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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不喜欢《小姐》的10086个理由

评《 小姐

2018-06-20 19:13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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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奇特的故事,越容易引人质疑。所以剧情片要过的第一道关,是情节设计。在这一点上,《小姐》一半是捡了大便宜,一半是冒了大风险。

说它捡便宜,是它的母本精彩到不寻常。

早在2005年,英国BBC公司就曾将莎拉-沃特斯的著名犯罪小说《Fingersmith》《荆棘之城》)改编为三集电视剧《指匠情挑》。在这部热门剧作面世之前,原作已有“《娱乐周刊》年度十大好书”、“《Granta》杂志二十大年轻作家”、“《纽约时报》注目书赏”、“英国CWA历史犯罪类小说匕首奖”等诸多盛名,BBC的改编精到简练,将这个维多利亚时期的蕾丝边题材犯罪故事描摹得丝丝入扣又奇峰迭起。

虽然终集剧情推进过快、从而影响了节奏平衡,这部英版改编仍然不失为出色的文改影作品。

不过对于《小姐》来说,剧情设计上的风险也正在这里。

母本已是强悍,甚至有过“一旦打开就无法合上”(《英国时报》)的赞誉,后继的英版改编又稳妥有力,再次翻改,不但有出色的前作在望,还要面对文改影作品的通行难题:载体变化导致的解读体验变异。

喜欢这部作品有很多当然的理由。比如女同戏份:

小姐剧照

比如在保守禁欲的旧时代逆向激发出的色情文学潮流:

小姐剧照

比如深宅贵胄与贼窟贫民迥异命运的交织与对应:

小姐剧照

比如各怀心事的两女一男之间流转翻覆的人物关系:

小姐剧照

比如有时纯粹、有时黑暗、被阴谋纠缠着的爱情:

小姐剧照

这些得益于原著的理由,再加上《老男孩》为朴赞郁积攒下的盛名,让《小姐》尚未面世,就已受到高关。金棕榈提名,无疑“鲜花着锦”,让期待又多出几层。

结果却是见面不如闻名,《小姐》不可爱的理由,一点不比原作可爱的理由少。

剧情走向晚节不保

前三分之二保留了原作的故事框架,分别以女仆和小姐的视角叙事,推进尚且清晰合理;结篇单薄花哨,毒药、器官、酷刑纷纷上阵,连“章鱼哥”也搬出来暧昧,cult味十足。这其中,特殊器具缅铃的用法倒是果断涨姿势,对治疗影迷的近视大有裨益。

在结局已完全明了的情况下,两位女主充满表演色彩的床戏,有色无情,更增加了寻奇猎艳的浮夸意味,可谓漂亮的败笔。

形式考究但气韵贫乏

《小姐》的摄影、服装、化妆、布景、配乐,均精致考究,和近年越看越养眼的韩影潮流一致,显示出制作上的特别用心。但这样一个跌宕起伏、一波三折、融合了金钱、爱情与阴谋的犯罪故事,情感表现却绵薄无力、缺乏动人之处。

故事的最初源起和根本动因是金钱,金钱催生出阴谋、又以爱情为切入点,中途却遇到节外生枝的意外情感,以致事件的走向和面貌完全被改变。这段女同之间的爱情在其中起到逆转事态的关键作用,必然是汹涌深切、情韵动人。可惜,这感情只是在床上表现得热烈。

角色塑造上的冗笔和不足

有收藏和交流色情书籍癖好的叔父,是主要的反面力量之一。狂热的恋书癖味、调教和禁锢少女的自私冷酷行径、不俗的文艺鉴赏品味,已经是一个构成元素丰富的形象。《小姐》并不满足,为他额外重书一笔:(性)变态。

变态的确是个容易引起瞩目、也容易解释离奇剧情的人物属性;但同时也并不是一个容易维护的属性。

《小姐》中的女管家(前妻)、花式变态收藏、刑罚密室、片尾寸断手指酷刑,都起到塑造和维护人物变态属性的作用,但这些花活流于表述、枝繁叶多,冲击了原本可以更凝练集中的主干剧情,也令作品多出一层强博眼球的做作意味。

女管家一角,属于功能性设置,唯一的作用就是增加一段黑历史、以强调人物的强势、恶劣和变态。存在感单薄。

相反,女贼养母一角既是阴谋的全程隐形参与者,也是女仆的人格化成长背景,这一角色也被完全架空为道具型角色,形如游戏中的NPC,殊为憾笔。

跨文化背景的虚设

《小姐》为故事设置了日朝两国的跨文化背景,但浅表辄止、流于形式,仅用于人物国别和故事发生地,文化在人物心理及事件走向上的投射和渗透未及深入。虽是丰富作品的元素,却显得话浅聊不透、说如不说。

“麦高芬”的伪运用

“麦高芬”是出自上世纪60年代特吕弗对希区柯克的一段访谈。按希氏自己的描述,麦高芬(MacGuffin)类似于一个魔术机关,指的是可以推展剧情、却未必要交待清楚的东西。比如《低俗小说》中的手提箱,就是最著名的“麦高芬”之一。所有与这个箱子有关的镜头,都没有从正面投射,而代之以对面的旁观镜头。观众只能看到打开箱子后映射在人物脸上的金光、以及人物震惊的表情,但直到故事结束,影片也没有说明对众人如此重要、如此神秘的箱子里究竟放了些什么;而这个不解之谜,对全作的严整度却没有形成任何破坏,只是坏坏地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章鱼、密室里的秘密、姨母之死

伯爵的伪造图书中,有章鱼盘附于女体的插画特写;出逃之前亦有女主关于章鱼插画的恐怖暗示;第三部更是让肉粉色的巨大章鱼扎眼亮相,但章鱼的真正用途没有说明。当然,一个真正的“麦高芬”根本不需要被说明,但此处的章鱼并非引导和推进剧情的关键剧设,而只是角色变态心理的表现道具之一,和密室里的变态故事、姨母之死等同样悬而未释的问题功能相同,一并稀释了伯爵的阴险计谋和女主同性之爱交织起伏的故事性。

谈不上好坏的片名

核心情节中绕不开的社会心理背景,是阶层之间的身份落差和对财富的力量认同。高贵富有的永远被仰视、卑微穷困的始终被鄙弃。环境已经给予人物足够的行为动力,潦倒的要敛财、低微的要攀附。从这一点附会开来,片名《小姐》似乎尚可寻味。

但比起前作《Fingersmith》及中译名“指匠情挑”,仍是差了一截。

Fingersmith意为手指灵活擅工、指上技巧高明的人。英版小说及BBC剧中女仆为训练有素的扒手,窃技高明;小姐则时刻戴着精致考究的手套,整理摘编叔父收藏的珍本色情小说。两个关键人物均在指间讨生活,一显一藏、明暗互衬,书名“fingersmith”一语尽表。中译名“指匠情挑”完全扣合这层含义,同时又贴合剧情主线,堪为上译。


不知为什么,两个多小时的故事看下来,对《小姐》一片最强烈的印象,是伯爵的手指被寸斩之后,一截截断指被棍子拨动,像切段胡萝卜一样从木桌上滚落到废物桶的画面。指节在桌上骨碌骨碌滚动的音效至今犹在耳际。以残忍程度来说,尚未到心惊的地步,但音画之间细节充分,视听印象强烈。如果这份细腻的心思,不只是著力于形式技巧,而是在故事主题上尽一步开掘,《小姐》给人的印象,也许就不止是表面上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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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悬疑 / 同性

上映:2016-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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