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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6

《2046》——所有的记忆都是潮湿的

评《 2046

2018-11-29 16:14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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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2046》改编自18年刚刚离世的香港作家——刘以鬯先生的一部意识流小说《酒徒》,该片和《阿飞正传》《花样年华》并称王家卫的“青春三部曲”。

2046剧照

“所有的记忆都是潮湿的”,奠定了一个关于恋旧的主人公不断回溯过去与逃离过去的故事。

“从前,当一个人心里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会跑到深山里,找一颗树,在树上挖个洞,将秘密告诉那个洞,再用泥土封起来,这秘密就永远没有人知道。”

《花样年华》的结尾,周慕云(梁朝伟 饰)来到异国的神庙,他把积蓄在心里多年的沉痛往事倾吐在石墙的洞里,就像在轻吻一位逝去的旧情人一样。他用泥土和草堆把墙洞堵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而这一幕又同样出现在《2046》的开头,在周慕云虚构的小说世界里,由木村拓哉饰演的主人公Tak再次把心中的秘密倾吐在树洞里。

《花样年华》之后,周慕云离开香港去了新加坡,在那里他结识了另一个叫苏丽珍的中国女人(巩俐 饰)。但就像在离开香港的时候一样,他没能带走深爱的第二个苏丽珍。1966年周慕云回到香港,没过多久香港发生了暴动,周慕云在湾仔租了间公寓,给不同报刊写专栏谋生。迫于生计,他又重新写起了黄色小说。

2046剧照

“后来我想通了,为了生活,我决定什么都写。”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大笑起来,这是一个非常幽默又非常沉痛的句子。也许只有那些良心未泯的文字工作者才能有同样的体悟,虽然我也仅算一个痴迷艺术的文字爱好者。从这一刻起,我开始相信这将是我最喜欢的一部王家卫电影。因为在那个此刻,我也遭遇了相似的境况。

在一篇悼念刘以鬯的文章里,我读到这样一段文字:

1956年,作家曹聚仁坦言:“流亡在香港的文化人,大部分都很穷;香港这个商业市场,随着战争到来而萎落的经济恐慌,谋生更不易:所谓‘文化’,更不值钱。”为了养家糊口,大批香港文人投身娱乐业、报业、影视行业,一边写黄色读物,一边捣鼓剧本、新闻评论。文人心气高,自降一格,内心难免挣扎,置身于资本世界的巨兽,个体的弱势昭然可见。刘以鬯写的就是这样一个现象。

2046剧照

“2046”这个数字来自《花样年华》中周慕云的房间号码,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他在香港那年与苏丽珍的一段往事。回到香港后,周慕云偶遇在新加坡结识的朋友露露(刘嘉玲 饰,也是《阿飞正传》里的咪咪),他送酒醉后的露露回她租的房间,几天后来看她时人已不在,却发现她的房间号码恰巧为2046。于是周慕云租下隔壁的2047,按照老板的安排,待2046装修后再搬到隔壁。但2046装修完之后,周慕云表示已经住惯了2047。

“1967年5月22日,香港全面宵禁,满街土制炸弹。当时人心惶惶,市面萧条,我开始不出去应酬,有人说我修身养心,其实我在写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叫做《2046》。大致讲的是一群痴男怨女,千方百计要去一个叫做2046的地方。我尽量写得香艳离奇,乐而不淫。故事很受欢迎,很多人奇怪我为什么会写些未来的故事,其实对我来说,2046只是一个房间号码。虽然是天马行空,却是我生活上的点点滴滴。很多在我生活中出现的人物,我都放在故事里,在那个故事里,我变得随心所欲。”

没有写过或打算写过小说的人也许不会了解,作家的作品中(特别是处女作中)往往会有意无意出现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物,无论是悲痛的、愤恨的、喜悦的或是遗憾的。按照心理学的讲法,作家将生命中那些无法释怀的痕迹通过文字得到释放,这是一种成熟的自我防御机制,通过升华化解无法改变的困境。

2046剧照

王家卫的大多数电影里,主人公往往都颓废不堪,又不断地邂逅一个接着一个的女性。在《2046》中,主人公这种放荡不羁的形象更是发挥到极致。周慕云先后邂逅了苏丽珍(张曼玉 饰)、第二个苏丽珍、白玲(章子怡 饰)、王靖雯(王菲 饰)等女性,和她们在肉体上或精神上发生过交合。随后这些女性不断出现在他的小说里,按照他的记忆还原成古怪冰冷又渴望获得情感的机器人。

从表象层面上按主流社会价值观判断,恐怕这些颓废又放荡的男性角色要被安上“渣男”的称号。但观看影片的我们,恐怕也不会有人对主人公的所作所为产生反感。这是因为身为观众的我们有着“置身事外”的先入为主判断呢?还是因为“渣男”这个词汇本身就存在偏见和漏洞?也许很多事情并非我们所看到也并非我们所能看到的样子。

2046剧照

“每个去2046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回他们失去的记忆,因为在2046这个地方,一切事物永不改变。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没有人从那里回来过。”

故事的结尾并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更像是一个又一个悲剧的不断重演。主人公最后躲进他缠绵的回忆中:“他一直没有回头,他仿佛坐上一串很长很长的列车,在茫茫的夜色中开往朦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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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爱情 / 奇幻

上映:2004-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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