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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杀手》北美票房遇冷,内地市场能救李安十年一觉电影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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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在他的《十年一觉电影梦》中写道,这么多年看下来,我觉得电影这一行真是形势比人强。

李安从来洞悉中国传统智慧,但这一次,这位最受尊敬的华人电影导演,正在遭遇又一场形势比人强的商业滑铁卢——

李安导演、刚凭借《阿拉丁》重回巅峰的威尔·史密斯主演的《双子杀手》,不仅在北美票房失利,首周票房仅为2055万美元,不到1.38亿美元制作成本的零头,在法国等国上映后的全球首周票房也仅为5950万美元。

该片在烂番茄网站的好评率只有27%,豆瓣7.1,对于一位世界级导演而言,这不仅意味着一次比《比利.林恩》更严峻的口碑重创,更标志着影片在北美已经很难靠口碑逆风翻盘。

戈达尔说“电影是每秒24格的真理”,李安说:120帧。能否打场翻身仗,就要看本周末在中国内地上映后的成绩。

战局并不轻松,17日零点场以1.0%排片拿下百万票房之后,尽管李安+史皇的名字为影片拿下了首日32%的《速激外传》后外片最高预排片,但影片不仅将遭遇《我和我的祖国》《中国机长》两部爆款的强大后劲,安吉丽娜·朱莉主演的迪士尼真人电影《沉睡魔咒2》,以及日本粉丝动画《航海王:狂热行动》,也都将同日上映抢夺票房蛋糕。

李安还输得起吗?

曾在好莱坞凭借《变脸》《碟中谍2》风头鼎盛的吴宇森,输掉北美票房江山只用了两部影片,一部令米高梅巨亏的《风语者》,一部大本主演的不温不火的《裂痕》。李安也曾有过《与魔鬼同骑》这样的票房惨败史,但从未遭遇连续两部影片票房连败。

曾培育出史上最强“软饭男”没有之一的李安太太林惠嘉近日直戳老公“要害”:这位大导演就喜欢“做梦”,“如果有白痴继续支持他,他才可以继续做梦”。

中国市场向来是李安的福地,他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在2012年已经斩获5.7亿票房,那么中国市场对此刻的李安意味着什么?

李安的120帧之殇:一块毒饼,还是李安又一次伟大的失败?

在李安接手之前,《双子杀手》就是好莱坞著名的烫手山芋,如果李安有粉丝团,一定会举着牌子到现场求安叔不要接这块毒饼。

我们都太爱这位敦厚的长者了,不忍心看他失败。

但不敢接毒饼,他就不是李安。

《双子杀手》原本在1997年就由迪士尼影业和杰瑞·布鲁克海默开始创作,后由于技术不成熟等原因而搁置,直到2016年版权转让给天空之舞制片公司。

而早前拟定的好莱坞动作片老炮托尼·斯科特和柯蒂斯·汉森,都没啃下这块硬骨头,曾经接洽过的哈里森·福特、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梅尔·吉布森等人也都未能成行。

一直到李安一个电话打给威尔·史密斯,这位从2013年就喊话李安的超级铁粉连演什么都没听清楚,就立刻欢呼雀跃——“yes yes”,而派拉蒙则在看到在北美折戟的《极限特工3》出人意料的破十亿内地票房后,更决定对向来在内地市场所向披靡的李安大开绿灯。

最终,一块毒饼,被李安稳稳吃进了嘴里。

电影到底烂不烂?

不烂!李安平生只有一件事做不到,就是拍烂片。

《双子杀手》也绝对不算李安的佳作。

如果影片最终败北,这或许只能算李安又一次伟大的失败。

我相信李安在电影里装下了自己巨大的野心,但在《权游》编剧的剧本打造下,影片故事给人最大的感觉确实是——简单,套路。

去除技术,影片大概就是非常传统典型的好莱坞动作片, 讲述特工正准备退休,却不想被一个年轻杀手所追杀,而这位神秘的杀手正是比自己年轻了整整25岁的克隆体的故事。

设定本身略显老套,胜在李安讲故事的节奏感把控到位。故事借助”父子”追逐的模式,将不同阵营、不同人物与视角引入,逐步带着观众完整接受作品的主题。

值得一提的是, 李安将120帧与3D结合拍摄动作戏,从技术上真的做到了天衣无缝。

电影收集了90年代初至90年代中期威尔·史密斯的剧照和视频,包括儿童时期的照片,借此将他从49岁变成23岁。

而整个影片的视觉呈现同样是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在李安卓越的叙事下,观众也绝对不会搞不清哪个是年轻版史皇。

从开场双子碰面摩托车对决,到两人拳脚肉搏、反转,最后同仇敌忾,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节奏极快。

三场重头动作戏,每一个镜头都极具冲击力,感觉拳头从自己的脸颊掠过,尤其是一场老少威尔史密斯在狭隘的街头巷子飙摩托追逐戏,绝对是动作戏的沉浸式体验,有观众分享观影感受:“像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火花从眼皮底下擦过” 。

我的判断是:并不夸张,影片的的枪战追车场面就是前所未见的。

威尔史密斯的表演也不负史皇之名,高帧下,演员每一丝肌肉的反应都会被捕捉到,而他的表演帮助观众完美区分了老少版特工,一个轻狂冲动,一个沉稳疲惫,是值得被李安拥抱的演出。

但在技术的出色表现下,文戏又相形见绌。

看得出李安是试图从两个不同时代自己的对比,对人生、父子关系作出再次探讨,就像安叔自己说的,“最触动我的是在面对年轻时的自己时,一生所有的后悔、惆怅。到我这个年纪,会有如果再过一遍会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但实事求是地说,至少观众对此感受并不深,相对特效和故事更加水乳交融的《少年派》,这一次,安叔并没有发挥自己文戏的真实功力。

或许,真的是技术遮盖了叙事。

所以李安这次是成是败呢?就技术革新而言,当然是胜。

李安所做的,就是用《双子杀手》将120帧技术狠狠推进了一程——流畅、高清、高景深,不失真、不跳戏、不膈应,只有李安可以做到。

但从票房上说,李安已经输了一大半。

为什么李安+史皇的盛名都撑不住《双子杀手》北美和全球票房

李安从来不是那种曲高和寡的文艺片导演,虽然两次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但他的电影从来算好莱坞的票房宠儿。

《卧虎藏龙》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同时斩获了2.05亿美元全球票房,其中北美票房高达1.28亿美元,至今依然是华语片北美卖座巅峰。

2012 年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开始。开局平平,但第二周和第三周票房不跌反涨,最终获得了全球5.73 亿美元票房,北美票房破亿。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李安是唯一一个美国本土导演之外,能够同时拿下奥斯卡并同时创造北美和全球市场爆款的导演。

可是最成功的华人导演、改变未来的电影技术,这些元素加在一起,却未必一定带来的是票房捷报。

上一次《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已经是一次巨大的冒险失败。

未在北美大规模上映,最终票房仅174万美元,而在其3100万美元的全球票房中,中国内地的票房也占到77%。

在烂番茄网站上,该片只有 44% 的新鲜度,还被美国《综艺报》评为 2016 年最赔钱的五部电影之一。

如果李安够“聪明”,应该立刻改弦更张对不对?可是李安骨子里,从来藏着中国文人最坚韧的侠气。

虽千万人俱往矣,才是李安。

结果,北美票房又扑了。

虽然《双子杀手》开画成绩只比《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开画2245万美元)低了不到10%,但后者当年凭借奥斯卡效应加成,最终走出近6倍后劲,口碑不利的《双子杀手》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后劲。

更糟糕的是《双子杀手》同样主打120帧的高帧率电影放映技术,而且还是升级版的4K、3D技术,然而北美并没有太多影院支持,派拉蒙也并未对这些技术做任何宣传。

稍显安慰的是《双子杀手》在CinemaScore中也得到"B+" ,爆米花指数达85%,观众口碑还不错,但以影片的口碑和开画表现,即便最乐观的情形,其北美最终票房恐怕也将只能冲击成本线的一半,目前有媒体预估本片将至少给出品方带来6000万美元以上的亏损。

雪上加霜的是,影片上周在海外市场也只收获3110万美元,计入前一周提前开画的市场,目前海外累计不到6000万美元。

何以如此?

美国《福布斯》的分析有二:一是故事俗套、剧本缺乏新意,这导致电影的口碑并不好,在很多媒体看来,除了李安在片中使用的新技术以外,这部电影的叙事不值一看。

其次是质疑史皇个人票房号召力,理由是其近期的《焦点》《附属美丽》《重返地球》以及《震荡效应》等等,全都票房表现不佳。

对不对呢?都对,但还有两点:

首先是《双子杀手》在类型上正好撞上了好莱坞两大衰退类型:传统科幻和传统动作片。

近年来这两种类型都一直难有大的票房突破,布拉德皮特的科幻大片《星际探索》也票房扑街了,传统动作类型片只有阿汤哥的《碟中谍》系列和基努李维斯的《杀手》系列硕果仅存,但都有重大创新。

《双子杀手》的古早感对于北美观众太强烈了。

二是李安的心思这次北美观众没有get到。

在竞争激烈的电影市场,商业片及其目标观众可以通过明确的类型定位迅速找到彼此。但这次,无论从讨论问题的方向还是商业性与艺术性的结合上,《双子杀手》都可以说是非常不一样的。

简言之,北美观众对120帧的拍摄模式并不特别认可,而李安的商业片主题呈现有一次重现了《绿巨人》式的水土不服。

相比之下,法国观众则表示影片无论是技术层面还是基本层面都非常惊艳。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李安之前的一部电影《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当时这部电影的北美口碑也是惨不忍睹,但在法国却成了当年电影手册年度10佳影片。

但现实的问题是,李安在好莱坞已经输不起了。

过去李安在好莱坞一直是失败一部成功一部:《绿巨人》失败了,汤唯+梁朝伟拿到了威尼斯金狮奖并全球大卖,《与魔鬼同骑》失败了,《断背山》大卖。

好莱坞是一个名利场,需要不断成功来滚雪球,如果不是李安,第二次机会都未必会有。好莱坞可以允许成名导演失败一次,但很难接受连续两次惨败。

简而言之,一旦《双子杀手》无法收回成本,北美围绕在李安身边的热钱和资本也可能迅速消退。

李安心心念念的《马尼拉之战》,也是他真正想拍的项目,将遥遥无期。

十年一觉电影梦!中国市场会是李安导演的敦刻尔克吗?

中国市场成为《双子杀手》最后的救命稻草和李安手里最后的底牌。

《双子杀手》的制作成本达 1.38 亿美元,根据媒体估算,该片如果想要收回成本,其最终的全球总票房至少达到 2.75 亿美元,这意味着内地市场至少要贡献10亿人民币票房,才能确保影片在全球票房走势不佳的情况下突破成本线。

能做到吗?

机会和与风险并存。

先说机会。

有人拿 《比利·林恩》说事,认为同样拍摄手法的《双子杀手》也可能血本无归。

但这根本是两种不同的影片,前者如果不是李安,在内地市场根本卖不动,但后者的特效奇观、动作元素,以及史皇的个人魅力,这是《比利·林恩》所没有的,而《双子杀手》完全实现了动作大片的类型元素。

二是绝对不要低估李安个人对中国观众,尤其一二线城市观众的号召力。但凡影片还能啃得动,李安的个人魅力完全可能转化为巨大的票房势能。

而影片的视觉动作商业元素如果再能打开三四五线市场,那么票房旗开得胜不是没有可能。

但最大的风险,还是李安自己埋下的——120 帧。

华夏电影董事长傅若清曾在点映现场表示,《双子杀手》上映时全国18个城市将会有30块屏幕,十月底会增加到50块,到年底会到100块。

但这意味着放映平台的局限依然存在,加上消费价格上的高昂,必然会成为影片票房上扬的巨大阻碍,加上影片豆瓣评分仅为7.1分,一旦口碑无法发酵,影片很可能演变出粉丝电影的走势——开局不错,后劲不足。

无论如何,这对于李安来讲仍是一步险棋。

仅靠李安品牌和话题热烈讨论尚不足以撑起一部爆款的淡生,对于观众而言,品质是否符合预期同样重要。

我的预测是:影片内地拿下5亿+没有问题,但拯救全球票房难度极高。

李安输了?李安没输

用教主的话说:安叔,你太倔强了。

事实上,李安并不是第一个对技术痴迷的导演,大名鼎鼎的彼得·杰克森在拍摄《霍比特人》时大胆尝试了 48 帧,但看观众对此并不买单,后两部《霍比特人》又改回了稳当的 24 帧。就连卡梅隆也因为技术难题,放弃了本来打算用 60 帧拍摄《阿凡达2》的计划。

所以在采访中,李安会问:“是我错了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做?”

在前期电影宣传里,海报写着一行字:“李安的一小步,电影的一大步”。

但如果要用一场著名事件形容李安此次中国市场征途,与其用登月,不如用另一大事件——敦刻尔克。

1940年,面对纳粹德国对西欧的猛攻,近40万英法联军被围在法国北部的敦刻尔克港口,最后奇迹般撤出的30万军队,保留了有生力量,方有后来的诺曼底登陆。

现在,李安就像是站在敦刻尔克的沙滩上,他和他的又一场了不起的电影试验,能够一同撤出敦刻尔克吗?

1992年李安处女作电影《推手》中有一句台词。—— “咱们练内家的,讲究的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等到炼神还虚这个层次,就很难再练上去了。”

27年过去,即将满65岁的李安也正在进入新的状态。他的这场尝试,注定孤独,因为西西弗斯永远孤独。

上一次他带着电影来内地市场的时候,许知远问他,如果有一天你不拍了,你给电影史留下的遗产是什么?

“一个拍电影蛮努力的一个人吧。”

这一次,安叔说,所以只要有人投资(120帧电影),我就继续拍,当然如果它不卖座,没有人再投,我也没办法。

“我只希望还有下一部电影可以拍”。

电影的魅力在于奇幻光影,但是当光影落幕,电影人还要回到现实世界。

无论当年的李安,还是今天的李安,目标都一样——拍下一部电影。

怎样判断一个李安的成败?从商业属性来说是挣到钱了,这是产品的维度。

在电影维度呢?推着石头上山的李安败了吗?但有些失败依然了不起。

十年一觉电影梦!祝安叔好梦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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