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儿

《小飞给六爷的信》

评《 老炮儿

2018-11-15 16:18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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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炮儿剧照

六爷:

我是小飞,好久不见。

明天我就要出狱了,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终于又能见到外面的世界,其实我挺高兴的。蹲监狱的这两年里,我想了很多,想我这二十几年的生活,想我的那帮弟兄,想我的车。但我最想的,还是您。照理说,我该怨您、恨您,因为您还是把那张对帐单寄给了中纪委,我跟我爸才回落得这个下场。按您的说法,这也算不守规矩吧?您忘了您答应我了:不报警。您不用为难,我没怨您,也不会恨您。我知道我迟早要在这里走一遭的,就像当年您也进过局子一样,不然在我的那个圈子里,我也没脸回去。您放心,这两年在这里我挺好的,没人欺负我,欺负我的,也被我摆平了。只是明天就要离开这儿了,出去后不一定再有这么单纯的环境,就想给您写封信,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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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都不后悔跟您认识,甚至庆幸我当时扣了晓波,这样才有机会见到您这个传说。我记得我跟您说过,认识您之前,我觉得您这种人只活在书上。认识您之后,我不这么想了。第一次跟您见面其实我挺吃惊的,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为了孩子敢这么拼命的人。我以为,这世上所有的父亲都跟我爸似的永远对我不管不顾呢。其实我不缺修车的钱,我的身边也不缺女人,就是当时晓波做的事忒不地道,整得我在弟兄们面前特没面儿,所以才要跟您置这口气。我知道您当时其实理解我了,这事儿搁您当年不定怎么着呢,所以无论我提什么条件,您都满口答应。我知道,这就是您的规矩,这就是您心里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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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您真的提着十万块钱来了,从此我对您只有敬佩。可是您那卖煎饼的哥们儿太没谱了,当着那么多弟兄们的面儿我不得不那样。可我没想到您三位居然想用那么老土的办法解决问题,说实话这些年架我没少打,只是茬架这种玩法,我还是头一回见,真是好玩极了。对了,您记得我那个叫阿彪的兄弟吗,他当时打了您一巴掌,您别计较,他就那样,有时候挺不是东西的,可是他也是跟我患过难的兄弟,也算是一局气的人,就像闷三儿对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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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爷,我挺想您的,甚至超过想我爸,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大概也像我一样内心平静了许多吧。那天在我家,您要走时一抬手,其实是想给我一巴掌吧?我看出来了,本能地躲了一下,可您却用我们的方式跟我握了手。其实我想让您打下去,因为在内心里,我已经把您当成跟我父亲一样的长辈了。我这二十几年其实挺无聊的,我爸整天都在官场混,其实真正管我的时间不多,大部分的时间,是他的钱在管我。我知道有些钱确实有问题,可我懒得管,够我花就行。其实我希望有个人管管我,教我认清前方的路。我多希望这个人就是我爸,可他却连自己也管不了。六爷,我跟您说实话,在您身上,我找到了父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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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您个秘密。那天,晓波居然来看我了,跟我聊了许多。他说他的伤好了,好得很彻底,我很高兴。我问他有什么计划,他说想开个酒吧,霞姨、洋火儿叔他们已经答应借钱了。晓波说酒吧就按您说的,搁几把太师椅,上面铺虎皮,门口房梁上挂一遍,上面写着酒吧名儿——“聚义厅”。这想法太老土了。可晓波说挺好,因为是您的想法,他愿意尊重。我觉得晓波变了,是您改变了他。您也改变了我。对了,晓波说也要养一只跟您那只一模一样的鸟,也要教他学说话。出去后我一定去酒吧坐坐,去看看那只鸟,也许天天去,也许跟晓波从此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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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爷,您在那边多保重,您放心,我跟晓波都会好好地活着。

                           小飞     

2015年12月25日夜

(成稿于2016年2月24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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