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西东

追寻贯穿于时代悲喜中的历史通感 ——《无问西东》影评

评《 无问西东

2018-12-20 23:40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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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而每一代人在自己的长征中留下的足迹,最终都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身处于一个特定时代中,每个人能做的大概就是执着前路,无问西东。

不同的时代之间,往往穿插着某种永恒的主题,这种主题暗含着一种人性的内核,在绵延的历史中会形成一种穿越时空局限的“通感”。这种通感可以被理解为一种人心之中的默契,也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对世事机缘的共鸣。而且这种通感往往是潜在的,就像吴岭澜与沈光耀,表面上看,二者并无太多交集,但他们各自对“真心”的理解,却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中构成了一种奇妙的机缘。吴岭澜从梅先生那里领受了有关“真心”的教诲,又在泰戈尔的演讲中形成了对“真心”的更深切体会。这种体会,在二十世纪前叶的纷纭乱世中,通过云贵高原沟壑里的讲课声,潜移默化地渗透到了沈光耀的心中。

虽然,最初让沈光耀对“真心”产生深刻印象的是那个不知名的飞行教官,但真正使其从内心领会到“真心”之深意的却是吴岭澜的诗意诠释。但光有诗意的诠释是不够的,一种信念的力量往往还需要现实意义的激发,而这种意义,通过日寇的轰炸,最终被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凸显出来。死难者的不幸与幸存者的哀号,使沈光耀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真心”,这种“真心”使他鼓起勇气冲破了家族的善意阻挠,将热血和信念凝集成满腔浩然之气,征战云霄,化碧长虹。

作为生长在“三代五将”之家的名门翘楚,沈光耀天分之出众,个性之谦和,出身之高贵,家世之显赫,即使在今天这样一个升平的时代,也鲜有可望其项背者。他的人生本来还可以有更丰富多彩的可能性,但他选择的人生方向,却可谓是一种“最美的逆行”。从这个意义上说,沈光耀是一种精神象征,象征着一种历史共性,这种共性就是:每一次,当国家的历史面临重大波折之时,这个民族最优秀的青年,总是会自觉地走到时代的最前列,承担起最重大的历史使命,甚至会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做出牺牲。虽然,我们的祖先素来把培养忠诚仁厚的谦谦君子作为文教之本,但在关键时刻,他们的后世子孙也从来不缺乏孔武刚毅的血勇之性,因为这个民族对自己的历史文化和血脉传承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使命感,这种使命感得以使我们把古老的文明持续地传承至今。

也正是这种使命感,让陈鹏能忍辱负重,以高度负责的态度,投身于一项关乎民族命运的伟大事业。当然,也可以有很多理由从一种“身不由己”的意义上去解读他的抉择,但女友所蒙受的深重冤屈和时代的癫狂,让他完全有理由以一种消极敷衍的态度去应付他所参与的事业。但结尾处大量掉落的发丝,所隐喻的当然不是有关核辐射知识的科普,而正是他对这项事业的尽心尽力。也就是说,虽然时代向陈鹏强加了一种不公的命运,但他却并没有以弱者的方式去演绎这种命运,而这正是其人格张力之所在。

也正是一种历史的通感,让张果果与李想在不同的时代,对重要的人生命题给予了相似的表态。李想在暴雪中做出最后的生命抉择时,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但他还是去做了。也许有人会从“自我救赎”的角度去理解他的行为,但无论如何,其中不可或缺的是对生命价值的直觉性的领悟。张果果对四胞胎家庭的帮助,原本也只是出于一种单纯的怜悯,但这种怜悯在李想的故事的感召下,最终超越了原先那种霍布斯式的狭隘慈善的范畴,成为一种有意识的个人担当,从而也使一种相同的生命感悟在不同的历史背景中贯通起来。

最后,片中的西南联大也值得一提,因为它所经历的那段历程,在一种极为微观的层面,将一个国家的命运非常直观地呈现了出来。当年联大师生们“静坐听雨”时,他们身上所展现的是一个苦难的民族即使在濒临绝境的黑暗中,依然不放弃静候黎明曙光的内敛与坚韧。可以说,西南联大——这座中国教育史的丰碑,其所经历的坎坷艰辛,绝非一校荣蹇之家事,亦是一国兴衰之缩影。作为后来人,在对这段历史唏嘘感叹之时,也理应有所感悟深思,并从中领悟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历史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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