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亲

我们都是关于爱最忠实的学生

评《 相爱相亲

2018-12-07 18:51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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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导入语:我们都想从不真实的事件中获取经验,比如电影里的爱情。

我看过不少关于爱情的电影,喜剧悲剧、东方西方、古代现代。作为一个还怀有春心的少女,我多少次都为银幕中的绝美爱情感动落泪,只是明白可能那样的爱情只存在于银幕中。

后来渐渐不怎么爱看带有传奇色彩的爱情故事了,觉得从那些里面获取不了更多对于爱情的真实理解。所以今天我想讲的是一部关于普通爱情的影片,「相爱相亲」

相爱相亲剧照

这个月的26号我就21岁了,过完了20代的第一年。我最近思考的问题,从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变成了我要不要结婚、要不要生小孩——问题的句式从什么变成了是否,答案从各种各样的可能变成了Yes or No。

以前读了太多讲述爱情的小说,就觉得嫁给爱情是理所当然的事。后来慢慢发现世界很大,也看到了更多和爱情无关的美好。

也许是从最开始每个人就不同,想要的不同、厌恶的也不同。“什么爱不爱情的,影响大哥我行走江湖”,有人想毕业就结婚,也有人如是说。

相爱相亲剧照

先说说导演张艾嘉,初识张艾嘉是在「饮食男女」中的锦荣一角。那是一个表面怯弱,实质坚强又果断的女性,勇敢地离婚、独自抚养女儿;勇敢地追求真爱、不畏惧别人异样的眼光。恰与相爱相亲里她所饰演的角色岳慧英相反。岳慧英是这部影片的主线人物之一。为什么是之一呢?因为除她以外还有两条剧情线:一条是姥姥的故事,一条是女儿的故事。

张艾嘉把30、60、90三代女性的婚姻爱情,以及她们对待自我的观念拘在一段两个小时的影片里。三条线明暗交织又各自发展,在当今中国的时代背景下,描画出一个家庭的悲喜剧。

我真是爱极了这个故事。无论是剧情还是架构,无论是伏笔还是结局。都弥漫着一股子温情又不煽情的味道。

相爱相亲剧照

张艾嘉的电影里能找到许多上世纪末台湾电影的影子(以杨德昌和李安为代表的一些影片)。一些镜头的处理上颇具有美感。以及一些无意义甚至有些没头没尾的情节也极大地丰富了影片的情感和哲理。还有不得不提的声音处理,人物的台词都全部现场收音,细节部分的保留有种不刻意但很生动的突出感。

我觉得很多很合适的声音留白处理真的很宝贵,因为沉默常常包含了许多意味不明的悲伤——创作者不说话,观众也可以体会。这些空白带给了导演和观众某种意义上的默契。

相爱相亲剧照

影片开头,母亲去世后,慧英想要将父亲的遗骨迁出老家与母亲合葬。其实母亲在临走前并没有交代要迁坟合葬,只是唤了一声“慧英啊”就再也无话。而她却好像从这一声里听出了母亲的诉求,固执地认为父母亲是相爱的,所以母亲一定是想合葬,这才导致了整个故事的发生。而关于她的父母亲是否相爱,答案随着已逝的人留在了过去,旁观的我们永远无从得知了。

我很欣赏这种剧情的设置,或许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有这么个迁坟引发的故事待我们去翻开。

相爱相亲剧照

这部片的结尾也设置得十分有趣。在所有误会和执念都化解之后,姥姥同意迁坟了,而另一边慧英却也明白了姥姥,抱着母亲的骨灰罐踏上了回乡的路。影片就在这里结束了。随着门咔一声锁上,镜头拉深,将慧英父母及她的黑白合照放在银幕正中。照片里的爱情已然结束,照片外的爱情还在继续;银幕内的故事已然讲完,银幕外的故事还留有余音。这就是电影最吸引我的特质,我大概也会一直乐此不疲。

关于照片,其实出现在结尾的照片也照应了前面的一个情节。姥姥在慧英他们城里的家中,看到墙上挂的照片里那个她终其一生等待的男人,老了胖了,笑着站在另外一个女人身边。但她还是踮着脚努力倾身去看,那时候我才明白姥姥也许是懂爱情的。

相爱相亲剧照

后来薇薇的男友合成了一张姥姥和外公的合照,给姥姥寄了过去。收信的那天突然下了很大的雨,姥姥接过信,像个慌乱的孩子,一边躲着雨,又一边护着信,佝偻着身子小跑进屋子,可是信还是打湿了。姥姥从信封里抽出已经泡软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上查看。照片中的人脸沾了水变得有些斑驳,姥姥急急地抽了条干净的毛巾,拧成一小股,仔细地去擦照片上那男人的脸,却没想到蹭掉了一大片……只留下她始终淡淡微笑的脸庞和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他们之间隔着半个世纪的等待,和一段音讯不详的爱情。

相爱相亲剧照

影片中最中心的一条故事线发生在张艾嘉所饰演的岳慧英身上,可是乍一看来,关于爱情的讨论在她身上却体现得最少。片中第一个镜头,由病床上女人苍老衰败的面容掉转过来,朝向靠在一旁的慧英和她的丈夫老尹。慧英有些不耐地拍醒靠在墙上打盹的老尹“打呼了。打呼了!”就这两句台词,精妙地引出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不是姐弟、不是兄妹,而是夫妻。这简洁的镜头语言不禁让我想要赞一声!

片中还有一段引得我反复看了多遍。老尹开着车接慧英下班,车行驶在路上。镜头定格在车后座正中,前排两人均没有出现正脸。赋予角色情感的只有车内播放的一首崔健的花房姑娘。在BGM中开始了角色的对话。简单而妥帖的台词把本应该很煽情的情节变得十分自然,以至于张艾嘉哭到哽咽,我的心里也只有些小波澜。定格镜头的设置其实应该是很单调的,但是由于车外景色的变换,以及人物间关系微妙的变化,赋予了这个定格镜头更生动的意义。

我爱死这个片段了!!

相爱相亲剧照

那时候的慧英可以不用保留地释放情绪,即使车外喧哗、行人匆忙,但在这个小小的车里只有她和她最亲近,并且最爱的人。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生气可以撒娇,大概就是这样——会有一个人,他了解你,即使你哭着说着没头没脑的话,他也会坐在你旁边听;即使你性格暴躁听不进任何解释和安慰,他也会突然打岔,然后带你回忆十几年前不经意对你做过的一个承诺。

“守候、陪伴、放手”这三条故事线分别对应一个关键词。有人践行一生,有人仍在摸索。我听到过许多声音,关于爱情,关于亲密关系。而张艾嘉想用一整部电影去诠释。

相爱相亲剧照


张艾嘉借这部电影表达了一个观点,即相爱不同于相亲。片中慧英在几十年后仍可以记起爱人老尹年轻时的模样,会为他跟别的女人走得太近而吃醋,会在他喝醉时想要偷偷吻他。她是爱他的。

相爱相亲剧照

而姥姥为了她嫁的那个男人守了一辈子,为他父母养老送终。而他也会给他寄家用,会叫她添衣,却不曾有一句黏腻的情话。他们之间的感情大概无法被归进俗世的爱情吧。

张艾嘉为「相爱相亲」选的英文译名也很有意思:Love Education,爱的教育。跟那本世界名著重名了——但我觉得很合适。这部片中的所有人都是教科书,也是学生。影片最后姥姥与慧英之间无声的和解便是这节课最深的教义。而我们每一个还在学习如何去爱和被爱的人,都是关于爱最忠实的学生。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复杂多样,有时候甚至不能用一个简单的名词去定义。你可以守护他、陪伴他,甚至放弃他,这都算爱他。但其实最美好的感情,我觉得是理解。你懂他,大概才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M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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