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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后七日

服了!这么重口的题材,竟然可以拍成小清新

评《 父后七日

2018-12-05 11:28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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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后七日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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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看得多的人都知道,不同的地域文化孕育出来的电影创作者和作品,会带着不一样的味道。

所以曾经的港片能自成一派。

那些只有香港才会有的文化符号深植在港片和我们的记忆里——

茶餐厅、古惑仔、鱼蛋摊、黑社会老巢里的关公神座。

或者那些热闹繁杂的街道,高低起伏的阶梯、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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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街道

只有那样的山河土壤,历史人情才能酝酿出那样的香港电影。

同样的,有着另一种地域电影气息的还有,台湾。

相比港片很多中洋夹杂、警匪犯罪的刺激性,台湾电影和台湾的地域文化一样,常常有种浓厚的贴地气的人情味。

在台湾,深巷里的古老小店往往比五星餐厅更吸引人,城市里再华丽的上班族也都爱吃夜市里的甜不辣和盐酥鸡。

台湾的电影也是如此。

用简单化解深刻,用幽默包裹黑色。

比如去年,讲了一个保安和一个捡破烂的故事的《大佛普拉斯》

再比如,今天要介绍的这部旧片——

《父后七日》

父后七日剧照

在台北上班的阿梅接到电话丧报,她的爸爸去世了。

阿梅匆忙赶到医院。一切已经来不及。

眼泪还未来得及反应,哽在喉头的痛苦便被接踵而至的后事料理堵了回去。

身为长女后辈,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最最荒谬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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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已经接受文明教育和城市理性洗礼的年轻人,要回到乡下老家去经历一场传统的、守旧的、繁文缛节的魔幻丧礼。

这本身就足够冲突和幽默。

虽然对于逝去的人而言,这就是一场庄重的仪式,在活人的安排下,需要步步谨慎在意。

阿梅成了夹在中间,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又拼命消化着荒谬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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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从将爸爸的遗体搬上救护车,运送回家时就开始了。

司机贴心地问阿梅,家里是拜佛祖还是信耶稣的。

阿梅一时难以反应。

原来救护车上的唱带,一面是阿弥陀佛,一面是哈利路亚。

两大神主以如此之近的距离和谐相处,也是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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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中国人传统的丧葬习俗绝对离不开宗教仪式。

或佛或道。

大多时候,都有。

所以遗体一送到家里,阿梅的远亲表哥阿义——一个喜欢写诗的兼职道士,就开始帮遗体清洗换衣举行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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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义道士的魔幻出场)

阿义指挥着对习俗完全不懂的阿梅和哥哥,给爸爸拿来他平时最爱吃爱用的东西。

阿梅拿来了几包黄长寿烟。

哥哥大志则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几本裸女杂志……(???)

嗯。阿义说,还是你内行。这种那边最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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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没,死亡这件严肃的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严肃。

对于在筹办丧礼的人而言,就像照顾活人的吃喝穿用,他们不过是在严谨而生活化地考虑着在另一个世界的人的需求。

所以需要烧很多纸钱、纸车、纸房。

即使像阿梅这样,在大城市生活,工作都是满口英文的人,也无心怀疑,只能无不照做。

哪怕在她看来,很多原本真挚的情感,在这时也只变成了一种表象的仪式。

比如——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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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哭不是因为悲伤的哭泣,而是丧礼上为了仪式的技术性表达。

专业的阿义道士,总会告诉阿梅,这里该哭了,这里不该哭。

因为传统习俗很复杂,在对的时间哭才是对的。

什么时候是儿子哭,什么时候是女儿哭也有讲究。

这让阿梅怎么理解?

不管,照做就是。

父后七日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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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阿梅成了全天戒备,听候道士指挥的道具。

吃饭吃一半去哭一下。

刷牙刷一半去哭一下。

该哭的时候没有眼泪也要大声嚎。

不该哭的时候快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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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就开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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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牙刷一半赶过来仪式性哭泣

是这样的,传统的习俗让葬礼变成了一场流程。

悲伤不是主题。

主题是复杂的人情世故,或者那些庸俗的斤斤计较。

别误会,导演并非想拍得刻意讽刺,顶多只是一种戏谑。

举重若轻的戏谑。

这是很多台湾电影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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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来阿梅家里帮忙筹办丧礼的大妈大嫂。

一边折着纸钱,一边聊的是道士阿义的情感八卦。

那些摆在葬礼大棚门口的花圈罐头塔,是政要议员为了获取民情给的慰问。

而且官员的名字一定要够大够显眼,才能看得见。

再说一遍,这不是为了刻意讽刺,可能对他们来讲是平常。

但还是因为这样,一场黑色的仪式越发成了一出荒诞的喜剧。

父后七日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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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还不止如此。

村里长辈觉得丧礼上用的遗照不够庄重。

但阿梅和大志实在找不到一张爸爸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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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决定用P的……

大志穿上西装拿上花,摆出得体的造型拍照。

最后再把爸爸的头P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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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阿梅的爸爸在天上看,会不会觉得他们胡闹。

还是觉得自己的子女可爱。

尤其是看到在守灵的夜晚,几个孩子铺着草席,躺在棺材边——

敷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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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躺着的就是爸爸。

爸爸的棺材,爸爸的西装,爸爸的遗照。

他们聊着爸爸生时的(风流)故事,一脸小孩的八卦模样。

说起爸爸生前住院,在医院里都是老朋友,热闹得就跟开同学会一样。

说起爸爸不用几天,就“勾搭”上了那里的小护士,甚至还带回了家里。

还自我安慰,反正妈都死那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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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这么多的荒诞,阿梅爸爸知道了会生气吗?

我想不会。

穿插在这些荒诞的丧礼筹备流程中间的,是阿梅和爸爸的回忆……

久久从台北回老家一次的阿梅,回家后会直接去找在夜市摆摊的爸爸和哥哥。

看到阿梅回来,爸爸会急忙上来问候。

问她饿不饿吃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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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女儿买的衣服,开心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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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阿梅穿高跟鞋累脚,爸爸很自然地就把自己的拖鞋给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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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回忆都是悄然,破碎的。

这时的阿梅在忙着哭,忙着不哭,也无暇去细想。

顶多只是在骑摩托车去取爸爸的遗照路上,想起以前爸爸也是这么载着她经过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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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莽笨拙的父亲,会问高中生阿梅,考试考得怎么样。

成绩单太复杂,他也看不懂。

但女儿觉得不耐烦,他也就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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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撒娇地说,爸,我今天生日诶。

朴素的父亲也不过这种节,问说,那是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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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不过节,也会停车下来偷偷给女儿一个肉粽,让她趁热吃掉。

还嘱咐,不要让你哥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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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还会教阿梅骑摩托车。

阿梅歪歪扭扭地把着方向盘,吓得要死。

心大的爸爸却背靠着阿梅,开心放松地唱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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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多年以后,也是在这条路上。

阿梅像当年一样,载着父亲,和他背靠着。

只不过这次,背靠着的,是他的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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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的丧礼还在继续。

丧礼,下葬,诵经,告别式,七天之内要把所有流程走完。

一切也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一直到丧礼结束,人群散场,道士的铃铛安静,关于父亲的记忆被烧得精光。

导演也没有给阿梅一次彻底的悲痛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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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荒谬的旅程结束后,阿梅回到了台北。

她依然来往奔波于上海、香港、东京,沉浸在忙碌的工作里。

在很多个月后,阿梅才在酒局上淡淡地跟朋友说起——

忘了跟你们讲。

我爸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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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也经常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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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最后五分钟,是阿梅的独白——

是的,我经常忘记。

于是它又经常不知不觉变得很重。

重到父后某月某日,我坐在香港飞往东京的班机上。

看着空服员,推着免税烟酒走过。

下意识提醒自己,回到台湾,入境前,记得给你买一条黄长寿。

这个半秒钟的念头。

让我足足哭了一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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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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