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五年

《我们这五年》:新媒体时代视觉化政治传播策略

评《 我们这五年

2018-11-30 19:42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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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进入消费社会,图像迅速占据传播的主体地位。相比文字,图像具有更强烈的煽动性,因此图像也成为了各国政治宣传的主秀场。在这一场视觉化政治传播的博弈中,如何进行国家话语、国家形象的建构,把握自我言说的主动性,视觉修辞是一项必备的工具。央视大型主旋律纪录片《我们这五年》,在影像文本、视觉表达、话语建构等方面展现出了视觉修辞的特征,为主旋律纪录片政治祛魅化、国家形象的正面传播做了创新性探索。

关键词 主旋律纪录片 国家形象 视觉修辞 策略传播

我们这五年剧照

图像是人们日常生活中重要的认知来源,而要使图像符号具有语言、文字所不可比拟的话语构造力量,便要在图像符号中植入带有集体无意识的原型意向,即视觉修辞。[1]在新媒体的语境下,具有直观化、多元化、互动化特征的视觉修辞为大众带来新鲜的传播体验,并能够在潜移默化中展开视觉说服。《我们这五年》以“中国梦”为主题,呈现了五年来各行各业中国人的生活奋斗经历,成功展现了当代中国人自强不息、积极向上的奋斗精神与家国情怀,并塑造了有温度的、自信自强的中国形象,而视觉修辞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一.视觉修辞:新媒体时代政治宣传的重要媒介转向

其实早在无文字时代,非语言符号便是主要的传播媒介,此时图像也成为了承载政治意图的视觉符号,从图腾到后来的国徽、国旗,都是政治和意志的所指。直到印刷术问世,图像退居其次,成为文字修辞的附庸。政治传播经历了文字时代、电视时代,再到如今的互联网时代,在大众传播和新媒体的帮助下,图像再次上升到了无文字时代的显赫地位。在互联网这一全新的场域下,传播者和受众有着同样的能量场,传播者不能再简单地灌输式的输出,而是需要一种与受众互动的传播方式进行表达,即利用视觉修辞使受众对传播信息产生更为深刻的心理认同。早在上世纪末,西方领导人便开始为政治选举而在互联网上进行精心的形象包装,力图展现个人魅力,这样明星化的宣传手法意味着视觉修辞在政治传播中已经产生了不可忽略的重要作用。

一切利用图像的言说都伴随着视觉修辞,因此修辞也是纪录片重要的表达方式,视听语言是其载体,通过这些“有意味的形式”来建构起导演的最终意图,即影片的主题。一直以来,纪录片被喻为“国家相册”,主旋律纪录片更具有国家形象建构、意识形态传播等重大功能。而近年来传播环境急剧变化,传统媒体时代严肃、线性和静止的“说服型”政治话语体系在新媒体时代被公众以娱乐化处理、置换解读语境等解读策略所取代,从去权威性、严肃性及变更事实性信息两方面进行着“视觉祛魅”。[2]基于这样的现实,“主动祛魅”成为众多影片类型新媒体语境下的选择,而作为国家宣传武器的纪录片也不得不进行观念和内容的转变,利用具有当下新媒体特性的视听语言来与观众进行更好的互动传播。从曲高和寡到亲民路线,主旋律纪录片在媒介变革的环境下不断探索、转型,意在呈现一个更能被大众所接受和喜爱的国家形象。

我们这五年剧照

二.修辞手法:从“劝服”到“认同”,政治传播的全新策略

《我们这五年》以平民化的视角切入,一改以往居高临下的论调,采取“观察式”的记录手法,在影像文本建构、视觉表达、话语建构等方面均体现了视觉修辞的特质。告别单向的“劝服”式传播,转以“沟通”求“认同”。

(一)影像文本——以平民为主角,“以小见大”展现中国梦

以往的主旋律纪录片中,国家领导人、国家成就常常作为影片中的绝对主体,平民角色大多作为一种“在场的缺席者”,或以辅助功能出现。和许多十九大献礼片一样,《我们这五年》将“五年”设为影片的故事时间,将“中国梦”定为影片的主题,不同的是,影片的主角并非哪位国家领导人,或者哪个超级工程,而是一些代表着大众面孔的普通老百姓,影片的故事内容为他们在这个美好新时代中的奋斗轨迹。本片导演刘鸿彦在接受采访时说:“如果要给过去这5年加个限定词,冠以‘我们’是最恰当的,这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最好的时代。”从给故乡带去一丝“温柔”的玫瑰园主伍元生到将音乐推广作为使命的“90后”指挥家曹鹏,从峨眉金顶上的“蜘蛛人”彭文才到城市街头的跑酷群体“飞人堂”……影片用大量具有代表性的个体来组成当下中国百姓的群像,以平民作为主角,以普通人的奋斗轨迹来作为“中国梦”这个大主题下的修辞元素,从传播上来说,在受众中更容易产生共鸣。利用修辞关联,寻找绝大部分接受主体的通用心理经验,当表达者的某类经验与绝大部分接受者的主体经验相通,修辞话语的信道才是畅通的。[3]不论身处何处、不论哪个年龄层,都在这个时代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带着自己的梦想,心怀使命,奋勇向前。中国梦不是假大空的口号,正如习主席所说:“中国梦归根到底是人民的梦”。因此影片没有大篇幅地科普般地解释“何为中国梦”,仅仅是展示了中国百姓积极向上的生活状态。这些影片中的案例都成为翔实有力的资料,成为修辞语境下“中国梦”的所指,以更为高级的方式向他者证明了“中国梦”的实质含义,也让每一个中国人更有信心、更为坚毅。

我们这五年剧照

(二)视觉表达——政治符号与意识形态的感性呈现

大众传播之前,视觉化的政治传播主要体现在政治符号,如图腾、国徽、国旗等。电视时代,广播电视承担起“党的喉舌”这一重要功能,政治传播视觉化大大增强,但这一时期主要依靠新闻图片、现场报道引导舆论,单反面地进行政治劝服。新媒体时代,传播渠道的多元化,政治传播的图像叙事也呈现多样化特征,有主要用于电视媒体播放的主旋律纪录片,以及主要用于小屏传播的微视频、宣传片,但不论哪种,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征:政治符号和意识形态不再是很直白地表达,而是配合故事感性地出现。例如传统的主旋律纪录片或宣传片多为红专色调,国徽、国旗、天安门等具有强烈政治意义的图像符号反复出现,而这样千篇一律的视觉框架对于受众来说是枯燥乏味的。对于视觉传播而言,应该尽可能地选取与受众生活经验相关的视觉形象,这样更容易唤起受众的联想和思考,使影片中的视觉形象与受众自身处境相联系并获得受众的信任。在影片《我们这五年》中,主体画面基本上是百姓的生活,广大观众能够很快地融入情景当中。而在影片中直接表现政治符号的画面几乎没有,也没有大量报表式的特效成果展示,取而代之的是平静而动人的故事化呈现,政治意图隐藏在这些故事之中。例如专门展现扶贫成果的第一集《再造家园》的结尾中,农村里天台上放着一个个电热水器,上面印着“扶贫”字样,背后则是大山,政治符号与故事画面完全融为一体,更为真实,更具说服力。再如第二集《择高处立》,诠释美好时代下不同的“成功之路”,当北京大学的礼堂中莘莘学子们齐念成人宣誓词“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观众回忆起自己的求学之路,并坚信了付出定会有回报;当主人公刘孟子头戴国徽向着国旗骄傲敬礼,观众感动于他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军人。此外,影片只会在每集的最后几分钟影片进行适当地总结与升华,经过了前面大量的举例论证之后,此时的意图传达更具说服力,同时缩短了的说教式的传播时间,也减少了观众的疲惫感。有了真实故事与真实影像的佐证,意识形态传播不再是冷冰冰的几个词、几句话,而是富有情感的图像和画面,融入其中的意识形态将更加深入人心。

我们这五年剧照

(三)话语建构——以采访代替背书,与受众建立平等对话

纪录片是视听的艺术,声画配合到位才能使影片更准确地表情达意。长期以来,主旋律纪录片的声音和画面已经形成自己一套独特的文本,有自己的修辞方式。纪录片中的声音修辞和视觉修辞相辅相成,成为视听语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一部记录片中,其声音主要由配乐、解说词、同期声、人物对话及采访等元素构成,其中解说词尤为重要。以往大部分的主旋律纪录片基本上都是依靠解说词带领节奏、完成总体的叙事以及最终的意图传达。然而在新媒体传播环境下这一表现形式也逐渐显示出弊端,太多的纪录片都是大气磅礴的航拍镜头堆砌,还有看上去无比精致的画面,配上华丽的解说词,俨然一支风光宣传片。新时代下的自我认同和话语建构是基于互动性和真实性的,解说词虽具有宣泄情绪、供托气氛的功能,但对于纪录片来说过于主观,仅仅是“一家之言”,并侧面体现出传播者强烈的表现欲望,引起观众的反感。新媒体场域下的自我表达应该是平等的,影片《我们这五年》中没有出现那些科普性的解说词、背书式的官方话语,有的是从百姓的口中说出的一句句“大实话”。从修辞的角度来说,其代表的是“群众的声音”。以采访代替背书,解说词只是充当起“转场”和“总结”的作用,少了一些华丽的辞藻,多了一分生动,使影片达到一种大俗若雅的境界,好似辞格中的“白描”手法,简而美。

我们这五年剧照

三.修辞目的:国家形象祛魅化,破解 “东方主义”下的“他者”形象

麦克卢汉所说的“重返部落”时代,在21世纪已经基本得到印证。媒介技术将人的感官系统不断延伸,逐步代替了真实情境,社会结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随之发生改变。所谓“媒介即信息”,在这样的环境下,视觉化的传播犹如一把双刃剑,异化的图像将“他者”以景观的方式呈现出来,人们的眼前充斥着各种陈词滥调和刻板形象,无法进入到异文化的特殊情境中共情地理解与自身不同的思想、观念与生活方式。这是跨文化传播所遇的困境,更是政治传播无法逾越的“鸿沟”。 著名文学理论家与批评家萨义德在《东方主义》一书中指出,西方国家对于东方的描述是毫无根据的、有偏见的,“东方主义”下的东方国家,是西方为了自身目的所建构的一种妖魔化的“他者”形象。在这一观念的长期影响下,现代西方人往往以一种“魅化的”或者“敌视的”眼光看待东方国家。前有第五代导演将“民俗奇观”作为吸引眼球之法宝而频频获得国际大奖,后有国家形象宣传片《人物篇》被西方媒体视为“红色魔鬼”,无一不印证了这一事实的客观存在。在“东方主义”的窘境中,对外传播在力求提高自身话语权的同时需要突破刻板印象,利用视觉修辞进行政治祛魅,使国家形象更加平民化、政治家形象更加时代化。

因此,主旋律纪录片也必须改变原本刻板、强势的展现方式,寻求自我言说的正确表达路径。由于我国仍处于发展中国家,历史上长期的屈辱使得中国人具有一种自卑的集体无意识心理。近年来我国经济快速发展,综合国力也有了较大的提升,于是又导致一种迫切的“自我表现”心理。这使得国家形象的建构和传播进入了一个误区,即“精英主义”的过度体现。大量的纪录片、宣传片都着手于国家得意的发展成果、精英人物等,而忽略了在跨文化传播过程中最能引起共鸣的情感表达。《我们这五年》将镜头对准平民大众,以一种客观真实的态度展现中国社会,将政治目的最大程度的隐藏在镜头之后,将中国人的困境、梦想、感情展现给世界人民看。以百姓面孔作为最有代表性的“修辞符号”,让西方人民看到一个个与他们一样有血有肉的鲜活生命,让他们了解一个真正的中国,从而在心理上重构中国形象、认同中国文化。同时,这样新颖、故事化的表达在国民心理中也能产生积极的影响。影片中的人物成为广大普通百姓的范例和榜样,让每一个华夏儿女正视自我,由自卑到自信,既骄傲又谦虚,集体散发出一种不卑不亢的精、气、神。除此之外,影片在网络上得以引起群众的广泛讨论,网友们纷纷截图分享自己最喜爱的桥段,或以自身角度对国家政策、社会成果提出观点和看法,在这样一种互动传播过程中,国家形象由解构到建构并完成祛魅化,最终以影像的方式深深地印在了受众的脑海中,由此拉近政府与民众之间的距离、加深对彼此的了解和信任。

[1]张蓓. 新媒体语境下的泛视觉化倾向与视觉修辞的原型呈现[J]. 电视研究, 2017(3):78-80.

[2]陈世华, 刘晶. 政治传播中的视觉修辞流变[J]. 国际新闻界, 2017(9):71-87.

[3]李卓. 修辞学视野下的中国国家形象宣传片——以《中国制造》《人物篇》《角度篇》为例[D]. 湖南科技大学,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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