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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黎明破晓前

两个话痨,聊了十八年聊出了一部爱情圣经

评《 爱在黎明破晓前

2018-08-19 18:05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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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侯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的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杜拉斯《情人》,王道乾译

爱在黎明破晓前剧照

时光退回到1994年

在一列开往巴黎的火车上,美国青年杰西正在安静地看书,突然发现对面来了一个女生,坐下来的时候手里也拿着一本书。未几,一对争吵的夫妇从他们俩中穿过

爱在黎明破晓前剧照

一个不算高明的搭讪,开启了一段跨越18年的爱情故事

杰西和这个叫赛琳娜的法国女学生相谈甚欢,那对夫妇重新返回车厢后,杰西邀请赛琳娜一起去休息室,两个文艺青年的火花在唇舌间肆意迸溅,他们聊到死亡,杰西说他童年时曾在彩虹中看到过世的曾祖母,赛琳娜说她时刻都在害怕死亡,恐惧乘飞机

他们之间的台灯岿然不动,但时光却和列车一起飞驰

杰西的目的地是维也纳,已经到站,而赛琳娜将要去一千多公里外的巴黎

爱在黎明破晓前剧照

杰西提着行李走到了门口,但他没有下车

他回到了休息室,找到了正望着窗外的赛琳娜,邀请她和他一起下车

进行一场漫无目的,贯穿整夜的异国游荡

爱在黎明破晓前剧照

对杰西的临时计划,赛琳娜显然有顾虑,但杰西接着说:

“好吧,设想一下。十年二十年之后,你结婚之后,你的婚姻失去了曾经有过的活力。你开始责备你的丈夫,你回想你一生中曾遇见过的所有男人,设想嫁给他们中的一个会发生什么,我就是其中之一。就当这个是个时空旅行,来到现在,看看你当时错过了什么,对你及未来的丈夫,那会有极大的帮助,你们会发现并未错过任何东西,我只是个和他一样的失败者,缺乏目标,无所事事,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为此而开心。”

来吧,跟我下车,证明你未来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么浪漫的理由,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爱在黎明破晓前剧照

下车之前,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在维也纳,他们走过一座桥,意外拿了两张话剧的票,一起坐上电车,玩起了问答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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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他们走进了一家音像店

赛琳娜挑选了一张唱片,在狭小的试音室里,音乐飘荡

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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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去看无名公墓里的小女孩,一起在摩天轮上远眺,情不自禁的接吻。此后,二人还花钱看了手相,一起走进教堂,在河边携手同游,遇见了一位乞讨诗人,得到了一首定制小诗

他们在餐馆模拟对方的朋友打电话,又一起去了一个地下酒吧,杰西打动了老板讨来了一瓶免费红酒,赛琳娜则偷了几个酒杯,然后一起躺在星空下的草地上,相拥缠绵,直到黎明破晓

这一路,风景不相同,路过的人不同,相同的是,他们始终无话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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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妙的一晚结束了,分别的时刻注定来到,他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也没有告知对方自己的住址

在分别的那一刻,他们万般不舍,于是约定半年后再见。离去的车上,他们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

但这一别,就是九年

爱在黎明破晓前剧照

赛琳娜因为葬礼而没有赴约,不远万里而来的杰西被放了鸽子,三天后黯然返回美国

九年后,杰西成了一名畅销书作家,书的内容正是他和赛琳娜那美妙的一夜,在巴黎的一家书店签售的时候,杰西一转头,就发现了在角落里正望着他的赛琳娜

原来你也在这里

时光倒转,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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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在巴黎的小道上,一如九年前穿行在维也纳的小巷中。九年过去了,时光轻而易举就在他们的容颜上留下痕迹,他瘦了,多了一份成熟,她也瘦了,添了一丝风韵

时光改不了的,是他们随时随地只为对方打开的话匣子

杰西结婚了,有了孩子;赛琳娜依然单身,谈了很多恋爱,把每个前男友都送进了婚礼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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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逛逛聊聊,直到沐浴了塞纳河的暖风,他们才开始卸下伪装,诚实面对自己,倾听对方的毫无保留

杰西的无奈,赛琳娜的不甘,生活的吐槽都源源不尽,但短短的河道却不耐烦了。九年过去了,他们仍然像两块吸力强劲的磁铁

杰西马上要去赶飞机,却执意要送赛琳娜回家。下车后,赛琳娜给了杰西一个拥抱,一个迟到了九年,却最终依然可以感受彼此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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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赛琳娜拗不过杰西的一再恳求,唱了一首写给杰西的华尔兹

一如他写了一本给她的书

飞机就要来不及了,可杰西知道,即使误点,他也不要再误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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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九年

杰西和赛琳娜已经在一起,他们迎来了一对天使般的双胞胎女儿,一起来到希腊小岛上度假

一起的,还有杰西从美国飞来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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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九年里,杰西和前妻的关系始终紧张,对儿子的亏欠感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赛琳娜,为了家庭和孩子,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爱好,胸中怨气挥之不去

杰西老了,让赛琳娜迷恋不已的红色胡子变白了,赛琳娜的身形也走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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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交谈依旧天马行空,只是渐渐变成了唇枪舌剑。还算美满的婚姻,也无法摆脱中年生活对于他们身体的占用和索取

送走了儿子,没有了女儿的牵绊,本该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却陷入无止境的争吵

直到赛琳娜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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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并没有结束

杰西在河边找到了赛琳娜,又一次玩起了时光倒流的把戏。还在气头上的赛琳娜始终绷着脸,对杰西这一套十八年前就用过的搭讪手段负隅顽抗

直到杰西说出了下面一段话

爱在黎明破晓前剧照

短暂的沉默后,赛琳娜终于说话了

“时光机是什么样的?”

那一刻,他们真的进入了时光机,杰西对赛琳娜说:你说今晚会不会就是你80岁时,依旧念念不忘的夜晚?

午夜降临,满天繁星,流水潺潺,这是只属于他们的一个夜晚

爱在黎明破晓前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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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史上有很多著名的三部曲,比如《指环王》《教父》《蓝白红》、诺兰的《蝙蝠侠》等,而爱在三部曲作为话痨片被很多文艺青年奉为经典

时间是导演林克莱特非常钟爱的主题,爱在三部曲如此,《少年时代》也是如此,在快速消费的如今,这样的导演行将灭绝

没有哪一部电影需要你如此的聚精会神,在系列长达290分钟的时间里,絮絮叨叨贯穿始终。在有限的时空下,没有明显的冲突,没有生离死别,没有鸡汤,没有油腻,都是平凡生活中的琐碎,对白还充满了跳跃

年少不听李宗盛,听懂已是不惑年,有些电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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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场邂逅引发的爱情故事在如今也愈发没有人信了,一个连酒店都住不起的穷小子向一位姑娘发起邀请,多半会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甚至都没有开始。他们也许是志趣相投的灵魂伴侣,但并不会发生交集,在不同的终点下车,从此天各一方

是的,这就是现实,冰冷冷却也让人清醒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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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絮絮叨叨的话痨情侣模式,也早已被新时代的人们厌弃

而我如此喜欢爱在三部曲,是它既充满了浪漫化的理想色彩,每一部的结尾都是开放式的,同时也勇于呈现生活中非常现实的一面

在街角的咖啡店遇见看同一本书的美丽姑娘,在灿烂的烟火下不经意的注意到彼此,在同一个躲雨的屋檐下……老天爷苦心安排好所有的相遇,但美好的爱情不会从天而降

杰西放下书本,鼓起勇气搭讪,而赛琳娜也拿起背包义无反顾,只有同步迈向彼此,才能踩准爱情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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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每一步,都是需要你去做选择的,选择就像一枚倒下的硬币,你无法看到另一面是什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仅此

其实,他们能聊一整个系列的电影也挺浪漫的,而尘世中的多少人,也曾守着昏暗的电话亭,和远在异乡的TA煲电话粥,耳根发红而不觉

他们跨越了18年,却依然对彼此有旺盛的倾诉欲,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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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世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等到爱情修成正果,相爱变成相守,不管是杰西和赛琳娜,还是芸芸众生中的我们,都明白,岁月斑驳的,不止是容颜,曾经的激情和梦想在生活的凌迟下终究会节节败退

杰西说:“我不想变成那种人,在52岁时离了婚,落着泪,承认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的伴侣,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像完全被吸尘器吸走一样,一片空虚”

导演冒着狗尾续貂的危险,去告诉我们,浪漫、生活和爱情,三者并不对立,但随着你的胡子变白,我的皱纹加深,它们也越来越难以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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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时间并不残忍,也没有悲喜,就算我们反复去摩挲回忆,不停地赋予它们更多的意义,在时间的洪流面前,都将被裹挟进巨量的生活琐屑中

更不用说,生命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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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浪漫的一夜会迎来破晓,再美的黄昏也会被暮色吞噬,我们与其徒劳地去挽回那些终将逝去的美好,不如大方地承认浪漫是有保质期的,彼此都不是完美的

虽然我们没办法让时间停滞,但我仍愿意为你编织拙劣的故事,而你也依然陪我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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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脚踏实地的经营亲情,付出旷日持久的忍耐和包容,才能温暖彼此漫长的一生

《半生缘》里的曼桢说:“人老的时候,总有两三件事情拿出来说的,如果我和世均在一起了,生了孩子,那就没有故事了。”

而我们相信,杰西和赛琳娜永远都会有故事

他们依然会不停争吵,但他们也会一直走下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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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爱情

上映:1995-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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