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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的后现代生活

上海“异乡人“

评《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

2018-12-20 01:51发布

2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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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上海“异乡人“

——从《姨妈的后现代生活》《美丽上海》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美丽上海》我都不约而同地关注到了这两部电影人物中一个共同的身份——在上海的“异乡人”。对于这两部影片中的人物来说这个“异乡人”的身份是带引号的,因为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异乡人,他们是因为历史的阴阳差错,从本来的上海身份,到离开上海,等他们再次回到上海时尽管他们想努力融入上海环境中却已经与现代上海格格不入,突兀的站在这“本地人”和“外地人”两个身份中间。但历史的创伤却使得他们成为了异乡人,他们是带引号的外地人。

一.异乡人的标签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故事的前半部分发生在上海,出生在上海,曾经读过大学并经历革命年代的姨妈 , 依然葆有精英知识分子的品性, 但与上海现实几乎是格格不入的。经历完文革后,姨妈毅然决然抛下自己在东北的丈夫和女儿回到上海。透过宽宽的眼光 , 姨妈表现出喧嚣、清高、做作以及生活上的吝啬,仿佛看到了一个典型上海精致生活的妇女形象:自己的冰箱不用,而将买回的水果放到楼下店铺的冰箱中 ; 为了防止别人用电话不给钱而在电话旁标明通话的价格;为了省电,炎热的天气不开空调等,处处显示着一种上海小市民生活中独特的“ 勤俭 ”逻辑。但这时的姨妈毕竟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与邻里间的攀比与争风吃醋;看见路边餐馆在街边洗菜剁鱼,影响街头市容市貌,她就要站住来指责一番,她趾高气扬的形象与最后小贩忙说自己是外地人不懂规矩时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似乎在印证着姨妈是上海人,她自己也葆有着自我认同作为上海人的一份骄傲。此时的她有老对手、“每日一歌 ”的邻居老水,还帮助来上海务工的金永花,尤其是遭遇骗子潘知常并演绎了一出浪漫温馨的黄昏恋。这些人物的存在似乎在影片的前半部分印证着姨妈上海人的身份,她操着普通话里夹杂着上海话,有着上海人独有的城市骄傲,像着一个地道的上海人生活在全是老上海人的社区中。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剧照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短暂的。一切的崩溃源自姨妈把邻居的猫不小心杀死后开始,我们开始意识到姨妈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上海人,她努力想融入上海的生活中,从表面上她与一个上海人别无他样,但是本质来说她却不是上海人这个身份, 在她的身上还保留着一种 革命年代里的理想主义气质,然而,这种理想主义气质在注重实用主义的上海是不被容纳的,所以当她仍以一种理想主义的方式对待骗子潘知常时,她很快失去了她 “ 勤俭节约 ” 所得来的一切。此时的上海早已不属于姨妈,她只是个混在这座繁华都市不起眼角落里的一个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小人物,她的英式英语,她的霸王别姬,都已落入时代的末端。姨妈的清高和好强面对并不富裕的生活显得格外讽刺。从姨妈对邻居们 “ 瘪三 ” 的定位, 一直到姨妈执着于英式英语而遭遇的不屑 , 都显示了姨妈与上海的尴尬错位,表明着她与现代上海的脱节,尽管从她再次回到上海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是姨妈还是突兀的生存在这过去与现代交融的上海 。最后, 姨妈离开上海时说 “上海混不下去了 ” , 这是一句悲哀的,充满叹息的话语,虽然姨妈说时脸上带着许些尴尬笑容。姨妈与上海这个城市的隔阂感,使得她不得不再次离开了。回到东北,姨妈俨然已近不是上海精致的模样,在最后一个镜头里,当姨妈回到东北练摊时背后的半导体里传来了《锁麟囊》的声音,可这时你却看不到京剧能再次触动她的心弦了,姨妈就那样坐在风雪里就着咸菜丝啃干馒头,她在上海时的张扬渐渐消沉,在鞍山完全回归了低调与落寞。属于姨妈的上海生活就这样戛然而止了,与此同时她的上海人的身份也被无情的撕破。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剧照

姨妈的异乡人尴尬位置让我联想起有类似隔阂感人物的一部电影《美丽上海》。在《美丽上海》中,这是一个曾经富裕的家庭,却受到了文革的致命打击,大哥良浩因为家庭问题,大学毕业被送到西北,完全被生活的磨难改变了。二姐静雯,高中毕业,被分配到了贵州农村插队,不幸的婚姻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三弟阿荣,从事着律师职业。但是,金钱的充裕并没有给他带来幸福的家庭生活。小妹,文革结束时,去了美国,但是根深蒂固的中国文化情结,始终让她有一份不安全感。分散在各地的儿女们,因为母亲的病情,纷纷回到曾经的家中。影片中大哥和小妹都是我想说的在上海的“异乡人”的这个形象。大哥从西北穿过羊群,开着小汽车辗转多次回到上海,却在自己曾经生活过的房子里,曾经一同生活过的兄弟姐妹中感觉到一种疏离之感。尽管作为大哥,但是他在子弟姐妹中却没有什么发言权,当大家争执起来时,他也只能打一下圆场,完全没有大哥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寄人篱下的唯唯诺诺的不安感,尽管他住的是他自己曾经的家。当他提出希望自己的儿媳妇来上海来家里住下时,生怕自己的家人会提出反对意见,又连忙说儿媳妇很随意打个地铺就行。大哥言语里透露着谦卑之感,尽管他出生在上海,这次回到上海却俨然是个“异乡人”的形象了,不论是与他曾经住过的老房子还是与兄弟姐妹之间,隔阂,陌生感,距离都无形中透着尴尬,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尽管大哥是渴望着家庭的团聚,但他来到后却是一种外地人的姿态来面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与姨妈一样都是时代带来的阵痛。两个回到上海却怎么也无法抹掉身上“异乡人”的标记。姨妈一直不去正视,用各种方式尝试模糊这个标记,而大哥则是已经把自己作为一个异乡人的身份在努力为自己的后代谋求福利,俨然没有把自己放在上海人这个身份里。曾经的上海人,现在却俨然成了“异乡人”。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剧照

二.上海的意义

上海是一个发展迅速,中外文化交融之地,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但是对于这些曾经流落到其他地方的上海人来说,上海是他们心中的永远一盏明灯,是他们对未来的希望。回到上海意味着生活美好,上海俨然已成为了无论是姨妈还是大哥心中幸福生活的一个符号。但是他们对于这个符号加入了一定成分自己的想象,所以当他们真正接近这个符号,回到上海后,与周围人的格格不入,跟不上上海快速发展的城市进程,孤独感却油然而生。

上海开埠以来所经历的风风雨雨, 铸就了这座城市独特于其他城市的气质 。在传统与现实的交织中,逐渐形成了矛盾的品质和多重的性格。创新与守旧、善良和奸滑、精明和迁腐、冒险和守法、高雅和世俗、气派和吝啬… …多种品质的冲撞和交融,形成上海人人性的复杂和厚重。姨妈在那个年代下乡,却敢于毅然而然跑回自己最深爱的上海;大哥为了家庭,敢于承担自己的责任,去到了甘肃,他们骨子里都是坚毅的。影片突现了他们性格的多棱多角 , 也丈量出他们恪守的道德底线和文化基准 。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剧照

上海是美丽的。纵观两部部影片, 我们没有看到很多被浓郁现代色彩涂抹的摩天大楼 ,包括象征新上海的东方明珠塔,也没看到繁华喧嚣、车水马龙的街市和五光十色、纸醉金迷的夜景。在《美丽上海》中作为影片主场景的只是一幢被多户人家分而居之的老式花园洋房这是上海所独有的。而在《姨妈的后现代生活里》场景展示的都是逼仄的上海老房屋,老街道。花园洋房显示了主人曾经拥有的显赫和富有 , 而不同身份的多个家庭挤满了这座楼房则昭示着一种社会的变迁所导致的命运改变的无奈。

上海人是那么要面子的一个群体,在《姨妈》中姨妈要面子怕她带潘知常回家会被邻居看见,说三道四于是有了后面一段荒诞的爬楼梯历程,在《美丽上海》中总被提起的话就有“吃相不要太难看”这些注重面子的话,这是属于上海人的面子讲究。这种讲面子,在上海人生活的最表层上,维系住了一个家庭的伦理关系,在这种思想空间里浓缩着这座城市数十年的历史。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剧照

今天,回到上海的外地人们,在孤寂冷漠中又怀恋那种老弄堂,大院子的温娜和亲和,渴望重新置身于那道美丽的风景之中。但是这种风景随着上海时代发展的消失,当姨妈周围的人,无论是邻居老对头还是骗子潘知常或是她之前帮助过的金永花离她而去后,她内心已经不认同自己是上海人,她看到了自己与这座城市的隔阂,最终还是离开了上海。而大哥却是幸运的,他在自己的家人中间找到了与上海的亲密关系。

我发现很多关于那个年代创伤电影上海是经常被提及的城市上海,因为上海的特殊性在于它是中国发展最快的城市。快速发展带来了好处,却也使姨妈,大哥这类离开上海十几年的知青与上海形成了脱节。当他们回来时,还是抵不住与这座城市的深深隔离感、孤独感与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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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喜剧 / 爱情

上映:2007-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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