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宗师

王家卫的微焦武林,缓慢消亡的宗师时代

评《 一代宗师

2018-12-08 13:13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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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意义上来说《东邪西毒》更多流淌着作为爱情片的血液,相反刀光剑影成为了展现角色人生观和个性的一种途径。可有趣的是,你也同样可以把它视为一部武侠片。诚然如是,王家卫的武侠情结自《东邪西毒》便开始显露一二,用抽帧效果来表现盲剑士与马贼的打斗,那段影像所展现的斑驳破碎感是盲剑客的个人视角;至此已然让人感受到他对于武侠世界独特的理解。

在长达十年的打磨以后,《一代宗师》以惊艳的身姿亮相。当然,那些王家卫被人诟病的问题也从未缺席:巨大的叙事断层导致整部电影仿佛没有主题一般:太多支线的加入又似乎是因为构想太过于美好,看上去王家卫被自己的野心噎到了。

王家卫不是神,他在2008年做客纽约移动影像博物馆时的采访说到,自己的剧组远没有想像的那么轻松,不会存在“今天不想拍了,所以停机一天吧”这样的说法,更不存在没有剧本直接开拍的传说。王家卫常常会在开拍前赶工剧本,而且在《春光乍泄》的剧组,更是出现了身处遥远的拍摄地,可胶片没带够的情况。想要轻松的拍出好电影,这本身就是一条极大的谬误。

一代宗师剧照

(2008年的MMI博物馆采访开始前,李安为王家卫做开幕演讲)

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在《一代宗师》上花了十年的时间,最后留给这部电影他最满意的时长,只有111分钟45秒。

对于《一代宗师》来说,武林是飘渺在山河之间的一窥,是街巷里的一处积水,小而精,看似虎豹相争,实则是一片狭小的武林。如何展现武者交手直接地反映了导演对于武林的认识。《一代宗师》的编剧之一徐皓峰常年浸淫在武术领域,他对于交手的认识为一念之间,胜负已绝,他的代表作《师傅》就以快速却写实的武打为特点。这其实恰好和王家卫相反,王家卫的交手,流畅的步伐和身姿变成了舞蹈,而大量的微焦摄影展现在镜头里面的效果是极为与众不同的。

一代宗师剧照

一代宗师剧照

一代宗师剧照

相比较徐皓峰不同的是,徐克追求武打本身和场面夸张架势带来的视觉愉悦,可王家卫又更追求一种“微焦武林”的概念,动作场面的重心从动作架势,转接到了一个更为不易察觉的世界,在片头的雨中戏码,就多次通过大特写去拍摄叶问的步伐一趟一摆所溅起来的水花;在宫若梅和马三的交手戏中,火车的车窗破裂,铁钉的陈年老锈接二连三的迸射出来,微观世界就成了两个人恩怨纠葛的具象化。还有一个有趣的细节,雨和雪成了塑造功夫门派的道具,八极拳和咏春讲求出拳直和狠,干脆利落,而雨笔直的下坠和这两个门派的对于出拳直,出拳快的特点是相契合的;而雪地飘落是柔美的,宫家二十四手的特点便是柔中有劲,形态也上具有纤细的美感,梅花的意象一方面是刻画宫二在时代逆境中坚韧不拔的执着,也是女性特有的美感的象征。武林不再是你死我活的争斗,而变成了“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写意。

一代宗师剧照

这一微观宇宙的理念是和整部电影对于民国武林的呈现契合的。对于当时民国来说,两广事变之时宫宝森南下引退,强龙压境;彼时抗日战争时期,叶问背井离乡,宫若梅和马三恩怨纠葛。放在武林里看,荡气回肠;可历史就像宫二和马三声旁那咆哮的火车,任何企图挣扎的如此渺小,但是撼动火车的那一趟拳脚又是如此的荡气回肠。这就是《一代宗师》的时代,武林已经被挤压的难以生存,宗师也被迫做出不得不自己的选择。整个历史就好像是巨大的火车,而武林就像在旁边起舞的雪花,结局只有破碎。武林在消亡,一个时代在消亡。

此时影片真正的主题才得到显现,宫宝森,宫若梅,叶问,一线天。身处在山河破碎的武林中的宗师们共同构成了电影的主题,王家卫的野心是还原民国的中国近代武术史的群像。这样的一个武林,有徐皓峰的规矩和板眼,有王家卫的写意和瑰丽,却是慢慢消亡。电影以叶问为叙述的中心,叶问是时代的见证者,而此时宗师不再是叶问一个人的赞颂,而更像是王家卫献给那个美丽却消亡的时代,一种最为深情却别样的追忆和敬意。

再后来的3D重映版弱化了这一主题,更聚焦在叶问和宫二不被时代允许的儿女情长。这一角色关系更让人想起了《花样年华》里一抹浓厚的但又抑制的欲望;和《东邪西毒》里故土和沙漠仿佛放逐一般的爱情。不管是周慕云和苏丽珍相顾无言的苦衷,还是大嫂对年华已逝的怅然若失,在《一代宗师》里都变成了叶问和宫二历经白云苍狗,最终重逢时难续前缘的悲哀;这无疑是王家卫对爱情一次自我的致敬。“凡情留不尽之意则味深,凡言留不尽之意则致远。”王家卫用这样一句话来解释他电影里的爱情。而这样一份爱情,在这个时代下更显的史诗一般,但是却又如此的无力。时光似乎回溯19年前,回溯到张曼玉在窗前喃喃细语:“在我最美好的年华,我最爱的人却不在我身边。”时代从未等过任何人,任何年华。

一代宗师剧照

我们通常对这111分钟有个最直接的感受,这个故事似乎没讲完。《一代宗师》从头至尾都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虽说是传记片,但是对与人物的选取又不单单聚焦在叶问一个人身上,敌手,知己,宗师,金楼,军统,战争。开始追忆离开沙漠的欧阳锋,在金楼里和宫二对望的叶问,义气行事的洪七,浪迹天涯的黄药师。只不过欧阳锋的血气长虹方伊始,叶问的虎啸龙盘正消逝罢了。就像这一年,巨人的陨落,正式的宣布寒冬已至。我们永远也无法回溯一个逝去的时代。

写到这里我恍惚发觉,倘若《一代宗师》我写的详尽,那仿佛又如同未曾看明白这部电影一样。武林的意境不在于再无敌手,而在于留白。正如电影所未曾讲明白的,都被留在那个时代里。


一代宗师剧照

2018.12.8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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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02 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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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在消亡,一个时代在消亡。

    01-13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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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看我的影评。

    01-13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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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里看,荡气回肠;可历史就像宫二和马三声旁那咆哮的火车,任何企图挣扎的如此渺小,但是撼动火车的那一趟拳脚又是如此的荡气回肠。这就是《一代宗师》的时代,武林已经被挤压的难以生存,宗师也被迫做出不得不自己的选择。整个历史就好像是巨大的火车,而武林就像在旁边起舞的雪花,结局只有破碎。武林在消亡,一个时代在消亡。

    2018-12-19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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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哥我稀饭你

    2018-12-09 16:50

  • 头像

    写的真不错? ?

    2018-12-09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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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略略,男神欧巴好棒哦,爱你❤

    2018-12-09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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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然没有文化,但我感觉写的很好

    2018-12-09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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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影评足够让我边吃爆米花边看。

    2018-12-09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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