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席地而坐

绝望是种速朽的永恒——浅析《大象席地而坐》

评《 大象席地而坐

2018-11-28 18:13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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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青年导演胡波的遗作《大象席地而坐》用悲观厌世的风格在柏林电影节和台北金马影展获好评无数。这是一部由北电导演胡波执导并亲自剪辑,彭昱畅,章宇,王玉雯等新锐演员出演的一部长片文艺片。此片在柏林一经首映,叫好声连绵不绝,有人着迷于全片阴郁低沉的氛围,有人受片中四人的处境共鸣感染,更有人受其绝望中抽象希望的吸引。但是大多人,更惋惜于才华出众的导演胡波的陨落。这是他第一部长片,却也是最后一部。

2017年10月12日,胡波在北京的家中自缢身亡。

不深究死因,我们来谈电影。

大象席地而坐剧照

影片讲述了四个人的困境:少年、少女、青年、老人。少年有个酗酒的父亲,冷漠的原生家庭,唯一疼爱自己的奶奶死在独住的老屋里也无人知晓,但是他还是按照“流程”为唯一的朋友出头,结果无意间把学校的混混推下了楼梯,酿成大祸。逃课躲风头的途中碰见了喜欢的女同学和教导主任约会,而后在前往满洲里的车站被骗被殴打。

少女家中只有个神经质而刻薄的母亲,母亲经常夜不归宿,家中脏乱无人整理暗示着极差的家庭关系,她喜欢教导主任家整洁干净的环境,但是当她与主任的暧昧关系被曝光,她被主任抛弃,身陷囹圄,濒临崩溃之际,她也决定前往少年提及过的满洲里。

大象席地而坐剧照

青年是个混混,喜欢的女人不待见他,郁闷之下睡了好友的老婆,但是好友发现后却选择了跳楼,为了躲避风头,也为了逃脱废物弟弟惹下的麻烦事,他前往满洲里去看那头好友说的一直坐着的大象。

老人在家中受尽排挤和无视,无能的儿子儿媳为了一己私利决定卖掉本属于老人的房子,老人面临着被送进养老院的困境,而他唯一的陪伴——一只小白狗也被路上的猛犬咬死,而后老人因为一根台球棍而被恐吓,在打伤无良青年出逃后参观了那个冷冰冰没有任何希望的养老院,老人而后来到火车站和少年一同前往满洲里。

夜里,大巴车停靠在路边休息,一行人听到远方大象的啼叫。

大象席地而坐剧照

全片四条主线纵向延伸,又向一个点汇聚,主线之间并非完全独立,相反,各条线之间都有呼应,他们有许多相似点,比如四位主人公都遇到困境,都对身边的人和事失望但无力改变,都从心底里对这个寒冷的世界失望。细节上,他们都有过一个换衣服的情节,都换上了更厚的大衣前往满洲里,寓意了他们愿意再一次抵御这绝望世界的冰冷去寻找最后的希望。同时在青年知晓少年就是打伤自己弟弟的人之前,他们还一起目睹了教导主任和女孩的约会,这是一次微妙的无知事件,在架空身份的条件下,应该是仇人的两位同仇敌忾,青年还为少年出谋划策。观众不禁会觉得冷酷的全片风格中透漏出一丝妙趣。

导演运用了大量的长镜头和一镜到底,再配上天生致郁却暗藏爆发力的后摇滚作为配乐,人物的无助孤独就被最大程度的凸显了出来,导演主观的四个人物面部特写,故意失焦既突出了主体,又处理了杂乱的背景和不重要的人物,完全聚焦于主人公在故事背景中的个人状态,导演如此费力的去刻画人物的绝望,无非是为了表达对这个荒诞冷漠世界的失望。在制作上为了贴近真实导演选择完全不打光,所以画面多数时候都是偏暗的,更是展示了真实世界的无力感,真实就是力量。技术层面上还有不怎么稳的手持镜头,嘈杂的混音,未被精剪的素材,总之营造了一种十分压抑的氛围,影片摒弃了一切主流的,工业的,取悦的表达,相反,胡波“任性”地装满了个人风格,向世俗宣战,与电影常态划清界限。在制作形式上也表达了电影中厌世的主题。

观影过后,我发现,导演讲的并不是故事,而是情绪,因为我们的生活中也充斥着一堆破事,但是我们习惯了伪装,佯装开心是我们大多数人少数擅长的事,众人缺乏一丧到底,直视肮脏真实的勇气。而影片看的也不只是真实,而是真实背后的满目疮痍,甚至根本就不存在绝望,而是连绝望都不够,只能选择平静。极度压抑和致郁:世界是一片荒原,脚下踩着冰冷的石头和烂泥,头顶是灰茫茫一片,天上明明有光,但却照不到地上。活着就是巨大的麻烦,活着就是剧烈的痛苦,只有那席地而坐的大象及其所在的满洲里是世间唯一的最后的救赎。

纪实般的镜头抹掉了演员身上的表演痕迹,每一个演员不像是在表演,更像是在生活中艰难的爬行,更像是在真实的做一个普通人,没有打光,纯素颜,更没有滤镜,真实的就像每一个刚睡醒的常人。每一个人都在“戏里”,每个人都运用着他们对生活本质最透彻的理解来演绎,似乎这就是生活而非一部电影。

片中人物间的矛盾那么贴近生活。一个人不可能真正的明白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即使那个人是你的父母,有些父母只负责生下孩子,给予生存的物质,却对子女的感情世界妄自揣度,对子女的三观强加约束,似乎子女只应该是自己的复制品。自己的付出成了子女应该唯命是从的道德要挟,可他们忘记了,子女只不过也是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有权利做自己,每个人都该按照内心的真实来生活,成为自己才是第一的。同时,子女应该抱有起码的感恩之心,亲情不能成为利益的附属品,而应该是尽力要坚守的东西。

有人说,少年时期的爱情是可悲的,因为这个时候男孩子刚刚学会怎么爱人,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少年时代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无能的时代,没有能力没有金钱更没有经验,有的,不过可笑的尊严,深藏的自卑。而女孩子,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无奈的只有付出自己的身体,融进一个不属于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却丢失掉了大好的青春,带着不堪的回忆懊悔终身。

一段爱情讲究的应该是适合还是直觉。适合是什么,性格互补、相处不累、门当户对、经济符合、看得过去……其实这并不是合适,是乏味,什么都没有努力,只是匹配后的一种额内报酬。真正的爱情发生于电光火石的冲动,是一刹那衍生到一辈子的心甘情愿,是莫名的自信和勇气,有自信去钻研和彼此相处之道,无私的付出又自私的要求,是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是一个拥抱解决一切矛盾的神奇。

制片人在回应媒体质疑影片阴暗消极面时回答道:其实,这是一部关于希望的电影。

不管我们会不会也有一天去看满洲里的大象,但是我们心里都有一只席地而坐的小小希望。

主演章宇:

《大象席地而坐》是胡波这样被没收了工具的人开垦世界的作品。

致敬胡波先生,愿天堂也有满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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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家里山珍海味都吃不完,你突然要让我们吃猪肉,还是口感很差的那种,谁也不会吃啊。毕竟,家里有更好的。

      05-28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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