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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上海

时代剧变下得人性异化与坚守——评电影《美丽上海》

评《 美丽上海

12-07 15:16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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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时代剧变下得人性异化与坚守

——评电影《美丽上海》

摘要:上海,一座历经过时代起起落落的大都市,特有的历史赋予了这座城市独有的魅力。如今,上海在改革开放中,重现了昔日的辉煌,上海变得越来越现代化,国际化,甚至变得越来越物质化了。但是这样一种时代带给上海、带给上海人身心的异化、心灵的迷失、道德的缺席却让导演感到深沉的忧患。整个电影平缓朴实的,但在这朴实中导演通过对民族传统坚守意蕴的传达、张力十足的人物塑造、镜头语言的精准把握,以及声音的空间化运用透露着她强烈的情感表达。

关键词:坚守、人性异化、主观镜头、构图、声音

美丽上海剧照

影片讲述了一个历经历史沉浮,坎坷磨难的四世同堂的大家庭,这个家可以追溯到辉煌时期在上海开埠,在历史无情的变化下(文革)褪去了这个家族的光辉,家庭中的每一个成员命运有了截然不同的改变,一家人散落东西。因为母亲的发病,各地的子女纷纷回到家中,然而子女之间的纠葛矛盾也因此上演。所有的故事围绕着在母亲撒手人寰前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儿女们的重聚、因房子而引起的吵闹和最终相互谅解而展开。

一.时代变革下对传承的坚守

上海是美丽的。这座城市有着她独特的历史魅力,老上海十里洋场、外滩钟楼的万般魅力。而如今,当改革开放的大潮褪去了许许多多的历史痕迹,取而代之的是现代都市的摩登繁华、浦东新区矗立的东方明珠……然而,人身处于时代的翻涌变化和现代化生活中,特别是伴随着物质文化的增长,人们反而陷入了心灵的迷失,冷漠、自私、难以沟通、追名逐利、道德的缺席、自我放荡等等人性异化的后遗症开始蔓延在整个都市,甚至是最亲近的家人之间。导演彭小莲对现代化生活和文明社会对人的异化做出了苦涩的思考,

母亲的发病,原本让散落在各地的子女能够重聚,但纠葛矛盾却也因此上演。

四个兄妹在家中的座谈会,看起来是为年老的母亲着想,实则每个人内心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静文想把母亲的房子留给自己的女儿,大哥希望孙女贝贝可以在上海生活接受好的教育,阿荣太忙抽不出时间来照顾妈妈,小女儿远在美国也只能送母亲去养老院。就像小妹所说的,大哥这么好的人,也想要妈的房子。阿荣是最重感情的,但是现在的阿荣满嘴的都是钱,用钱打发一切,甚至不在乎静文的感受。这样的改变又何尝不是新的时代下个体的心灵迷失呢?

在这个日益发展的大都市,似乎人人都在开始物质起来,自私起来,吃相越来越难看成为了时代的通病。似乎旧时代的文化价值观念在如今的时代反而变成了一种与物质化相抵触的东西了。洁梦对外婆守旧的道德,廉耻观念的不屑一顾,大梦在优渥环境下的不思进取。似乎母亲所代表的民族传统与道德伦理在年轻的一辈人的心中已失去魅力。

然而,母亲作为从那些个风风雨雨,跌宕中走过来的坚强女人,她的慈爱,包容和睿智在临时之前留下了一笔巨大的精神遗产给予自己的儿女们,传统的道德伦理注重家庭的和睦和情感的维系。

大哥在母亲在世的时候,他是愁苦的,和贝贝出去玩也永远是一脸的忧容的跟在贝贝后面,面对贝贝童真般能不能留在上海的疑问,他只能以沉默回应。他担心的是贝贝的未来,贝贝是否能在日益竞争强大的社会中改变自己的命运,拥有一个好的未来。但在母亲死后下葬的那天,大哥在兄妹因为遗产争吵中失望的冒着大雨离开了家,在大雨中母亲留给老大的是祖上开埠时留下的一只表,表上写着“君行健,自强不息”。那一刻,大哥是欣喜的、满足的。一如几十年前的那个残酷的下着大雨的夜晚,母亲在苦难中坚强不息的生存下去。多年后又是一个盘陀大雨天,老大拿起母亲传承给自己的表,天行健,自强不息。这是这个历尽过苦难的家族带给他们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可喜的是,子女们也传承了这种精神。小妹说,我们这个家是经历过苦难的,要珍惜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老大把表给贝贝听,贝贝听到的时钟滴答声音是一种穿越时空,透过历史传来的声音。这是一种精神的传承和延续,不管历经多少岁月轮回依然屹立不倒。这一刻,老大释然,那些所谓的物质不过是过眼云烟,随着历史的翻来覆去也会不复存在,最宝贵的还是那一份精神上的传承和延续。

当小妹手里拿着一个新的洋娃娃接贝贝回家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暗示这种宝贵精神的又一次新的轮回呢?在这个越来越物质,越来越新潮的上海,是否还能一如从前一样,不管时代的变迁,依旧保留那份弥足珍贵的精神呢?在最后,老院子的人感慨变化的太快了,一睁眼什么都变了,静文嘴里重复的这句话,老了,跟不上了。这表达了导演对于时代变迁的担忧。静文像母亲一样坐在床前看着老照片,外面是拆迁的声音,但屋内却是导演通过老旧照片来传达了对于传承传统精神的认同

美丽上海剧照

二、时代下人物的异化——阿荣

阿荣是最具有老上海气质的人,也最能代表新时代下的上海人。在他身上可以看到老上海人的讲究,重感情、善良、注重生活品质。在母亲病重躺在床上,心心念念的不是家中在大西北的老大,也不是越洋回来的小妹,而是阿荣。在那个人情淡薄,冷漠自私的年代只有阿荣没有背叛自己的父亲,这让艰难中生活的母亲有了极大的温暖和感动。同样在一些小细节上也可以表现。在四兄妹讨论母亲去向的问题时,小妹提到送母亲去养老院,阿荣是最坚决的否定,他虽然工作抽不开时间照顾母亲,但是这丝毫不能说阿荣不孝顺。在母亲意外的回来时候,是阿荣起身去搀扶母亲进来,其他的三兄妹则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未起身。这个小细节也表明,阿荣虽然说话很难听,挑事,但是阿荣却是最孝顺的。阿荣在父母灵前的自白,也是他情感最真实地一次表现。他并非不在乎兄妹之情。相反,阿荣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每次想说一些好听的话,最终却变成了最伤人的话。

然而,改革开放新时代下的阿荣不免也染上了时代的通病。阿荣在改革开放之后参加高考,并于大学毕业后走上了 一条名利双收的律师,世故、物质、自私、说话刻薄尖酸、夫妻情感破裂。物质的繁荣并没有解决人类情感的问题反而使得人类陷入了更深的精神困惑。电影中四兄妹似乎没有一次能坐下来安静和谐的商讨事情,每每都是阿荣的挑事成为了破坏兄妹间和谐的因子,特别是阿荣和小妹两人相互看不上眼的争吵,以及阿荣对自己姐姐静文的自私的表现。阿荣习惯的用钱打发一切,习惯性的尖酸的话语,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了静文的自尊,也引来了小妹的抨击。家庭生活也搞得一塌糊涂,妻子到婆家无理取闹,儿子读书读得给他跪下,周末沉湎于麻将,终日疏于妻儿。这些脾气、性格实则是现代物质化冷漠化的社会带给他的。但在整个电影中,阿荣的人物是鲜明饱满的,只有在细细的分析中才能体会他性格的复杂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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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镜头语言——情绪表达

电影中三次运用主观镜头来表现人物的心理情绪、塑造紧张的氛围。在电影中主观镜头能让观众更佳身临其境的体会主人公的内在情绪变化,使得影片的叙述更加真实。

第一次是母亲从床下摔下来之后, 给静文打电话,静文的同事接到电话以后去告诉她,这里用了一个接电话人视线的主观长镜头,摇晃着穿过道来到静文面前。在电影中这种不稳定极具摇晃的镜头并不多,大多数镜头都是平稳的,这个镜头就显得格外的明显。在这个摇晃的长镜头中母亲摔下的紧张不安慌乱表露出来。第二次使用主观镜头是在母亲意外出院的那场戏中。儿女们因为母亲照顾的问题有各自的小算盘相互推诿,指责,餐桌上的矛盾紧张氛围不断升级。这时候,一个母亲的主观推门的镜头,镜头对准餐桌上争吵的子女们。显然子女的对话母亲都听到了,母亲内心是心痛也是愤怒的。导演用一个大力推门的主观镜头来表现子女们在争吵时候意外看到母亲回来的错愕和不安,以及母亲看到子女之间越来越冷漠自私疏离的气愤。第三个主观镜头是阿荣的老婆冲进阿荣打麻将的屋子里,镜头采用阿荣老婆的视角,狭小拥挤的老式屋子,陈家爸接水的画面快速摇晃,再接阿荣老婆怒气冲冲的走进来的表情。这一组镜头充分的表现了阿荣老婆压抑已久的怒火,加剧了紧张愤怒的氛围。

美丽上海剧照

四、构图——人物塑造

在《美丽上海》中利用门框构成一个狭小的画面空间,真实地塑造出现代化社会下女性的生存困境。作为女性导演,彭小莲并没有忽略对女性的描摹。在电影中的几个女性她们几乎都带有一种不尽完美的生存状态。母亲生前丧夫、静文婚后离异、小妹孑然一身远渡重洋、家庭即将崩溃还在苦苦维系的阿荣媳妇、单身多年未婚的女医生。 她们的困境不来源于物质,而都是在精神上有所缺失。《美丽上海》并没有仅仅局限于一部女性电影,它更具有广阔的涵义,人在大时代的变化中,处在一个复杂状态里面,这是一部关于“人性”的电影。

在阿荣老婆找静文的那场戏中,两个人在厨房的小屋子交谈,导演刻意的将镜头摆在门外,从门缝中拍摄两个。这个镜头含义深刻,镜头将两个同样婚姻不幸的女人用门框框在一起,留给两人的空间逼仄、促狭。两女人都有着不幸福的婚姻家庭。静文和赌博的老公离异,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拉扯女儿长大。阿荣经常不在家不回家,周末沉迷于麻将。家庭生活一沓糊涂,妻子被逼无奈只能到婆家大闹。一个没有老公,一个有也相当于没有,都是苦命,在生活中挣扎的女性。无独有偶,在阿荣老婆打电话给小妹要离开离婚那场戏中,导演依旧是采用了从门框外拍摄阿荣老婆压抑的哭泣。在这些空间逼仄压抑的镜头明白无误地传达对于现代女性婚姻不幸的同情。

美丽上海剧照 美丽上海剧照

四、声音——真实性,追忆过去

《美丽上海》是一部很平实、很生活化表现上海生活的电影。所以导演很注重声音对于真实性的表现。电影一开始表现上海小楼院生活场景时,加入了大量的背景音效。钢琴声,收拾衣服的声音,还有滴答的钟声,这些声音都迅速将观众的情绪拉入到小楼院的生活中。电影的背景音乐中时不时的有打桩的声音。最明显的是最后一个镜头。静文坐在床上翻看过去的老旧照片,背景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阵打桩机的震响,这似乎也是一个时代所留下的印记,也是中国人在高速发展下必然会有的一个生活状态。

当然电影中的镜头不仅仅是表现真实性,电影中大量用时钟滴答滴答声和雨声来追忆过去和渲染氛围。电影中几次母亲回忆文革时期惨无人道的岁月,并没有用回忆镜头来表现。特别是在母亲和小妹追忆过去的那场戏,导演采用了时钟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作为背景音乐,似乎在渲染,在表明岁月在流逝,时间在跨越,历史的伤痕不会因为时间的改变而遗失。在母亲说到自己不放心四个兄妹,不能让孩子成为孤儿。前一刻还是光芒万丈,一霎那间,暴雨将至。导演用雨声将过去和现在串联在一起。外面下着大雨,雨声哗哗啦啦,一如几十年前残酷的雨夜,历史不会忘记,但怨恨可以宽容。在母亲安详的死去时,贝贝像以前一样用着两个人特有的问好的方式叫醒太奶奶,时钟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太奶奶再也没有醒来,生命随着这滴答滴答的钟声已经流逝。这儿的时钟响蕴含了母亲已经悄然离开了这个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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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美丽上海》作为一个刻画上海这座城市、一个时代的电影作品无疑时成熟的。不管是在主题意蕴、人物塑造上都超越了上海本身这个地域的特性,更是整个当下中国人的缩影,表现得是一代人在复杂变迁时代下得人性异化和坚守。同时在镜头、构图、声音等视听语言上的把控使得电影迸发出强烈的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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