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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石榴姐”痴恋半生,僵尸道长林正英和回不去的港片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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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导演刘观伟做好了改行的准备,他的一部电影断断续续拍了几个月,预算飙到850万,嘉禾电影公司老板何冠昌和监制洪金宝预测这部影片至多在本港能卖600万,要亏。

随后该片先在中国台湾公映,大获成功,成为当年台北十大卖座片之首,不久在港上映,票房超过2000万。大爆。这部电影,正是港产僵尸片开山之作《僵尸先生》

从此以后,一位头戴道士八卦冠,身穿黄色太极袍,手持桃木剑的人物,成为一代人的童年阴影……他是毛小方,也是九叔,这个经典角色的扮演者,正是本文主角林正英。

林正英最神奇的地方是:他走的时候正值港片凋零, 葬礼那天,虽有成龙、洪金宝、狄龙等人为其扶灵,但并没多少内地观众在意一个老牌男星逝去的消息,但他离开得越久,名字越常被人提起。

在这个网飞投资的韩国丧尸剧《王国》席卷全球的时代,说起我们自己的僵尸片,所有人都会想起僵尸道长。

怀旧港片,所有人会想起僵尸道长。

看到钱小豪们拍出的新一代僵尸网大片,人们更会怀念那个影碟机和录像厅的时代,很多80后童年里那个两撇胡子斗僵尸的九叔,以及他身边那两个拖后腿的徒弟。

可以说,林正英凭借一己之力,只用功夫杂技和土味特效就带红了融合惊悚、黑色喜剧风格的茅山僵尸片。

甚至可以说,林正英创造的何尝不是华语电影宇宙中最早的超级英雄,他的角色没有高科技护甲,没有护盾,没有超能力,只用茅山术将糯米、墨线、闭气、桃木剑、黄纸符使得天花乱坠,便足以禹步结印、斗尸灭魔。

林正英去世于1997年,当年他原本要为亚视续拍大受欢迎的《僵尸道长》,但查出肝癌,拍摄就此停止,没想到一起停下来的,还有一个港产僵尸片时代。

同一年去世的作家王小波写道,“一切都在不可避免地走向庸俗。”

林正英以后,僵尸片还在陆陆续续地拍,但再也没有值得眯着眼躲在被子里看的僵尸片了。

一部没能拍出来的《僵尸道长3》,就这么带走了80后回不去的童年。

僵尸道长前传:那个比成龙洪金宝还刻苦,敢单挑李小龙的武师

在成为僵尸道长之前,林正英和一大半华语功夫片功夫明星都有交集,但改写他命运的,是其中两个关键人物。

六个兄弟姐妹中,林正英排行老三,读了两年小学就因贫困辍学,跑到了中国香港春秋戏剧学院,拜京剧名家粉菊花为师。

港片影坛武行有两大名班,一是粉菊花创立的粉家班。尊龙、罗家英,都是她旗下的门生。

另一个就是元家班,诞生了包括洪金宝、成龙、元彪、元华等大牌明星。

武行都是守望相助,林正英拜师学艺时认识了“七小福”,成龙和洪金宝后来回忆,当年一群受训的少年中,最用功最拼命的那一个,就是林正英。

入行5年,京剧衰落,林正英不得不随师兄弟进入电影行业,当年邵氏片场管饭,每个月有60元薪水。他把这60块钱分成三份,一份给师傅,一份是给父母,还有一份留给自己,犒劳兄弟。

当年武行人才辈出,像林正英这样外形普通、身材单薄的武师,照道理很难出头,很长时间他也是给人当替身,比如郑佩佩。

他从武术替身,做到龙虎武师,再到武术指导,真正令他改变命运,甚至可以说改写了华语僵尸片命运的,是林正英生命中一位贵人的一脚。

出脚的,叫李小龙。

当年的李小龙和邵氏谈崩,被嘉禾百万高价请来拍戏。传说他拍戏时一般不会打演员第二下,以免把武术替身打伤,他是真能打,洪金宝就曾被他一脚踹倒。

但林正英就不服气,主动站出来要和李小龙对打,结果一脚就被放倒。

可是林正英却像是圣斗士星矢一样爬起来继续打、继续拍,把李小龙也震住了。

从此之后,林作为李小龙的“御用武术指导”,李小龙在片场放话:导演不到没关系,但林正英不到场就不开机。

当时的李小龙电影,陈会毅负责影片中打人的一方,而林正英擅长影片中被打的一方。二者配合默契,共同协助李小龙电影的拍摄,一部《精武门》,又一部《猛龙过江》万人空巷。

走红后,李小龙一度想把林正英带到好莱坞一起发展,如果故事照此发展,可能好莱坞会多一位厉害的华人武术指导,但僵尸片的事情就难说了。

可是故事在此逆转:李小龙崩逝。

其后几年,林正英黯然沉寂,直到80年代,当年七小福中看着他训练的一个胖子邀请他加入洪家班,华语僵尸片的命运,才真正开始,这个人,是洪金宝。

1982年至1983年,林正英击败了成家班的《龙少爷》、袁和平的《奇门遁甲》、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连续摘得第二届、第三届金像奖最佳动作指导奖,后来僵尸片那些花样百出的动作设计,当然是其来有自。

但那时林正英从未想过成为电影明星,直到洪金宝硬把他推向前台。

在80年代之前,邵氏在1974年大手笔拍了一部《七金尸》,票房惨败。从此僵尸题材成为绝对冷门,十年没人敢碰。

直到港片新浪潮轰轰烈烈,洪金宝想到将鬼怪元素融入功夫喜剧,拍了一部《鬼打鬼》,闯入当年港片票房三甲。

到了《人吓人》中,林正英首次扮老道士二叔公,手持桃木剑,以一套娴熟的民俗道教驱鬼降魔术做法,偶尔还搞点冷幽默,不失可爱。

洪金宝本来还从英国聘请了拍僵尸片的高手,结果一看观众反应,心想还搞什么西洋吸血鬼,不如结合喜剧、恐怖和功夫元素,为林正英量身打造僵尸片。

一个新的爆款,就这么来了。

林正英的僵尸片为何好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就是经典的《僵尸先生》。 

影片在僵尸片的恐怖元素基础上,将当时港片影坛流行的功夫、喜剧等多类元素完美融合,创造出一种新鲜又有趣的电影类型 。

故事模型中,总有武艺高强,低调冷幽默的道长师傅。代表人物林正英陈友。

平时插科打诨,关键时刻勉强能管用的徒弟。代表角色许冠英钱小豪。

以及负责搞笑亲吻僵尸的警察等等。

当时,观众早就看腻了单纯的功夫片和喜剧片,电影一出就位列当年十大卖座影片第五名。

但林正英最厉害的,还是从民俗取材,在影片中创造出一套本土僵尸片法则。

比如僵尸的造型动作,身着清朝官服,双手伸直,双足并拢一蹦一跳,以人之呼吸辨别方位,这些独创的法门令观众印象如此深刻,该片在中国台湾上映时直接叫作《停止呼吸》

“湘西赶shi”的民俗传说被加以改良在银幕上:深山荒野之中,茅山法师前面摇铃引路,后面蹦跳着一串头贴黄纸符的僵尸,小小成本就创造出荧幕奇观。

而僵尸翻生更是是影片最大的噱头:恐怖僵尸一出,茅山师徒手忙脚乱,场面刺激搞笑,尽显黑色喜剧风格。

林正英还创造了僵尸片道长的手眼身法步。

在此前的文学作品里,关于正邪斗法的描述只不过是“口中念念有词”“祭出某某法宝”之类,非常敷衍。

亏得有林正英,自创了一个僵尸片宇宙,从理论体系、道具、手势、姿势在内全部一人搞定。

他在自己的僵尸片中将武术动作融入收妖步法,使用的道具也很有讲究,就是:纸笔墨刀剑。

纸是黄纸,也就是符纸,烧符也有特殊手势:两根手指捏住符纸,手一晃,符纸燃烧。

笔是红笔,就是蘸了鸡血的毛笔。

刀是真刀。剑是桃木剑,能够驱邪,还能斩杀僵尸,同时也是日常背在身上用来防身的居家旅行良品。

除此之外,还有糯米,糯米去毒,还能震退僵尸。在《僵尸先生》中,许冠英饰演的文才被僵尸咬伤,在糯米上跳来跳去,居然真的被救活。

《僵尸先生》可谓港产僵尸片的人才大本营,除了以上几位,就连最后和九叔对决的成了精的大粽子,都是包租公元华饰演。

人生难料,谁能想到当年演僵尸的元华,如今已经在网大《倩女幽魂》中饰演斩妖伏魔的燕赤霞。

这部电影有多爆?坊间传闻,就连向华强见到林正英也要喊他一声“九叔”。

《僵尸先生》最大的成功在于,用了极低的成本,极配合大量紧张刺激的动作元素,令电影散发独特的魅力。

影片男主角本来是钱小豪,但是由于英叔演绎的太过出色,至今观众都认为他才是主角。

从此手拿桃木剑镇妖符、身手矫健、有勇有谋的林正英,从此就代表了僵尸电影。

回头看来,港产僵尸电影的根,其实就是港片新浪潮,尽皆过火,尽皆癫狂,生命旺盛,无所不能,不断野蛮生长。

港产僵尸电影的黄金时代,就这么在华语电影史上经典配乐之一《鬼新娘》中开场了——“她的眼光 她的眼光 好似好似星星发光”。

星光照亮的,是当年的港片叔圈顶流林正英。

林正英的僵尸片宇宙和华语电影超级英雄

整个僵尸片黄金时代,林正英就没按套路出过牌。

港产僵尸片能有那么丰富的气质,多半是由于林正英一刻不停的创新,独自拓展出一个丰富多彩的僵尸片宇宙。

《僵尸先生》大爆之后,掀起了港片特色的跟风抢拍,以低成本搏高票房的僵尸片一时间大行其道,后来的五六年间冒出了成百上千部粗制滥造之作。

如果不是林正英,僵尸片早就玩完,是他凭一己之力,把僵尸片的风水,一次次转了回来。

为了怕观众审美疲劳,林正英在《僵尸家族》中借鉴《E.T》的故事,让小僵尸有了感情,僵尸戏竟拍得温情有趣,最后一场僵尸大闹繁华都市的重头戏又借鉴了日本怪兽电影的情节,本港观众看得目瞪口呆,日本观众看得如痴如醉。

影片在日本取得出人意料的成功,甚至掀起“僵尸热潮”,游戏公司跟风开发了僵尸游戏。

到了《一眉道人》里,他干脆让道长与小僵尸情同父子,小僵尸为道长点烟的情节萌翻一片,最后西洋吸血僵尸来袭,父子甚至共同对敌。

《僵尸至尊》里,林正英又加入“棺材菌”的新概念,并首次大规模使用特技效果。

在王晶的赌片与徐克的武侠片的崛起,港产僵尸电影来来去去几板斧,已经穷途末路之时,是林正英如同港片超级英雄一般,以一己之力,开山辟路,不断创出新思路,采用玩命的功夫设计和土法特效,加上谐趣的情节,让原本单一的僵尸类型风行了五六年之久。

而林正英拍电影的故事,甚至比电影本身还精彩。

许多年后,楼南光接受一档节目的邀请谈起了当年和林正英在拍僵尸片遇到的奇事!

他说有一天他们要拍一场戏,剧组来了一位临时女演员,最后一个镜头要拍摄吻戏,那位女演员很羞涩,镜头多次NG,导演大动肝火,楼南光劝慰她,也和那位女演员成为好朋友。

后来有一天楼南光已经七天七夜没有睡觉,在片场找了个地方倒头就睡,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有人喊他起来拍戏,他睁开眼睛一看,就是那个临时女演员。

他没多想赶紧到了片场,看到场务还在准备道具,就又睡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那个临时女演员喊:“埋位。”楼南光一听习惯性就蹦了起来,心想怎么是她喊。

拍完戏,他和场务聊起此事,谁想场务脸色大变说:“你有没有搞错,那个临时女演员和你拍完戏,过了没几天就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到底是奇幻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已经无从解释,但林正英带领这班演员没日没夜创造出的这个僵尸片宇宙,的确延长了僵尸片的寿命。

“僵尸道长”,不是白叫的。

没嫁给林正英的范琼丹,为什么在他葬礼上家属答礼

但即使是林正英,也无法阻挡潮流的涨退。

九十年代之后,僵尸电影已经只剩林正英一人独撑大局,他把茅山法术、异域风俗、喜剧名片《上帝也疯狂》的非洲土著融入《非洲和尚》,拍出善良的僵尸祖宗大战非洲巨人等诸多精彩桥段,还请周星驰和吴孟达作旁白,但还是并没能成为僵尸电影的新起点,但却促成了僵尸题材的回光返照。

1995年,亚视以百万酬劳请来林正英主演兼执导一部僵尸大戏,这就是僵尸类型最后的余光——《僵尸道长》

这部戏的女主角,就是与林正英命运羁绊的“石榴姐”——范琼丹。

1983年,林正英与圈外人郑冰冰有过一段婚姻,婚后两人生下了一对儿女,这段婚姻维持了五年,便以离婚收场。而一对儿女,则留给了林正英。

戏外的林正英沉默寡言又性格温柔,黄一山透露,林正英本来的声音并不像荧幕中那么刚烈,所以他的很多电影电视剧都是用的配音。他全部心思全放在电影和子女身上,一直未有新的姻缘。

直到1995年,林正英首次拍摄电视剧,不习惯电视剧拍摄模式的他十分郁闷,唯一可以倾述的就是苑琼丹。

后来苑琼丹说过,林正英是一旦动了真情便掏心掏肺的人,如果有人想砍你,林正英会愿意拿背给你挡刀。

她开始主动追求林正英。

可林正英是武行出身的直男,脾气硬得像石头。一次片场收工后,苑琼丹想开车送林正英,结果林正英说,“我有脚我自己会走”。

苑琼丹曾对媒体笑言:因为他给别人的印象比较古板,所以大家很少有人敢同他开玩笑。可能他当时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个疯婆子总来搞我?

但铁杵都有磨成针的一天。

戏里,《僵尸道长》大结局时有一场吻戏,因为林正英放不开,NG了多次也没拍好。苑琼丹双手抱住林正英的脑袋就是一顿猛亲,顺利杀青。

戏外,苑琼丹过生日,林正英意外出席,还亲了她一下。

1996年,苑琼丹特地搬到林正英隔壁,不久同居,二人一起去花市买种子、一起去吃大排档,还商量着一起开个铺子经营。

可是1997年,林正英却突然无缘无故像个渣男一样,和范琼丹分手。

又悄悄搬到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个硬汉因为过度辛苦和爱喝酒,得了肝癌,多年后苑琼丹在采访中说:“他不愿意让大家看到自己的病容,更不希望被我见到,因为他知道我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难过。”

1997年11月8日,一代宗师辞世。

葬礼当天,人们还担心苑琼丹会不会来。因为她那时正在无线拍剧集《真情》,而且和林正英已经分手。

结果当日苑琼丹在林正英的灵堂上披麻带孝,以未亡人身份答谢客人。

也是灵堂上,当年那个和林正英一起受训的七小福、后来将他推上僵尸片之路的洪金宝大闹灵堂。

因为直到他去世,洪金宝才知道他生病了,他在灵堂高声哭喊:“他有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认识不少民间神医,一定可以救活他的!”

英叔曾对别人说,最遗憾没有演过文艺爱情片。

其实他演过。不过是在现实中。

后来苑琼丹说:“其实他那个病我知道,当时他说不想被媒体打扰。他临走的时候还跟我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重。”

林正英一生,可以说既幸运又坎坷——事业上几次遇到贵人,爱情中好不容易遇上红颜,却泯然而逝,人生中唯一一部文艺爱情片,终究悲情收场。但这段故事,终究温暖了林正英的最后岁月。

九叔没能拍出来的那部戏,带走了港产僵尸片时代的最后传奇

林正英之死,可谓带走了僵尸题材最后一丝元气。

《僵尸道长》大热,原本令林正英看到了体现本土民俗趣味的茅山僵尸剧还大有市场,1997年又推出了续集,正是续集中,另一个将要被写入华语僵尸剧中的重要人物出场了——尹天照。

可1997年僵尸道长已逝,《僵尸道长》再无续拍的可能,但编剧陈十三出现,重写剧本,既然僵尸道长不再,索性打破传统,塑造出一位摩登现代大长腿的驱魔女道长——马小玲。

女主演,正是陈十三后来的太太——万绮雯。

男主角则是尹天照,这部由《僵尸道长》衍生的现代僵尸剧,也成为僵尸片最后的回光——《我和僵尸有个约会》,这部剧打得无线头都抬不起来,但无线电视台的老板邵逸夫却夸它拍得好。

然而僵尸剧终究气数已尽。该剧第二部就开始收视下滑。

更糟的是,凭《僵尸》一跃成为亚视一哥的尹天照在拍第三部时,传出骚扰同剧女演员丑闻。

后来被警察证实是女方造谣。但尹天照人气受到重创。从此慢慢淡出。

而万绮雯拍第三部时,因为拍打戏吊威亚跌伤,第十条肋骨折断,一直未能痊愈。

勉强拍完戏后,就半隐退娱乐圈。

僵尸片最后一脉香火,终究断掉。

他成为一代人的童年阴影,一代人却到现在还在想他

没有了林正英,港产僵尸片就真的老了吗?的确如此。

新千年,《僵尸大时代》空有徐克的技法却缺乏内容,林超贤的《千机变》,变成了披着僵尸外衣讲爱情故事。

到了近年,宣传时便打出致敬林正英的《救僵清道夫》,依然是僵尸片熟悉的几个面孔出演配角,其实是一部俗套的“我的僵尸女友”。

而刘观伟号称“重塑经典”的网大《僵尸先生》,整部电影,没有一个僵尸,唯一出现的性感女妖,长着一张网红脸。

豆瓣3.4。

一切都在说明,世间已无林正英,再多的僵尸片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正英开创过一个时代,在港片的巅峰年代,1986至1991年,港台拍摄的有关僵尸的电影超过100部,但无一能接近《僵尸先生》的高度。

他的僵尸电影为什么好看?

美国电影学者大卫·波德威尔就曾把港片称为“电影史上一个成功的故事”,认为港片散发的文化吸引力之所以动人,就是因为制造了艺术技巧。

这个技巧,就是娱乐的艺术。

王晶的赌片风靡亚洲,周星驰的无厘头所向披靡,徐克的江湖飘逸潇洒,吴宇森的枪战热血燃爆,杜琪峰的黑帮有血有肉。

而林正英的僵尸片独一无二。

这些并无高成本大明星的港产僵尸电影,是真正把娱乐的艺术发挥到极致。

但林正英的僵尸片,靠的是命数。

什么命数?

就是当年李小龙那一脚,踢出一个港片顶级武术指导,但李小龙偏偏去世;林正英彷徨中,偏偏就遇到了少年时代一起练功的洪金宝,而洪金宝偏偏正在搞僵尸片;偏偏又撞上港片新浪潮,类型片百花齐放,创作力空前奔涌。

但光有命数不行,你得能抓住机遇。

对于林正英而言,那是个港片火热的年代。

电影里张扬、澎湃的生命力,就是那个年代港片奔腾的缩影。

可惜《僵尸先生》起的头实在是太高。后来的僵尸片,再无从突破。

林正英的寂寞是,唯有僵尸片类型, 既无人能与之匹敌,也无人能接续未来。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开篇字幕致敬:谨以此剧献给一代僵尸道长林正英先生。

2013年,麦浚龙执导的电影《僵尸》《僵尸先生》中的原班人马,钱小豪、陈友、楼南光等人都悉数回归 。

然而这不是僵尸片的复兴,只是怀旧,戏中特意放出一张怀旧照片,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带出的其实是:林正英之后,再无僵尸道长 。

在电影院和互联网还未普及的年代,城市角落里的录像厅播放的到处是林正英电影;一个个眯着眼睛看僵尸片的夜晚,曾是我们对港片的最深记忆。

那些故事我们已经记不得了,但只要提到僵尸电影,总有两个画面我们不会忘记:一是电影中僵尸横着胳膊,一蹦一蹦忽而出现,二是林正英穿道袍马褂,手拿桃木剑和镇妖符,只要九叔出现,僵尸必定扑街。

时也命也。

英叔于1997年11月8日辞世,而许冠英则是十四年后同月同日去世。

《僵尸先生》的两位编剧,人称“桥王”的黄炳耀1991年在德国拍戏的时候心脏病骤发猝死。

人称“鬼王”的黄鹰主92年被高利贷债主在家中打成重伤惨死,多日后才被发现。

女主王小凤2002年换行狂躁型抑郁症,差点杀了老公,还几度自杀,后来经过四处治疗康复。

演过小僵尸的何健威选择离开演艺圈,之后报考消防员,一家四口过住平凡又幸福的生活。

有人刻意杜撰恐怖故事,我却只想说,哪怕僵尸道长也是人,也有生老病死……

如今港片顶流时代过去,但那些恐怖之中带点搞笑、搞笑之余又不失温情的精彩演绎依然留在观众心里,港片江湖老了,时光可以抹去痕迹,却抹不去几代人的记忆。

有人说,林正英堪称是“史上最让人有安全感的男主角”。因为每当九叔出现,无论多恐怖的僵尸你都不会害怕。

他一个人,就可以串联起一个“港片僵尸电影宇宙”。

后来的僵尸片都不如林正英,原因很简单,因为其他人给出的只是答案。

而林正英是僵尸片的标准答案。

最后用一首歌来结束吧,许多人只记得林正英的僵尸片,其实英叔还塑造过许多成功的角色,比如《笑傲江湖》中的曲洋,当年黄沾写给徐克的那首《沧海一声笑》,第一次在电影中出现,就是他和同样仙逝的午马一起唱起——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 只记今朝 风笑 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

如今红绳糯米今犹在,不见当年林正英,豪情终究还剩了一襟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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