那个禁欲的年代,拉手就能被诬告成搞破鞋的时代,很多人随便就被安插上强奸罪就被处决了。这样的事情后来也一直在发生,比如近年来的呼格吉日图,比如聂树斌。所以,那个年代的一抱就是罪大末及了。因此,刘峰被发配充军了,带着腰伤。

也许,天生带着记者嗅觉的萧穗子多年后的回忆这一幕时说出了其中缘由:“一个干尽好事,占尽美德的人,一个一点人间烟火味也没有的人,突然告诉你,他惦记着你很多年了,她感到惊悚、恶心、辜负和幻灭。”而萧穗子在当时是知道刘峰喜欢林丁丁的,多年后的她用了四个形容词来描述这一事件后林丁丁复杂的眼神。但那时那刻,带着光环的刘峰忽然坠入人间,从他将所有的荣誉丢在一个纸盒子里打算扔掉的那一刻,刘峰开始真正降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萧穗子这句叙述里,“干尽”与“占尽”划上了等号,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好长时间里,我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当电影《送别》的曲调响起时,刘峰与何小萍握手告别。这一刻,我情难自己。因为很有可能何小萍就再也见不到这个曾帮助她隐瞒其父亲是劳改犯的“活雷锋”了。

正如《送别》里的李叔同面对千里迢迢来寻他的日本妻子,面对这个爱他的女人流着的泪水,李叔同放弃了人间滚滚的红尘,成为了弘一法师。这段轶事成了李叔同人生传记中一段被大写特写的公案式的存在。

这两个例子可以对比,刘峰与李叔同是逆向的,前者终于要表达自己的作为人的欲望,后者从此之后要隐匿自己作为人的欲望。前者会忽然遭到非议,而后者通常会被认为是洒脱与超越。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局面。再比如我喜欢的作家阿尔贝加缪,他突然死去后同时代的思想家阿伦特称他为“一个好人”,但他生前情人众多,婚姻中一直在出轨,用现代的评判热词叫“渣男”。

这三个例子里的主人公都不是坏人,但唯一的症结是什么?时做好人的时间顺序!李叔同在遁入空门之前可谓是个浪荡公子,什么都体验过了,并因为自己的兴趣广泛在中国文学戏剧界都创造了好多的第一;加缪的第一次婚姻是不幸的,至此之后他便不再相信婚姻的确定性,转而向着随性去发展;然后刘峰呢,他一直维持着好人的形象,但是就像一张白纸里的一点黑和一张黑纸上的一点白一样,前者可类比班级上的“好”学生,后者可类比班级上的“坏”学生,而后者大都会招女孩子喜欢,前者被女孩认为是呆板与只顾学习。

所以,当初的林丁丁如此说道:“谁来抱我都可以,就他活雷锋不行!”这句话希望大家记住,刻在心理,用刀刻在心里。当一个人做好事被大家习以为常地认为就该他做时,这个好人就变成了一点污点都不能沾染的神圣了。

古希腊的主神宙斯成天下界抢美女,生孩子,古代的圣人也得结婚生孩子,仁到孔子,飘到庄子都一样,人就是人,总有人把人家默默地付出当成心安理得的。直到如今,我们不是还一直在拿着当年真雷锋的做好事的事迹在疯狂地嘲讽吗?在无尽地消费着当初雷锋除了做好事之外的风流轶事吗?不是还在辜负着现在每一个沉默付出的好人吗?

忆往昔,小学时,我家住五楼,每日上学下楼时,我都会把邻居家门旁的垃圾袋子扔下楼门口远处的垃圾车里。直到有一天我问我自己说:“你做这些图啥?”

我无言以对,“图个别人对我的夸赞?图个自己以为的荣耀?图个自己人格的高大成就?呸!都他妈是屁,这个时代就是个令好人寒心的时代!你做的好事在你百年入土之后谁他妈记得雷锋留了个日记,你他妈留了个啥?”有句老百姓口耳相传的俗语叫:“好人不偿命,祸害留千年!”

佛家总说“来世报”,祸报如果不在他自己,就在他的儿孙。你殊不知这“富不过三代”的道理吗?但是,这个祸害可是平白无故就把我给杀了,我是枉死的。我凭什么要求他什么狗屁的后世报。

尼采拥抱住被主任抽鞭子的老马,痛哭不已,而后一病成疯子!尼采老早就告诉过自己:“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意志与权力横行的世道。甚至有时候当权力与意志加起来,这个世界就他妈的会变成地狱疯魔!”在潮流的裹挟下,小人物从来就是陪葬品。你所能做的,要么选择成为多余人,要么选择成为局外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死。最好是,安静地死去。这一点说的有些恐怖了,但你是不是忘记了南京大屠杀时那些被比赛杀人砍掉脑袋的平民了。他们如猪狗一样安静地跪在那里,等待被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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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用刀刻在心里,从来没有好的世界。这个世界从来也不会变得好,变得更好更是妄谈!只有最不坏的时代而已。不要那么颂扬时代的安然,世上也没有好人,好人或许曾经有过。但是这曾经与现在,在那时间数轴上漫长的等待里,好人大多被坏人害死了,要么选择沉默,要么选择反抗。反抗的大都死了,沉默地不敢反抗,变成了疯子。疯言疯语,至死方休。

第二个片段是何小萍在草地上独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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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何小萍没有被之前的欺凌与冷落打败,反而被自己扑倒在了受伤小士兵的身上的大无畏精神而成了英雄楷模一下子承受不了太多的赞誉而精神崩溃了!这是多么的讽刺!这是一个遭受怎么样无望的希望之后,他像刘峰一样成了所谓的楷模,她想着刘峰成为楷模后的无辜被冤枉,无辜被发配,无辜地就好像何小萍她自己从来也不想当什么他妈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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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装病想逃离这个没有一个人曾帮助刘峰说话的集体,自愿被发配到前线的战地医院。如此,电影中的一幕即传统的士兵与护士的爱情暗线就此埋下。每一个观影者都知道只要刘峰与何小萍不死,他们最终一定会在一起的。但这个“在一起”电影拖到了最后的最后方才清淡地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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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曾经同寝室的那些女兵,尤其是林丁丁看到疯了的何小萍时说出的略带戏虐的话时,当曾经何小萍与她们一起训练的舞蹈音乐想起时,何小萍开始了自己舞蹈。我以为她会走上台,但何小萍却走向了草地,她独自一人在月光之下凭借着肌肉记忆与一点正常的精神开始了舞步,这一幕持续了2分钟,说实话,这两分钟我更加情难自己。我的眼全程是模糊的。因为何小萍疯了都知道她是孤独的,她只想跳舞给天地看,给他在天上的父亲看,给不嫌弃她身上一身汗味的刘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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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幕是:断臂的刘峰用一只手拥抱了何小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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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相约一起看完死去的战友的墓地后,他们坐在一个长凳上,何小萍说多年前相遇时一直有一句话没有对刘峰说。观影如此,说实话,我也一直以为是:“我喜欢你。”这句话。因为当年那个满身烧伤的小士兵问何小萍有没有对象时,她说:“算有吧。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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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何小萍说:“我当时想说的是能抱抱我吗?”观影之时我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后开我在看其他人写的影评时的解释是因为呼应前面刘峰对林丁丁说:“我能抱抱你吗?”

当初你就是因为报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而遭遇了厄运,如今你我厄运都已经成了云烟往事了。面对着如此多的坟地,你已经断了一只胳膊,而你的老婆又因为你是残疾人而出轨于一个货车司机,跑了。你给人送书的车子被公安局没收,你为此不得按照人情礼物往当着所有公安局里的人的面送给那个局长一条烟,这送个礼都是偷偷摸摸私下的,像刘峰这样光明正大的送礼办事的,局长突然从里屋走出来表示两袖清风,为了一个车子发生了口角,一群小公安局的人推倒了一个曾经的战斗英雄,假胳膊被甩出了很远。你刘峰事事不顺,事事求人,何小萍用央求的眼神看着如此境遇的刘峰却求了刘峰一件事说:“你能抱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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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当我看到这个解释时我再一次情难自己,更加情难自控,在观影后看这个评论时几近哽咽。

你我都历经了物是人非的离乱,那些非人的沉默与诬告的时代,那些曾经的苦难与心伤,那些曾经周遭无一个知心人的时代。在这一个,刘峰用一只残存的左手抱住了同样经历的何小萍。电影至此结束,留下了一个瞠目结舌的我在一座小城的小角落里的小电影的第八排第一号座位上久久不愿意离去,直到清洁阿姨催我走的时候,我才恍惚到,我依然在这个荒芜的世界里生活着,可能要生活很久,也可能突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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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偶合的生命里,我在想什么才是人们所期待的爱情呢?

你们总说爱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我想何小萍与刘峰这样的算是一种吧。是那种在历史宏大叙事面前,小人物只得随波逐流后,经历了无数偶然、巧合、邂逅以及分离之后自然而然的心心相印的模式啊。

这样的模式在当下还算太平的世道里,很难遇到。平静的生活很难再有波澜,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如此多的热衷于旅行,热衷于独自旅行,他们希望的像刘峰与何小萍那样的邂逅,只是邂逅只是一瞬,分离成为了永远。因为电影情节的突转只需一个镜头切换到另一个镜头,而你我的人生却一如既往的漫长,有意外,有偶然,但是巧的是,你没有活下来。如果刘峰在战争中被打死,何小萍精神疯了之后没有好。电影的结局总要给人一剂安慰,但现实生活或许更多的是前者。

电影通常的结尾总是要手下留情的,但生活的真实就是它从来不会,也不懂得什么是手下留情。你吃着火锅,唱这歌,突然就出车祸了,人就死了。你疲于奔命于各大应酬,突然你就被查出了癌症晚期,你开始质疑生存的意义。电影的温情可以安慰你,但生活从不会安慰你――

善良的人总觉得自己不够善良,邪恶的人从不觉得自己太过邪恶。若能遇到,不要太作,请紧紧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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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块君
冰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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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历史 / 战争

上映:2017-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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