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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姐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评《 桃姐

2018-12-09 20:21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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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桃姐》是许鞍华在耳顺之年后导演的作品,延续了她惯有的细腻写实风格,并十分难得地在影展和票房中双赢。影片其实讲述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桃姐在梁家做了六十余载的家仆,中风后住进养老院,梁家少爷罗杰在工作之余就去看望和照顾她,直到她去世。

在商业文化盛行的大背景下,为何《桃姐》能吸引那么多观众入座观看?也许正是因为它成功展示了电影的另一种魅力。比起沉迷于娱乐观众或宏大叙事,《桃姐》更倾向于描绘市井生活,通过小人物的命运走向表现时代的变化,用琐碎的日常带给观众朴素的感动。它涉及到当下人们关心的问题:家庭关系、生死离别、老龄化……但没有刻意去说理,也不见生硬的煽情,全片下来克制而内敛,静水流深。

电影《一一》里面有句话说:“自从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就至少延长了三倍。”我想《桃姐》拥有这种价值。观众不仅能从桃姐的生活中看到自己和身边人的影子,还能看到每个人都将面对的未来。

桃姐剧照

一、主仆情、母子情

影片开头刻画了桃姐去买菜的情景。她穿上外套、戴上眼镜,特意去冷冻室里面选最新鲜的大蒜。菜场老板在外面偷笑,而桃姐即使冷到打哆嗦也要继续挑选。为什么要如此细致入微?看到罗杰津津有味吃饭的样子,我似乎知道了答案。

罗杰说,除了出国留学的十年,自己一直和桃姐生活在一起。而他们之间确实有某种默契。桃姐端菜时说一声:“垫子”,罗杰便很自然地把盘挪开,留出垫子给桃姐放。桃姐把饭端来的时候,他只需要听脚步声,把手伸出来,碗就送到手了。整个过程中,罗杰都没回头看一眼,吃饭的节奏也完全没被打乱。

短短几个镜头,两人间的融洽关系已经得到充分的展现。事实上,我们每天都要吃饭,然而和谁吃、吃什么、在哪里吃,其实都是很重要的细节。这些信息的背后暗示着一种特殊的处境、一个默默奉献的人或一段亲密的关系,只是它过于平常,常被我们忽略了。《桃姐》用最平常的镜头勾起了我们的回忆,给人独特的观影体验。

桃姐剧照

罗杰是一名电影制作人,桃姐一直鼓励和支持他,相反,罗杰的父母对他的电影事业似乎没太多的关心。罗杰的原型李恩霖曾说,由于母亲对他和妹妹期望高,管教严厉,他对母亲敬畏有加,不如和桃姐在一起自然、放松。他说:“我们是主仆关系,不如母子关系那样复杂,少了期望和冲突,在一起时反而轻松愉快。”

所以在影片里,罗杰回忆起小时候爸爸不准自己看电影杂志,只能让桃姐帮忙买。后来罗杰带了桃姐而不是生母出席了自己的电影首映礼。桃姐惊讶于屏幕上巨大的罗杰的名字,说:“要是你爸看到会开心死”,而罗杰回答:“他不会,你才会。”

桃姐剧照

如果说桃姐的精心照料如同世上的母亲,那她的体贴和理解就好似你身边的某位挚友,甚至是知己。他们看见拍婚纱照的年轻人便互相调侃起情史,看完电影会一起议论现在的明星身材太瘦……举手投足间,都是真情流露,而非刻意营造的温情。

那罗杰对桃姐的陪伴呢?他的回报很像母子间的报恩,却又超乎了报恩。因为他的陪伴不仅出于责任,更是建立在对桃姐为人的尊重和认可上。桃姐和那时的许多佣人一样,终身不嫁;罗杰忙于工作,年过五十依然单身。《桃姐》要讲述的,是两代人在经历各自的孤寂或幸福后,互相抚慰,将温暖传递给对方的故事。

也正是因为少了母子间的那份沉重,罗杰才可以更为平静地与桃姐道别。

桃姐剧照

二、死亡与升华

影片有意淡化了桃姐的死亡。在她的病情恶化前,先用一名养老院院友的去世做铺垫。除了逝者女儿在痛哭,整个养老院都很安静,还有老人继续下棋。桃姐沉思,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和悲痛。她冷静地接受了院友的死亡,也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病床上,牧师替她祷告:“生有时,死有时”,罗杰说:“血管手术有时,胆囊手术有时”,桃姐接:“吃奶嘴有时,进棺材有时”。

几句打趣的话却充满哲理,将死亡的悲痛感稀释了。此时,观众也会被桃姐的豁达感染,重新看待那些关于生死的记忆。接下来,影片没有详细描述桃姐的病痛挣扎,只是让一位老人念李商隐的诗:“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随后就是桃姐的葬礼了。

这种留白的处理手法,和桃姐低调朴实的性情是一脉相承的。死亡虽是大事,却并非那般重要,在世时的点滴生活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葬礼上,有罗杰悼念,有养老院的坚叔献花,桃姐的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电影由此升华。

桃姐剧照

值得一提的是,《桃姐》中处处可见文化积淀的痕迹。我们不难从中看到中国人的美学、为人之道、生死态度,因为这是一部真正拍摄我们自己的电影,而非好莱坞模式下贴了东方符号的想象。那些人物仿佛就活在你身边,带给你文化上的归属感。

老子在《道德经》里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意是,越好听的音乐越发寂静无声,越好的形象越是飘渺无形。同理,一部精彩的电影不需要过分渲染,不用刻意尖锐。《桃姐》在叙事上去戏剧化,配乐舒缓,色调柔和,时有植物空景,秉承着中国古代便有的美学观,达到了自然通透的境界。

桃姐剧照 桃姐剧照 桃姐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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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家庭

上映:2012-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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