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故宫修文物

妙手修古物,铁肩担传承 ——浅析《我在故宫修文物》主题

评《 我在故宫修文物

2018-12-10 18:25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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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故宫修文物剧照

一扇朱色的宫门,缄默孤寂的身影隔绝两段时空——一边是历史悠久端庄典雅的故宫,一道是车水马龙华灯璀璨的都市,纵然二者不仅仅有着地域性质的差异同时亦存在着文化内涵的不同,然而联系的多样性使得总将会产生二者联系的媒介。对于影片而言,连接二者的桥梁便是文物修复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穿梭于古今之间,日复一日地工作便是修补破碎的古物。归其本质而论,匠人又何止是在修补文物还原真迹,他们更是拼接起历史信息碎片填补历史遗留的空白,以及发扬大国工匠的精雕细琢精神,传承华夏五千年一以贯之的文化基因,而这更深层的含义既是匠人值得敬佩与尊崇之处,同时亦是本片主旨内蕴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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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整部纪录片,是以板块式结构讲述故宫里不同专业领域的匠人传奇,而这一叙述结构之安排既使得影片内容题材的丰富多元,更是透过诸多琳琅满目的文物彰显着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底蕴。该纪录片是以不同匠人故事共同构建而成,看似略显零散支离的情节其实于影片本质而言均是在讲述故宫现阶段真实存在的师徒关系。其实故宫里的师徒关系相对于市井里的有着别样的特殊,而最为迥殊之处便是在于它是夹杂在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的复杂纠合之中。首先,该师徒关系迥乎于平时司空见惯程式化形式上的教授,它所呈现的是教育最应具备的良性模式——如贺拉斯所言之"寓教于乐"。毋庸置疑的是影片中师徒并非是一板一眼,双方平日里相处交流更多是以平等的方式进行沟通,而恰恰是这种和谐自由的氛围拉近了不同时代背景的两辈。其次,这种师徒关系仍是秉持着传统形式,经由师傅指点提醒,徒弟在操作过程中源源不断汲取修补经验,而该部纪录片中王友亮与高飞言传身教的教学过程便是一个缩影。于现实而言任何事物均如万物均服从冬的意志,历代相承的师徒关系亦然如此伴随着社会发展而有所变化,然观其核心仍然是保持着于教学过程平日里细微之处传授臻至化境的"匠心",而这种传授不同于技艺的教习,它是无形且真实存在,此即是瑞典心理学家荣格所言之"集体无意识"——上一辈的信仰,风俗,习惯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对后代群体产生或多或少的影响。这不仅仅是对于当代师徒关系的传承,更多是对于中华五千年文化历程的延续。"匠人精神"是始终流淌在"工"阶层的血脉之中,诸如司母戊鼎,黄州寒食图等等古物都见证着"便一花一叶,匠心裁就"的巧夺天工,影片中王有亮在故宫门外吸烟这一细节便是入骨刻画对于文物应有之尊重的态度。所谓多元表达板块叙述展现故宫中不同专业小组修补文物的故事何尝不是佐证匠人始终是秉持着"泛灵论"的有情信仰视文物均有生命灵魂,正如马一浮所言"心有乾坤大,犹怜草木青"虽然掌握高深技艺却仍精雕细琢于细节平凡处见文章功夫这才是蕴含深厚文化底蕴的大国工匠。

我在故宫修文物剧照

所谓修补文物的过程其实亦是一段对于文化历史传承的阶段。"文以载道物以传神"文物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客体,其意义更多在于作为中华文化的物质载体抚去历史的云烟飘渺。对于文物归其内涵而言,亦然超脱原本供人使用欣赏的物件,更有伴随历史前行跨越本身所在时空的原始价值而深得其存在时间所赋予的沧桑,积淀着深厚的历史文化意蕴。匠人将一件原本破碎着的古物还原其原始面目,不仅仅只具有供人评点的审美价值,而是在"完整—破碎—新生"的阶段中重新拾得物外艺术美。瓷器组修补的陶瓷,连接着皇家与百姓,社会中高低阶层都得使用,其实这呈现的便是佛家"新妇骑驴阿家牵"的众生平等观念。钟表组完善的铜镀金乡村音乐水法钟,指针的转动暗示着时间的流逝,警醒着世人于白衣苍狗,沧海桑田的变化中时刻铭记过往。"匠心不草草,要亦千秋意"匠人们不仅仅是用手还原文物,更是在于用心表达着人生的感悟,他们修缮的作品在为世人欣赏的同时,也是在传达着这一群体在修补过程中跨越古今对话所感所悟之价值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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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部作品,除却其背后历史,文化等外部研究,更应注重其内部研究。该片中所展示的艺术原则便是值得借鉴。在陶瓷组王五胜师傅修缮残马时,提到故宫的修复要求——所谓的艺术修复迥乎于商业修复追求作品原始面貌一致性,它所修补的文物在一定程度会因技术时限或修补技法而留有残缺,且能够体现修缮痕迹,例如此马最后呈现的面貌便是断尾。诚如《徒然草》所语"不完整的事物更有意义",残缺着的马所折射的正是修补者宛若设计断臂维纳斯艺术品一般臻至化境,而恰恰是该种如同国画留白的构思,上升至中国古之哲学"大成若缺"的原则,同时亦是"藏拙布巧"技法的成熟表现。匠人在文物的还原过程中,亦是置身历史的一场古今对话,而拥有性灵的文物对其回馈便是艺术上的高峰体验,使匠人在自然万物之间达到天人合一的体验从而赋予匠心以灵魂。影片中纪东歌骑行在空荡的太和殿广场,画面看似是营造着孤独的气氛,联系纪录片主旨而言,整个环境其实是对艺术世界的虚拟呈现,任何人在艺术本身面前均是渺小的,但是他们时刻感发着艺术所散发的魅力着眼艺术自身的美好而从不孤单或者看似一个人其实也以一支队伍前行,纪东歌如此,任何艺人也是如此。

我在故宫修文物剧照

双手触摸草木金石,神思直抵宋元明清,匠人们的生活便是如此。他们以毕生心血倾注于此,在双手还原古物本真的同时承担着文化传承的重任,而这便是匠人精神所在。文物其实是有着无限的生命,但是匠人只能通过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与文物共同携手。《我在故宫修文物》既是对默默无闻的工匠谱写一曲赞歌,同时更多是借此折射中华文化的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王尔德有语"我们都生活在阴沟,但总有人仰望星空。"大国工匠正是凭借自己的星星之火,点亮着幽暗的深沟。纵然苍穹与人类十分遥远,纵然一代匠人于历史长河中只是沧海一粟,但是他们甘愿以自己一生的年华拉低这份距离,甘愿以传承先辈携引后辈的方式作为匠人群体长存历史。世代芳华的付出,于匠人永生,于文物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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