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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地

撕掉标签的西藏:身旁的远方

评《 极地

2018-12-19 18:11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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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没有去过西藏。

当气息从齿缝间冲出,再牵动鼻腔生成共鸣,吐出“西藏”这两个字的片刻,无数个标签如同飞舞的五彩经幡,“呼呼呼——”地卷入脑中。“圣地”“净土”“青稞酒”“酥油茶”……这些标签在带来商业价值和神秘想象的同时也僵化了我触摸西藏的方式。而《极地》撕掉西藏生硬的标签,把远方带到我的身旁。如同它黑底白字的极简标题,《极地》不同于融入了大知识背景的《第三极》,它专注于彻彻底底地讲好故事中认认真真生活的人。

极地剧照

怎么讲故事

七集,二十一个故事。每集三个故事,依次相接,没有过渡。每个故事先用冰山、荒原、峡谷等当地风景配以地理位置信息,迅速唤起人们对西藏的传统认知。接着镜头一转,人出现了,主角有了,故事也就来了。每一集没有统一的主题来限制故事的发生,因为每一个都包罗万象。

三个故事结束后是三段自白,借鉴了法国纪录片《人类》的形式,镜头前的人物坐着,不紧不慢地诉说他们的愿望与遗憾。这种自白的形式在电影中也频频出现,比如《小偷家族》《迷恋荷尔蒙》中对案件嫌疑人的询问。让屏幕这端的观众成为镜头的一部分,站在人物倾吐的对象,让自白更加直击人心。

故事和故事之间真的没有联系吗?显然不是的。《极地》导演程工的新作《生活万岁》90分钟讲了14个故事,用《巴别塔》式的交错叙述,编织散点,讲芸芸众生里的“无名之辈”,光芒里的尘埃。《极地》中的主角——西藏人民也都是平凡的小人物,但不管是19岁的电影放映员白玛曲旺,还是相伴65年的三公主,故事中的人都怀揣一份信仰,去待人接物,安身立命,这就是串起故事的绳索。

故事性是程工的一贯风格,也是总监制曾海若的想法。他所导演的西藏纪录片《第三极》就十分强调知识体系和故事的结合,但程工更接地气,抛开了外围的东西,不再去赘述背景知识,那里的人是如何生活的,直接用影像说话。当我们提出“故事性太强”“有摆拍嫌疑”的质问时,不妨先看看巨头BBC11月推出的自然类纪录片《王朝》,采用单元剧的形式,每集追踪一个或几个动物,形成一个故事,被称作动物版《权力的游戏》。可见,纪录片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记录,如何把故事讲得好看,拍摄手法的电影化会是未来一段时间的趋势。

故事讲什么

程导说:“我不喜欢这两年很多西藏题材的电影,拿出来的全都是符号,根本没有人。”没错,人。不是壮阔的自然风光,也不是崇高的宗教文化,这些我们所熟悉的西藏元素在《极地》中仅仅是载体,通过载体到达最核心的要素——人。符号因为象征的模糊和多义把西藏钉在了“远方”的架子上,当标签被撕掉后,极地的人们和我们会面临同样的生活命题:生老病死,爱恨别离。诺拉希望儿子能在赛马比赛上重现自己当年的风采;大佰龙固执地住在儿子盖的木屋里等待失踪多年的他归来;年迈的赤来伦珠最后一次在桑央节上领舞……

极地剧照

等待失踪的儿子归家的大佰龙

曾海若说:“所以放眼望去,离你最远的地方,是极地,离你最近的地方,也是极地。”西藏在地理空间上仍然是“远方”,那里的人们代代相传的古老技艺(牧鞋、乌尔朵),千差万别的语言对生活在西藏之外的人来说也很远,但我们共通的情感让“远方”瞬移至身旁。这种内容的选择呈现和程工对西藏的感受是一脉相承的:“每个人喜欢西藏其实还是喜欢自己……看一本西藏的书也好,去西藏也好,你是去寻找另一个自己。”因此,我们才得以在《极地》中见众生,见自己。

当然,《极地》中少不了西藏的美景,但景色常常是作为“人”的底色出现的。比如蓝天黄土上,三公主载歌载舞;荒漠地平线上,占堆骑马远远而来;雪山脚下,迪迪踽踽独行。

极地剧照

迪迪的背影

总监制曾海若也是站在这个角度上来解释片名“极地”的内涵:“极地”不再特指西藏,它超越了地理概念,寓示着人在极端环境下的极致生活之道。

宗教之于西藏是不可或缺的,之于《极地》则直接存在于每个人物的自白里。说婚人占堆“最后的心愿是去一趟拉萨,死在拉萨”,而三公主之一的白玛曲珍去了拉萨还要回来,因为她“喜欢这里,也要死在这”;藏医琼珠觉得“医生就是佛”,所以“如果没有马,徒步背着药箱,就算走几百里也要去看病人”,同为藏医“没有违背过佛的旨意,不杀生,用全部力量去帮助生病的人”。

千人千面,同样相信轮回的人们也会有不同的愿望,野生动物保护员多吉次巴和锁匠江安都希望“来生还可以做人”,艺术团团长解放和曲珍却“没有再投胎成人的奢望”,“希望来世能做个鸟,两个人都是鸟……可以特别自由”。

极地剧照

锁匠江安的笑容

《极地》里的宗教不再是神秘的旨意,而是西藏的人们借以认认真真生活的信仰。正如程导所说:“我所有的片子里其实全是在描写信仰和生死。信仰不是让你逃离痛苦或者灾难,信仰是让你对面痛苦,有更大的能力和勇气去面对痛苦跟灾难。”

在风景和宗教之外,《极地》最触动我们的是什么?答案很简单也很普遍:情。如果对二十一个故事做个梳理,会发现其中有亲情,萨迦面具传承人拉索扎西的手艺是父亲教的,但他还没学精,父亲就去世了。“我可能没法再说下去了”拉索扎西在提到父亲时用手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儿子想走出萨迦县去拉萨跳卡撒舞,扎西传承手艺的心愿搁浅。而藏戏团团长次旺多吉的儿子已经从父学习将近一年,父亲带着儿子在泛着波光的河边练嗓,儿子在开演前为父亲整理戏服。父与子,是分道扬镳还是赛跑接力,难道不也是我们会面临的抉择吗?

极地剧照

次旺多吉父子在河边练嗓

传承不只发生在血缘之间,师徒是另一种更为普遍的关系。幼年的贡曲宗珠求医三年直到遇见琼珠,治好了顽疾,于是拜琼珠为师,希望能帮助更多痛苦中的人。数九寒天,宗珠和师傅跋山涉水前往那荣的冰湖寻找珍稀药物,接过师傅手里的锤子凿开冻土。而平措扎西则带着一群徒弟辗转于寺院,为佛堂绘制壁画。他手把手地教小徒弟贡嘎如何确定不同佛像的位置、比例和形态。当壁画完成后,平措扎西又带着壁画的照片前去拜访自己的老师,耐心聆听他的教诲。师与徒,关于如何打磨手艺,关于另一种“家人”。

《极地》中,人与人之间最常见的往往不是友情或者爱情,而是由于种种原因交往而生的温情。藏医贡觉任增受加拉村村长之托,前往村里行医。二人合力抬着藏药桶行走在山路上,中途在大石头上休息的时候因为没坐稳和村长的逗趣,他们笑得前俯后仰;朗玉村副村长听到白玛曲旺要来放电影便放话:“我马上找几个人飞过来帮你”;边巴扎西在县里东奔西走地寻找素材,次仁顿珠在湖边一遍遍地跳着孔雀舞,只为文部南村能拥有一块自己的广告牌;孤岛——未通公路的加热萨乡,一架钢琴历经四小时的辗转终于抵达中心小学,音乐老师单增曲杰和孩子们在夕阳中高歌:“邦金梅朵真美啊,开在草原上——”

极地剧照

文部南村的广告牌

《极地》中自然少不了爱情和友情。雪山下,“啵”的一声,扎西琼觉羞涩地用大手挡住了他和卓玛的亲吻。两人坐在石头上,扎琼觉把头凑到卓玛跟前,问:“还会像之前一样阵痛吗?”茫茫天地间,回荡着琼觉献给准妈妈卓玛的歌声。枯树林,赤来伦珠和好友次旦席地而坐,回忆起曾经桑央节的盛况。次旦已经老得不能再跳舞了,于是赤来伦珠肩上承载了双份重量,他说:“那我替你去,替你去好好看看,把灵气给你带回来。”

我没有去过西藏,但西藏来过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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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纪录片

上映:2017-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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