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扣

十二少,老地方等你。如花

评《 胭脂扣

2018-11-20 10:18发布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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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1988年,香港导演关锦鹏,导演了一部电影,名字叫做《胭脂扣》,由张国荣、梅艳芳、万梓良主演。

当时,年仅25岁的梅艳芳,凭借此片,斩获台湾金马奖和香港金像奖两个影后。

该片到现在,也还会让无数人泫然泪下,实在是经典之作。

如今两个主演都已不在人世,但愿,十二少和如花的爱情,在天堂能够重续。

这部电影取材于李碧华的同名小说,编剧仍是李碧华,今天我们就来看一看李碧华的这部小说,《胭脂扣》

胭脂扣剧照

1

小说是用第一人称写的,而且是个男人的身份,叫“袁永定”,他是个在报社工作的职员,有个女朋友叫“凌楚娟”,又名“阿楚”。

小说的开头设定在1987年的香港。

这晚,袁永定准备下班,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走进报社,告诉他,想登一份寻人启事。

胭脂扣剧照

袁永定心肠好,就拿来纸笔问这个女子,这女的说,就写,十二少,老地方等你,如花。

原来,这个女子叫“如花”。

袁永定问如花要版面费,如花说钱不够,明天再来。袁永定只好作罢,一转眼的功夫,如花不见了。

出了报社,二人又碰见了,如花问他去哪里,袁永定说去石塘咀,但是现在想去吃宵夜。如花说我也住石塘咀,我跟你一起吧。

胭脂扣剧照

来到卖宵夜的地方,如花不吃,袁永定就自己吃自己的,碰巧夜市上有个算卦测字的老头儿。如花走过去,说测字,又说了一个“暗”字。

半仙儿问,测啥?

如花说,寻人。

半仙儿说,两个“日”阳火盛,那人尚在人间,日加音,表示不日之内,必有音讯。

如花喃喃自语,那人居然尚在人世。

半仙儿看了看如花的手纹,顿时吓得不轻。

袁永定吃完东西回过头,却没有看到如花,只好自己先走。

这个细节为下文埋下了伏笔,但是很容易忽略。

袁永定刚回到家,如花来了。

两人经过一番交谈,如花坦诚相对:我是鬼,请了七天假,专门上来找人的,七天,要用来生七年的阳寿换。

如花找的人叫做“十二少”,本名“陈振邦”,是南北十二行的少爷,家里很有钱,三十年代时,当时人为了显示家里人旺,习惯在“少爷”前加个“十”字。

袁永定看如花可怜,就想帮助她,毕竟,一个鬼从1932年死掉,到1987年,等了这么多年。

女朋友阿楚也知道了这件事,也很受感动,决定和袁永定一起帮如花。

胭脂扣剧照

阿楚问,你和十二少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是登了寻人启事,他也不一定能看到,你还有啥别的方法没有。

如花说,我们有个暗号,叫做“三八七七”。

如花和十二少在1932年,3月8日晚上7点7分殉情,当时两人说好,到了来世,一定要牢记这个暗号,到时两人再相认。

茫茫人海,三八七七,怎么搞?

2

小说的主线是袁永定和阿楚寻找三八七七的过程。车牌号,电话号,证书号,报刊号都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而在此间,如花则向二人慢慢道出了故事的原委。

李碧华在写如花的故事的时候,极其克制,每次如花都透漏一点,而不完全交待;透漏的信息,刚好能引导袁永定二人寻找三八七七的线索。

如花的故事在小说里时片段化的,不仔细读,很容易忽略细节,因为穿插最多的是袁永定的行为;毕竟,故事是用第一人称叙述,借助第三方的口,本来就不应泄露太多。主线还是“我”的所作所为。

李碧华这种看似散漫的叙述方式,实际上是为后文引爆秘密埋下伏笔,到时图穷匕首现,会给人印象很深。

因为小说主要写如花,在此,咱们就集中交待如花口中的故事。

如花本是烟花女子,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十二少。十二少情迷如花,如花也很爱恋他。但是十二少的父母很反对他娶如花。

胭脂扣剧照

别说在当时,搁到现在,估计做家长的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妓女。

十二少没办法,只好搬出家,在外面租房子住,没了钱,如花也时常给他钱。

十二少想唱戏挣钱,于是就拜师学艺。

小说写到这里的时候,袁永定问如花,十二少红了没有。

如花淡淡一句,不知道。

原来,十二少怎么唱也不红,分给他的都是些跑龙套的小角色。

胭脂扣剧照

十二少气得在家痛哭,如花也陪着掉眼泪。

但是,当袁永定问起的时候,如花内心仍旧向着十二少,始终不愿意说他“不红”。

后来,十二少染了“烟霞癖”,抽起了鸦片烟,如花也会陪着抽两口,十二少说,但愿这鸦片烟,永远抽不完。

胭脂扣剧照

两人抽完烟,又是一阵痛哭,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人生。

有一天,如花打扮得很漂亮,书里这样形容如花:

“整个人,像是朵五瓣的桃花。”

如花和十二少相约殉情,如花在红酒里放了很多安眠药(十二少不知道),两人喝了以后,又吞了不少鸦片。如花死掉了。

胭脂扣剧照

如花的记忆就到这里了。

如花认为十二少也死掉了,在黄泉路上一直等,不肯投胎,等来等去也没有看到十二少,便上人间来找。

3

十二少送给如花一个心形的小匣子,里面装满胭脂,如花一直带在脖子里,这个装满胭脂的小匣子,就是“胭脂扣”。

书里的袁永定一直在忙活着找线索,一个机会,让他找到了1932年3月8号那天的报纸。上面的一则消息,让袁永定震惊了,报纸上赫然印着:

“名妓痴缠,一顿烟霞永诀;阔少梦醒,安眠药散偷生。”

原来,十二少被救活了,救活之后,也并没有再寻死。

袁永定,阿楚和如花三人去戏院看戏,有人传呼机响了。阿楚忽然想到,三八七七,会不会是个传呼号。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手机尚未普及,人们联系多用传呼机,具体做法是,先用固话打到传呼台,告诉传呼台,要呼叫哪个号,然后告诉传呼台自己的电话号码,让被传呼人回电话。

那时,传呼公司很多,传呼台也很多,袁永定挨个打传呼台,让他们呼叫“三八七七”的机主。终于,袁永定找到了十二少的儿子。

十二少的儿子说,十二少败光了家里的钱,一心想当名角,老婆死后,就在外面胡混,从来没回过家。自己也不知道确切的地址。大概在邵氏影业招群众演员的那一带。

袁永定,阿楚和如花三个人当即决定,坐地铁去往片场。

胭脂扣剧照

三人来到片场,都是些老人,袁永定和阿楚一直问“陈振邦”在哪里,但是一直没问着,回头一看,如花不见了。

袁永定想,如花一定见着了十二少,只是没想到自己五十多年的等待,等的居然是个负心人。

这个结果,如花早已知晓,却又不敢相信,当真的看到了十二少时,如花才彻底绝望。

书里写,“就像一条鱼,对水死了心。”

袁永定回到报社,看到了当天的新闻,陈振邦因为吸食鸦片烟,被罚了五十元。

他还看到了那则没有取消的寻人启事:

“十二少,老地方等你。如花。”

老地方,指的是如花和十二少相见的妓院。

小说到此完结。

4

这本小说,初一看,感觉不大习惯。

因为叙述方式有些怪异。一会儿如花,一会儿现代,而且穿插大量“我”的脑补。

往往如花一句话,“我”自行脑补很久,这些补充说明是很重要的,省去如花不少交待,也更利于故事的快速发展。

读这本小说,一定要仔细,因为伏笔很多。

这本小说,写了一个痴情女子对爱情的绝望,没有写如花怎么想,最多是通过如花,叙述了如花如何对十二少好,十二少又是如何对如花好。这些好,是具体的行为,而不是如花想象的。比如十二少为了如花,不惜和家人决裂。如花在十二少没钱的时候接济他等等。

小说的句子一如既往地灵活多变,甚至有点“狐”,刚读李碧华,很难接受她这种叙述故事的方式,只要你耐心地读一本,就会彻底爱上她。

5

1988年电影《胭脂扣》上映时,张国荣32岁,梅艳芳25岁,正值风华正茂,实力颜值都很高,尤其是张国荣坐在窗台前微微一笑,就像一幅画一样,风流倜傥,又带有书生的儒雅气质。

尽管十二少偷生,看到哥哥张国荣,却教人怎么也恨不起来。

胭脂扣剧照

梅艳芳在电影里的表现可用“神乎其技”来形容,真的是殿堂级别的演绎,一颦一笑之间的风情,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一身旗袍更显得清冷高贵,与张国荣演对手戏时,眼中的深情让人觉得真实可信。

影片变动不大,基本遵照原著,只是改了开头和结尾。

电影的开头就演十二少和如花的故事,演一段后,插入现代的画面。

而电影的结尾时,如花找到了十二少,十二少也看到了如花,如花把胭脂扣递给他,转身不见,十二少对着虚空哭喊:“如花,对不起,对不起!”

胭脂扣剧照

老年的十二少,步履蹒跚,满面皱纹,真的是张国荣亲自上阵;他看到如花时,眼神中充满的悔恨和痛苦,特别真实。

如果通读全书,你会觉得,电影的这个结尾是不好的。

因为如花爱十二少爱得深,即便他偷生,如花也会原谅他,只是自己感觉绝望;她更不会现身给十二少看,因为如花知道,这样只会增加十二少的痛苦。

她宁愿自己承受这种痛苦,也不愿看到十二少难过。

这才符合如花有情有义的性格。

胭脂扣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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