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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一一》道来

评《 一一

2018-11-13 19:04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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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这部电影名气很大,名字也很特别,它的英文名是one and two,这是在摇滚爵士乐即席演奏会前爵士音乐人发出的咕哝的声音,处处落脚生活的《一一》,自然也如爵士乐的旋律一样,简单舒缓,柔软动人。

“我这样说好了,你不在的时候,我有个机会去过了一段年轻时候的日子,本来以为我再活一次的话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差不多,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间觉得,再活一次的话,好像真的没那个必要。真的没那个必要。”男主角NJ在太太敏敏的母亲、一家人都爱着的婆婆过世后,结束了和合作伙伴大田的会晤,回到了台湾,对太太坦白道。

NJ因公出差日本,和初恋情人阿瑞重逢。数十年前他因心中的理想不辞而别,时光荏苒后,NJ明白了彼时自己的冲动天真,阿瑞知晓了年少爱人的苦衷隐言,却是他已娶,她已嫁。讽刺的是,昔日NJ奋力挣脱的计算机系、奋力挣脱的被他人期望安排的人生,在其经历了生活的蹉跎之后,成了他养家糊口的凭仗。他曾经笃信的无上的理想主义陡然间变得苍白而无力,满是生活的嘲弄。
两人回到酒店,连工作人员都对他们开两间房感到诧异,NJ送阿瑞回房,又敲开了门,说了句“我从来没有爱过另外一个人”,留下阿瑞一人在房内泪如雨下。对木讷寡言的NJ而言,这已是他所能做的最大程度的逾规越矩。
一一剧照

我很难为《一一》找到一个精准的主题,它谈婚姻,谈爱情,谈得失,谈生死,谈家长里短,谈事业兴衰,谈每个人的心思,谈小家庭的困局。如若说它的主题是人生,这宏大冰冷的词语又无法展现出它的温润细腻。

电影以一场喧闹的婚礼开场,以一场静谧的葬礼收尾,洋洋洒洒三个小时,将大家庭里的每一个人的困顿、挣扎、成长一一诉说,如一首娓娓道来的散文诗。

“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至少延长了三倍”,婷婷——NJ的大女儿——的暧昧对象“胖子”如是说,且不说这句话孰是孰非,至少《一一》给我带来了这种感觉。当NJ和阿瑞在日本的街头不无悸动的牵起了手,婷婷也在台北的夜光下与“胖子”携手而行,又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轮回与延续呢?只是NJ与阿瑞的手,可能再也没有了年少时的光滑潮湿,两人的指缝间,消逝的是不再的青涩与情愫。
一一剧照

《一一》几乎找不到一条主线,可这不正是生活的模样,无非是一件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日积月累,终成了无力承受的病灶。影片中生活化的对白俯拾皆是:“那时候,我是看你呆呆的站在那边,一直看着我,我是忍不住了才去和你讲话的。我说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讲,哎!要讲话就赶快过来,我快被你急死了!”NJ和阿瑞在日本默契的复述着初见时的对话,一切都清晰如昨,类似这般有着扑面真实感的镜头充斥着整部影片,挣脱了音画的束缚,如一片掷进血管的泡腾片,给人一种不期的痉挛震颤。

影片不仅仅是对生活的记录写照,也有着杨德昌本人的思考体悟。NJ的小儿子洋洋和父亲一样,沉默寡言,却有着儿童独有的天真与视角,鲜活了整部电影。“洋洋,不能这么看人家。这样很不礼貌,人家会生气的。” “可是我想知道她在难过什么。我从后面看不到啊。爸比,人是不是只能看到一半的东西啊。你看到的我看不到,我看到的你也看不到。我怎么知道你在看什么呢?”有时候,孩子不经意的话能道出成人察觉不到的角落。后来,洋洋拿着相机拍形形色色人的后脑勺,想要帮助他们看到自己无法看到的地方。

如同无法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一样,很多时候每个人只能看到事物的部分,一如一心追逐理想错过了阿瑞的NJ、一如坠入爱河却盲目迟钝将一切简单化的婷婷。
一一剧照

“婆婆,对不起,不是我不喜欢跟你讲话,只是我觉得我能跟你讲的你一定老早就知道了。不然,你就不会每次都叫我听话……婆婆,我好想你,尤其是我看到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小表弟,就会想起,你常跟我说:你老了。我很想跟他说,我觉得,我也老了。”影片最后,在婆婆的葬礼上,洋洋拿着自己写好的道歉信,认真的读着。整部电影如这封直白又隽永的信一样,有着说不清的回味。

葬礼之外,历经沉浮的阿弟还是张扬的吹嘘着自己如何峰回路转,求佛问道的敏敏在山上的寺庙呆了很久还是没能想通乱作一团的事情,NJ还是无力左右目光短浅的合作伙伴无力跳脱出生活的束缚,婷婷还是没法挽回自己不经意的过失令婆婆溘然长逝。
一一剧照

似乎无论挣扎与否,生活的一切仍旧固执的保持着自己的无序和偶然,坚定而执着的兀自向前。这是NJ的困惑,是敏敏婷婷的困惑,是一家人的困惑,更是杨德昌的困惑。

又何尝不是我们的困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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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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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爱情 / 家庭

上映:2000-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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