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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春天的地铁

一辆没有春天的地铁,一次都市焦虑的解构

评《 开往春天的地铁

2018-12-12 00:26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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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风吹起恋人的头发,两个年轻人对视着,他们的眼神都出现过一次闪避,但在倒计时的数字中又紧紧地靠在一起,鼓点和车鸣依稀可闻。然后是纵身一跃,风声仿佛还留在耳旁像地铁呼啸的声音。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光慢慢亮起来,女人的轮廓逐渐浮现,这时突然扩入了一个疑似闪回的镜头,男人站在一片明亮中,像是站在舞台中心,只是大半的遮挡像某种隔阂的阴影看不清他的全貌。镜头继续向女人推进,男人的时间也开始流动,人群与他擦身而过,他其实是笑着的。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他们都叫我小惠,其实我已经很知足了,能和建斌在一起生活七年。”

《开往春天的地铁》的开篇,是这样一个非时序组合段,小惠面对观众的独白像一幕室内心理剧,在她的叙述中,此前强烈的“坠落”意象和克制的语气结合在一起,“建斌”似乎已经是一个过去时,一个亡者。

红色的沙发和蓝色的房间,人物模棱两可的表情和分割成一明一暗的面部光,这趟地铁注定是充满了不可解的矛盾。

2000年后,中国电影人开始尝试将解构和波普等当代美学思潮和新理念运用到电影美术设计中,同时也会有意识地将中国社会现实变革的场景纳入作品之中[1]。《开往春天的地铁》中北京的古典元素被最大程度的淡化,宜家风格的家居装修、咖啡厅、西餐厅、照相馆、落地玻璃与信息化的办公环境等带有资本意味的元素被不断凸显。这些元素亦构成了建斌与小惠代表的年轻人理想中的都市图景,而北京作为中国第一个开通地铁的城市,“地铁”本身也成为了某种“发达”意味的象征。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影片中的地铁“开往何处”的运动隐隐贴合着人物的心理轨迹。建斌与小惠初到时,地铁站成为一个心理上的起点,但是飞速前进掠过的地铁具有一种强烈的侵略性和濒临失控的错觉,随着故事的发展我们意识到这对恋爱七年的恋人陷入了胶着,在不断试探与回避中一点点将自己逼入难以回转的边缘。而当建斌道出他失业的尴尬处境后,地铁不断成为一个密闭空间,一个天然的舞台,方向感因而模糊了,正像建斌迷茫如陷泥潭的心境。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建斌与小惠都曾站在空荡的地铁站思考与等待,仿佛永远不会长久停留的地铁和路人不断强调着“过客”的角色,这种角色是情感中的疑问,也是对于外地打拼者这一身份的强烈质疑。

《开往春天的地铁》中,人们的爱情或是暧昧都面临着一种沟通的困境。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建斌与小惠在面临问题时都选择了沉默,不同的是,前者是主动选择的,后者则是在对方持续的无甚反应中丧失了诉说的主动权,这有点像英格玛·伯格曼在《假面》中所展示出的沉默与语言的博弈。二人对于沟通的渴求又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外部,小惠不再拒绝追求者老虎,建斌冒充王要与女教师丽川不断对话,然而老虎即将出国,丽川与建斌相处时一直是双目受伤的状态,成为替代的沟通都是不完整或者说是避重就轻的。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除此之外,影片中的其他人物也同样存在沟通的问题。原本应该去见丽川的王要选择了逃避,将期待转移到了推销员身上;相信爱情的男孩干脆是一个口不能言者,与天爱之间也并没有真正的完成“对话”。三个年龄层面的爱情都是残缺的。

不过在《开往春天的地铁》中,这种残缺不是建立在罗曼·波兰斯基式的男女本质的不可解上的,而是关于物质的。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影片中建斌与丽川在医院讨论关于爱情的想法,紧接着一个平行组合段落是小惠与老虎在树林中聊天,他们对爱情的表述形成了一种很有意思的对照,建斌提到“我觉得爱情在生活面前太微不足道了”,而小惠说的则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特别脆弱”。

从踏入北京的那一刻,建斌就在努力构筑一个权威的形象,他强调的是“我会让你幸福的”

到影片尾声,我们听到了小惠的回应,她的回答是“我爱你。”

这对情侣其实一开始的理想画面就是不同的。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所以建斌在失业后,他需要解决的问题不仅仅是换一份新工作,更多的是关于如何面对尊严的失去和理想的落差,这种心理构建的崩塌让他直接质疑着“起点”是否正确,此后他不断重复的“去法国出差”的谎言也是想要逃离此地的侧面印证,也正是这种犹疑性让他有些荒谬地徘徊在地铁里,不愿意重返地上的社会——去揭穿和坐实物质无力的真相。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建斌在小惠面前苦苦维持着尚有余力的假象,紧绷力气让他愈加沉默怯懦,他对丽川的眷恋恰恰是因为丽川无法像小惠一样逼视,舍己救人的行为又带有“不求回报”的心理暗示,建斌得以构建一个虚假的形象获得一丝喘息。

与建斌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老虎,他经济独立、善于言谈、具有新鲜感,从这个意义上看,小惠同样也在苦苦维持着起点处的回答,她的确被老虎身上的物质性吸引,但又不愿意背叛“我爱你”这一具有强烈契约性的精神理想。

可见影片中的沟通困难,或者说是怯于沟通的背后实际上是物质和精神的错位。

在王要所代表的稍年长的群体上表现得也相当直接。王要原本是与丽川约好见面,但是丽川在火锅店的意外爆炸中受伤,王要担心承担事故责任,在反复询问“是不是不太道德”后仍然选择了逃避。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之后从建斌的视角看到新闻都是对丽川的行为都持赞扬口吻。这种崇高性也是王要急切躲闪的,在一组平行蒙太奇中他神情严肃地揉着面,搓打着一个殷实的未来,同样是为了生活打拼的女推销员让王要真正感受到了精神上的放松。

王要牵着恋人的手再次进行独白:“我觉得我们俩特有缘,第一呢,她是四川人,我是做川菜的;第二呢,她是做营养早餐的,我是厨子……”他对建立爱情的观点显然是倾向物质的。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开往春天的地铁》并没有真正实现完全的“春天”,建斌与小惠的和解仅仅是因为沉默所带来的假象被击破,建斌不得不认清物质的现实,而小惠同时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理想并未完全破灭,建斌与小惠的关系恰如一次蹦极,模拟一次死亡,在崩溃的边缘抱紧彼此;大明与天爱是错过且结局未知;摘下纱布的丽川并没有见到王要,也没有见到建斌。

冰面仅仅出现了裂痕,然而冰冻三尺却非一日之寒,在都市爱情故事的主要文本下,精神与物质的冲突这一隐藏的次文本没有圆满,这辆地铁仍然在不断地行驶。

《开往春天的地铁》不仅仅解构了古典的视觉意象,影片中的角色也在不断地破坏着自我的构建,这种解构正是来自物质和精神的冲突,尽管其中很多过于情绪化的视听处理方式割裂了影片的节奏,但影片中的困惑却并不过时。

开往春天的地铁剧照

在今天,生活中的地铁很难再重现视觉上的空旷,然而建斌的迷茫,小惠的迷茫,两人在情感上共同折射出的焦虑已经不再仅仅属于一群人,90后的集体焦虑成为整个社会关注的议题。

这其实可能也意味着更多的年轻人开始思考,去寻找一种精神与物质不再错位的平衡,一种可以对自己坦诚的生活方式。这种思考或许没有统一的答案,然而正如影片的名字,未必圆满,但若不开往,又怎会知道春天在何处。


[1].王丽君《改革开放40年的中国电影美术分析[J] 电影艺术,2018,5.


作者:藜照

©本文版权归作者 藜照 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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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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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爱情

上映:2002-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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