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世 第二季

豆瓣9.6,真想消掉她身上的马赛克

评《 人间世 第二季

02-22 16:55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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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派爷去过;

但有种医院,对派爷来说,接近传说——

那就是,精神病院。

所以派爷总是好奇,它到底是怎样的。

是像摄影师吕楠的镜头里,那带着死寂的地方?

人间世 第二季剧照

吕楠《被遗忘的人》

还是像网剧《疯人院》里,自带惊悚效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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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悄然攀至9.6分的《人间世》,新一集《笼中鸟》

让派爷有了走进一家精神病院的机会——

《人间世·笼中鸟》(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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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精神病,有个“二十二条军规”式的问题——

在精神病院,如何证明自己没病?

相信不管派爷怎么回答,都会被认为有精神病。

因为精神病人,被认定没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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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群体,总带着太多旁人自以为的想象。

要么是高智商的化身,要么是一群危险的妖魔。

而打开这集《人间世》,派爷感触最深的是——

错愕。

因为这座位于上海闵行区的精神病院,竟让派爷感觉非常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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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光,并不吝啬地落在病房的每处角落。

「病人」也像常人一般聚在一起,谈天、写诗、作画。

一位胖子,跟着手机哼唱着朴树的《平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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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和女大学生,在讨论着雨果的《巴黎圣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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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相信,这里居然也可以容纳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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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中亦不乏高学历之人,甚至是物理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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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接受采访时,不光和常人无异,甚至有种旁观着生活的睿智。

人生是否有意义,这个许多人会纠结一生的问题,这位病人如此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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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病而遗憾错失的家庭,对他们同样意味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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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很明显,他们可以像自身的局外人一样,清醒地看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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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总觉得是一群无辜的人,失去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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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纪录片施的「障眼法」。

这里,不只有诗意。

一片祥和之下,他们身患疾病的事实,无法被掩盖。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是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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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还有点「童话」。

可世俗生活容纳不下童话的逻辑。

另一位老人,拒绝长大;

极度依赖母亲的他,看到母亲生病,就会急躁地对身边的人动手。

觉得他们都是伤害母亲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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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疾病,也是不分年龄的。

因双向障碍住院的这名女生,刚上大二。

在狂躁症发作时,她会猛烈地撞墙。

这些画面,终于看着像精神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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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纪录片做了一份称得上“高贵”的选择——

主创们把更多的镜头,留给了处在清醒期的他们。

「放大」了精神病人贴近日常和清醒的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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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放大,其实并不准确;

因为,清醒的状态,才是精神病人的常态。

精神病人,多数情况下,就是个有喜怒哀乐的常人。

只是某些瞬间,他们不像常人一样可以控制住自己。

本集的片名《笼中鸟》,就来自院中病人清醒时,最喜欢用的自我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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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是他们自己。

而笼子,绝不仅仅指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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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早已痊愈;

可到了外面也无人照料,只能在这里待了整整3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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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的病人还有亲人,又如何呢。

许多老人,排着队要和亲人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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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渴望陪伴和被在乎的他们,几乎被亲人抛弃。

有的病人,只能通过电话,和虚无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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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像是泛着泪光的老爷爷,每年只有几个小时能见到子女;

这种生活,转眼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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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子女,干脆玩起失踪。

因为看到他们即便不拿钱,精神病院也会照顾老人。

这时他们是否康复,都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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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态炎凉」四字,是否就足以解释这种现象呢。

别忘了这家精神病院,位于魔都上海;

很多病人家的经济条件,应该并不成问题。

关于那位大二女生的另一个片段,提醒了派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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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期间,她的大学老师也来探望她了。

老师的一番言语,看似真是为女孩的未来考虑呢。

我觉得随便三五千块钱对付一下

能凑合过就蛮好了

人间世 第二季剧照

但女孩的主治医生,在他们离开后一针见血:

他们担心的,无非是女孩不要在学校里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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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同样把目光对准精神病人的导演马莉,在一个采访中说出过这样的话:

在重症区的患者,一旦进来,基本就再也出不去了,我说的出不去不单指离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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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出不去,可怕的是无处可去。

大家总愿意去关怀,那些肉体上有伤痛的人;

当看不到伤口,便倾向于认定是这个人“坏掉了”。

如果真的试着去了解,就会知道,精神疾病是分很多种的。

有些,是能被药物平复的,患者完全可以重新融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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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很少有人会有这份耐心,去了解其中的差别。

多数人只想对这些人做一件事——

敬而远之。

这让精神病人一面要挑战疾病;

另一面还要源源不断地接收到社会反馈给的负面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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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被亲生子女丢弃不问;

学生,被老师提议凑合着活下去……

所有这些只会让他们的康复,难上加难。

仅仅想到这一点,就让人感到恐惧。

所以看这些病人在接受采访时的姿态。

不看镜头:

人间世 第二季剧照

松松垮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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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醒时,他们恐怕也会以自己为耻。

算下来,这是派爷第三次安利《人间世》了。

因为总觉得,这有意义——

在这个趋利避害的社会,我们总是戴着太多误解看待这些病人。

他们只能和外面的风景,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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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画作:我想每天看到这样的风景

甚至多数主角,都被打上厚厚的马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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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不易辨识,将来回归社会,不会受到差别对待。

片子的末尾,那名大二女生出院了。

多亏那层厚厚的马赛克。

派爷和你一样,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认不出她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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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派爷更希望有一天,精神病人出现在节目中,不用再被如此“优待”。

他们不过是生了一场病,一场普普通通的病。

而这个社会,却给这种普通的病,加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还是在上海,因为歧视,67岁的老周,得带着41岁的无业精神病儿子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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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工友的恐慌,20岁的大学生精神病患者宋康连个糊纸盒的工作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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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还是上海。

国内民众观念相对先进,社会福利相对优秀的上海。

而我国各类精神病患人数,高达1亿以上。

《我不是药神》里,有这么一句话,世界上最难治的病,是穷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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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派爷觉得,这只说对了一半。

还有一种难治的病,就是心病。

因为,每个人心里还有一块「马赛克」——

外界对精神病人的固有印象,才是他们身上最难拿下的帽子。

社会偏见被消除,他们身上的马赛克自然会消失。

派爷也知道,人非圣贤,我们无法100%去接受一个精神病人。

不过,即便我们在他们90%的清醒时间内,为他们投去一缕阳光。

也强过,将他们永远驱逐到只有阴霾的黑暗角落。

让只占10%的黑暗,逐渐变成100%。

千万不要小看了,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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