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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

芸芸众生微贱命 五味陈杂奈何天

评《 算命

2018-07-05 13:37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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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写一些东西。

我自认为看了不少题材的影片,也喜欢就影片本身进行分析、评论,然而却很少有一部影片能让我达到这样一种感觉——似有万语千言,却又难诉笔端。徐童做到了。一是因为他启用了我感兴趣的题材——算命,一是他走进了这个社会的底层,用赤裸裸的现实重重的抨击着我的内心。

《算命》是徐童导演的一部长篇纪实纪录片,他以旁观者的身份,通过河北燕郊算命先生厉百程为主线视角,用章回体的叙事方式讲述了一个个社会边缘人物的喜怒哀乐。全片朴实无华,不加修饰,用最原始的形象向我们展示了小人物的挣扎和人性的光辉。

小人物的爱情

厉百程双腿残疾,浪迹江湖,以算命谋生,40多岁遇到了“哑、傻、残”的石珍珠,以130块钱为彩礼将她带回了家。石珍珠自小父母双亡,因生活不能自理而备受哥嫂虐待,厉家人很是嫌弃,连街坊邻居都说“丢了算了”;厉百程却尽心守护,梳洗做饭,穿衣喂药,无不用心,用算命的一技之长苦苦支撑一个家。按他的说法就是“贫不择妻,寒不择衣,慌不择路,饥不择食”,“缝缝补补我能做,饭我能做,把她接来就是要她给我做个伴侣,那是一种幸福。”

算命,无非就是问福问禄问前程,算人算事算姻缘。尤小云是厉百程的主顾之一,因为丈夫犯了事,蹲了监,她一心想在年前攒够4万块钱,把他“弄”出来,苦于身无长处,只好做起了皮肉的勾当。一百块钱一次的活计老板要抽三十,却要面对客人的无理要求受尽委屈。眼含泪水却又不断的安慰自己:他出事也是为了这个家,我不能不管他,年前还有70天,还能干60天,转眼就过去了。

还有问合婚的小伙,命犯桃花的中年男人,他们无一不是对爱情充满了向往和期待;算命,算的是一种安慰,也是一份对生活坚守的信念。

小人物的无奈

唐小雁,17岁被强奸,20岁时被人拿刀逼着委身求全,后来带了几个姑娘在北京从事色情行业。在外人眼中,她唐小雁就是江湖。只因被厉百程算定一生“孤单命”,无奈之下改名唐小雁,却仍是难逃被举报抓捕的命运。

厉百程算尽人事,却也是算不到自己一生的风雨飘摇。在“文革”、“严打”过程中吃尽苦头,回青龙县找残联帮助又遇冷脸官腔,摆摊算卦又要时刻防备警察和城管……一生奔波,到头来仍是两件单衣,一瓦寒舍。

正是命中只有七分米,走遍天下不足升。

小人物的挣扎和追求

中国人是逆来顺受的,尤其是那些社会的底层。片中人物无不是生活于种种不幸之中,他们苦苦挣扎,只为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厉百程在青龙县和杨文清交流算命技巧,学习“寻龙点穴”、“门光星”,偷学轮盘赌,温习“马前课”,不让石珍珠剪头发以旺财运,无非是想增添些谋生的手段,按他的话说就是——老天爷饿不死家雀儿。还有唐小雁的改名改命,尤小云的为夫卜挂,厉百程小神仙兄弟俩的放生养生,无不是在悲剧人生中的苦苦挣扎,然而,他们却终因视野太窄,最终陷入了“不问自身问鬼神”的困境,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小人物的卑微和悲哀

小人物是卑微的。他们处于社会的最底层,存在和消失永远得不到别人的关注。乞丐老田和老郑夜宿马路边,厉百程说:他们不怕冻,佛把他们怕冻的那根弦摘了。乞丐老田说:活不了那么久。

厉百程在青龙县和老伙计谈论乞丐老马,“大前天,被政府的车撞死了”,“怎么处理的?不知道”,“老马啊,那我就不说了”,言语之间并无忧伤和怀念,因为他们知道——“老马”死了就死了,根本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小人物是悲哀的。不单单是生活,而是思想的局限;他们是复杂而又充满矛盾的群体,对渴望得到的东西充满幻想,又太容易满足,得不到之后能很好的自我安慰,继续过得心安理得,充满了阿Q精神。

厉百程在青龙县嫖宿暗娼之后怀念“吻嘴”的经历,并吐露私情:没媳妇,想媳妇;有媳妇,烦媳妇;还是打光棍好,当时不应该搞石珍珠。乞丐老郑自身不举还想去找小姐,老板不接待之后大骂人家收费30块钱太贵,又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石珍珠哥哥抱怨自家风水不好,扒了祖坟后家族人丁兴旺,言语之间无不自豪。厉百程兄弟4人残疾,他大哥说是阳宅起的像阴宅,只因没钱改造而耽搁了……

小人物人性的光芒

最复杂的是人性,最简单的也是人性。《算命》中的人物在浮世之中满是狡黠和种种不为人知的目的,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同样也散发出人性的煜煜光辉。

石珍珠生活不能自理,却会在大雪过后把街坊邻居门前的雪全扫了;尤小云本是个老实本分的良家妇女,却为了犯事的丈夫,甘愿“卖身救夫”;虽说厉百程曾因被欺负而离家,年近六旬后回到青龙县,大哥说:柴火可劲烧,菜可劲吃;厉百程对傻妻的关心呵护,正如石珍珠大哥说的:你照顾的比我们好。

俗话说: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一个“穷”字,让他们尝尽了人间冷暖,却又能在慢慢黑夜中保持本心,静静守护内心最本质的光辉。

徐童是位优秀的画家。他用算命先生厉百程为主色,向我们描绘了各色边缘人物的生活状态。厉百程的本色,唐小雁的风流,石珍珠的痴傻……人生百味,各行其道。面对苦难的命运,他们不断抗争,永不屈服。正如厉百程所说的:人没乐趣就不活啊?你说的太没人情味。对!活下去!这是他们对命运最悲壮的呐喊!是对现实社会最沉重的拷问!

算命,算命,终是算不尽芸芸众生微贱命,回头看五味陈杂奈何天。活下去!向他们一样的活下去!也许,我们就该像石珍珠一样——胎带的,不看那些。

因为我命由我,不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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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寳
郎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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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

类型:纪录片

上映:20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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