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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儿女

贾樟柯碎片化宇宙:叙事母题的再度呈现

评《 江湖儿女

2018-12-06 11:47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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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Ash is Purest White是江湖儿女的英文译名,更贴近贾樟柯制作此影片的初衷:Ash译为灰烬,代表着曾在江湖上叱咤一时的儿女,又代表着巧巧始终未成家的青春耗尽,这些都是贾科长影像里惯有的普通人视镜;最为纯净的白色是对于前者普通人命运最大的赞赏,无论是巧巧于斌斌青春耗尽的付出,都呈现出她人格中最为纯粹闪光之处——义。

碎片宇宙的致敬:

尽管前有故乡三部曲成为一系列,但鲜有用‘宇宙’来形容国内导演著作,以此我第一时间观看此部堪称为贾樟柯宇宙观的影片,用一句话形容便是“用镜头记录现实的流水账”,一时之间难以区分良莠。

江湖儿女剧照

正如所宣传的那般,无论是故乡仍源自于山西大同,亦或者三峡等标志性地标,《江湖儿女》都会令我们回忆起贾樟柯过往诸多作品的影子,甚至于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和突然出现在星空里的ufo,都时时刻刻令我的思绪飘向另一部作品的叙事时空之中,几部作品穿梭的叙事时空不受任何设定影响,这往往能够看作是贾科长作者影片的特点,即在不断调整建构的原则上有意传达着一些永恒不变的东西——江湖儿女的一往情深,以及他所惯用的渲染松弛情绪用于再现现实的长镜头。但实际上,尽管宇宙观念引得众多粉丝进行观影消费,但我认为其运用得过于碎片化以致于令影片过分杂糅,就如同一杯几乎溢出的白水那般令人觉得堵得慌:当巧巧乘坐船只穿越三峡大坝时遥望即将涨水的三峡,花费五分钟以上时间仅仅用于情怀消费可谓是铺张浪费,更令我有种作者早已江郎才尽的想法,毕竟影片中处处都是已往影片的痕迹甚至于照搬现象,与其称之为多达三十个彩蛋的惊喜呈现,倒不如说用情怀来当作票房稳赚不赔的关键。这样的宇宙观念尽管有些人称之为同一叙事母题的延伸,但我个人认为,尽管这是同一叙事母题的再度呈现,尽管流行音乐、广场舞、时尚潮流直播等年代感事件都足以呈现出一个时代的固定流转,但是碎片化情怀方式并非是渲染主题的方式,也不能称之为普通社会里惯有出现的标志,毕竟电影只能选择性在还原现实,这样的现实还原也是建立于作者头脑中的模式。

江湖儿女剧照

叙事母题的升级:

“变迁社会里的普通人”是贾科长叙事中惯用的主角,这些普通人在变迁中经历的悲欢离合则是他所钟爱的母题,《江湖儿女》同样也是一部以变迁社会里的普通人进行立意的影片,如同《山河故人》里以三种画幅、三个不同时代里呈现出历史变迁那般。但是后者将叙事母题进行升级,将一个变迁时代里的众多普通人在流水江湖里的遭遇刻画的同时,贾科长更是将女性角色巧巧单独放出,将这名原本置身于江湖外的女性角色慢慢融入于江湖之中,也将男强女弱的时代摇身一变成为女强男弱的时代——毕竟时代总是在无形中变化,感情在变化,赚钱的方式也在变化,就如同斌斌抛弃甘愿为他坐牢的巧巧转而与林家燕谈朋友,又如同早期赚钱的发电厂在日后一毛不值;故事在入狱前的四海为家的酒盆结义至锒铛入狱后的假释释放成为分水岭,当巧巧惨遭昔日情人斌斌的背叛后,才正式开始了属于这名女性的变化历程,而这条副线则是我认为此部影片最标新立异之处,它不同于《老炮儿》《树大招风》等昔日大佬如今落魄的刻画,相反它是用老大身边的女人惨遭时代、个人的变节后呈现而出的成长变化来进行一种另类的阐释,这令情义二字更具有深度。

江湖儿女剧照

“女性历程里的男人们”是影片最为核心的主线,与公路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即便在出狱后没有如期看到自家男人的巧巧踏上前往奉节寻找斌斌的过程中有着自我身份的认知变化:在寻觅到斌斌前身份证的丧失便投射出她自我身份的遗失,她已经在对男人斌斌的爱中完全忘却了自我。在巧巧寻觅斌斌的过程中:她经历了以女性肉体为游戏的摩托车司机,她利用女性撒娇优势从而开走摩托并报警;她经历了以再无大哥风采为借口而分手的斌斌,他亲手为她做了一个火烧的盆以移除噩运;她经历了以钱作为女性流产交易的老板,她利用编造谎话从而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费;她经历了在火车上谎话连篇的火车骗子,在坦白自身囚牢身份后却得到男人迟疑的夜晚里,巧巧踏出新疆绿皮火车后看到不明飞行器的存在,这不单是自由的信号,同样也是巧巧作为女性角色的身份认同——她不再为男人而活。这也促使她再次踏上了返回故乡的决定,而同样那瓶贯穿这几个男人历程的矿泉水瓶,也成为变迁历史的一个平淡物件。之所以我认为从身为江湖外的大嫂到身在江湖内的巧姐的女性角色经历来写流水江湖更为巧妙的原因,一是因为无论是香港亦或者内地里对于男性情义的描绘都过于频繁,二是用女性角度来看待江湖社会的变迁以及自身成长更有话可讲,从巧巧与斌斌之间的有情有义、无情有义与无情无义的变化,从斌斌出狱后因为尊严而抛弃巧巧到巧巧仍然愿意收留行动不便的斌斌,这更能投射出江湖人的义气,有情时是情,无情时是义,也便少了始乱终弃。

江湖儿女剧照

“感情转变中的男女”是影片叙事的主线,也是支撑着整个故事的根基。对于女主角巧巧的情感变化在上述已有了浅层剖析,但对于被称之为始乱终弃的彬彬角色,我却有另一种解读方式:斌斌与巧巧之间其实是真虞姬、假霸王的设定——让我看到了段小楼与程蝶衣之间的情感纠纷。巧巧因为恋人斌斌从而牵涉入江湖之中,枪在电影中约定俗成是男性阳具即权力的象征,而在面对着斌斌即将惨死之际,向星空开枪的人却是一直陪伴在江湖人物身旁的巧巧,在那一刻包括她承认是她自身的枪之际,她便成为了江湖人。但也正是这次入狱令原本拥有权势的斌斌成为社会淘汰的对象,在失去兄弟与爱人的时候便成为了一个一无是处并只会躲避的假霸王,他前往大学生处企图复制上一时代的成功,毫无意外他以轮椅度日作为失败;但放眼望去被迫成为江湖人的巧巧,出狱后仍然死心塌地地前往奉节寻找自己昔日的霸王,但在经历了因为尊严而抛弃她的斌斌、以玩耍为理由想要肉体交易的摩托车司机、用钱来解决情人流产问题的有妇之夫以及面对囚犯身份而窘迫的火车骗子,最终找到自我身份价值的巧巧回到老家并接手了昔日斌斌的麻将室,我认为令她接手此的并非是对于斌斌的爱情,而是她企图用自我身份去构建另一个江湖义气,而并非是斌斌自负下遗失的江湖。对于我自身理解的斌斌角色,便是一个没有责任担当的假霸王,他的两次被打甚至于最终求靠巧巧都足以呈现出此人物内心的自卑,同样最终巧巧止步于斌斌的离去,也是此人物转变的最大呈现,而当画面成为监控视频之下的放大之际,似乎所有普通江湖之下的儿女都尽收于上帝视线里,渐显荒凉。

江湖儿女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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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爱情 / 犯罪

上映: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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