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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形物语

《水形物语》凭什么赢了《三块广告牌》?

评《 水形物语

03-11 18:29发布

2381

编辑

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虽然2019年了,但我还是想说一说去年的奥斯卡。

毕竟今年的结果不仅没有悬念,还没有争议。

水形物语剧照

在去年的第90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当中,《水形物语》以13项提名领跑奥斯卡,并最终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两项大奖。而在此之前,《三块广告牌》在颁奖季一骑绝尘领跑数部影片,就是这样一部在大众眼里极具获奖潜质的影片,最终也只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配角,连最佳原创剧本也被《逃出绝命镇》摘走。在票房呈现上,《水形物语》在中国国内明星的大力推荐和加持下,国内票房破一亿大关;而《三块广告牌》虽然口碑炸裂,却一度遇冷,国内票房最终只有近六千五百万。在荣誉和票房的正向呈现上,两部影片虽然都拥有着高关注度,但口碑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到目前为止,无论是豆瓣评分上《水形物语》的7.2分、《三块广告牌》的8.7分,还是中国网友几乎一边倒的振臂高呼,《三块广告牌》的口碑都完胜《水形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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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水形物语》凭什么赢了《三块广告牌》呢?

看过上一篇推文的朋友,可以先忍住了。

ONE

波兰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在执导《蓝白红之蓝》时曾提出,如果一个女性要想获得彻底的自由,其一就是抛开家庭(解放社会责任),其二就是独立经济(解放生存压力),这样才能确立社会地位。据此,基耶斯洛夫斯基在他的影片《蓝》当中让女主朱莉一开始便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家庭并获得丈夫的一大笔遗产,实现女性个人的解放,然后才有了又来朱莉个人的救赎。

水形物语剧照

而作为《蓝》的变奏,《水形物语》《三块广告牌》的模式也是如此。

《水形物语》当中,女主艾莉莎孑然一身,只有同性恋邻居吉尔斯作伴,本身便没有家庭的桎梏;同时,虽然艾莉莎是在政府实验室里当低级女工,但她同样可以养活自己,没有生存的压力。正是满足了这两个条件,艾莉莎才能一往无前地去解救鱼人。

水形物语剧照

同样地,在《三块广告牌》当中,在家庭上,女主米尔德雷德的女儿被人奸杀,同时她与丈夫离异,家中只剩一个不亲近的儿子,正是这样一个破碎的家,使得她能在自我抽离下脱身;在金钱上,米尔德雷德不至于生活拮据,尤其是在后来警长的帮助下,她获得了广告牌继续租赁的资金,进而一步步摆脱了金钱的约束。完成这两个条件后,米尔德雷德最终走向了替女儿复仇的自我救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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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部影片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对女性主义的极端探讨,它们都是通过设定一个独立的女性来实现自我的追求与解放。

《水形物语》当中,艾莉莎是一个哑女,无法说话——这是典型的女性“失语”的象征。同时,片中刻画了理查德这样一个强权的男性角色,他家中的妻子只是他用来维护家庭和发泄性欲的工具,比如做爱时捂住妻子的嘴不许她说话——这种做法就是对女性的变相压制;他曾一度迷恋艾莉莎,因为艾莉莎是哑女,一个“失语”的决对顺从者。种种这些行为都说明他在以男性强权造成女性失语。此后,艾莉莎对着理查德比出侮辱性的手势,以及最后理查德被鱼人割破喉管而死的情节,正是一种对男权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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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三块广告牌》当中,米尔德雷德的疯狂行为一度不为小镇上的其他居民所理解,尤其是当她公开羞辱小镇上德高望重的警长之时更是为小镇人民所厌恶。在这样的“失语”环境之下,米尔德雷德以其疯狂的行为唤醒了一部分人,比如警长和探员,最终完成了自己语言环境的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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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部影片关于女性的命题,正好切合了当下社会的热点问题之一,很容易引起大众共鸣,这一局,两者一比一打平。

TWO

《水形物语》以美国冷战时期为背景,故事集中在边缘文化的呈现上。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次边缘人的集体亮相:哑女艾尔莎——“失语”的女性、插画家吉尔斯——老无所依的同性恋、清洁工泽尔达——社会底层的黑人、科学家霍夫斯泰特——无家可归的双面间谍以及鱼人——未完全进化的两栖人等等,他们都是被社会排斥的边缘人,或者说是“未完全进化”的“不完整”的人。而当时的美国社会,女权运动如火如荼、黑人运动也呈暴风之势开展、同性恋作为“亚文化”被社会抵触加上美苏冷战的国际格局,这些共同的时代因子组合在这一部电影之中,无疑能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和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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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块广告牌》则从设定上就更加边缘化:故事本身就发生在美国的一个边缘小镇之上。其中,女主米尔德雷德的疯狂做法不为小镇人民所接受,探员迪克森有着恋母情结且一直隐瞒着自己同性恋的身份,以及警长威洛比癌症缠身且不久于人世。这些人各自有着内心的桎梏,在社会的边缘当中寻找着自己的心灵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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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世纪90年代,关于中国导演“第六代”的话题就已经形成。他们将镜头聚焦于中国的中小城市,透过这些在时代裹挟下小人物,在反应他们苦难生活的同时又保留了一抹充满温情和希望的底色。他们多擅长刻画现实的边缘,透过小人物个体的创痛来映射时代变迁和社会发展。在中国导演第六代二十年的不懈奋斗下,关于“边缘人”的话题早已被中国大众文化所接受和理解,并形成一股潮流。《水形物语》《三块广告牌》紧扣边缘人的话题,适应中国本土观众在文化认知上的理解,无疑都能受到中国观众的青睐,这一局,又是一比一平。

3

那么,《水形物语》到底胜在了哪里?

按照约瑟夫·M·博格斯和丹尼斯·W·皮特里的看法,电影的主题“指的是将影片整合在一起的中心内容或特殊的关注点”。《水形物语》用想象力包裹了一个看似违反伦理但却不违反道德的人兽之恋。电影无畏地直面生命本身的美丽或恐怖,将人兽之间的凄美恋情描绘得真切、生动。透过艾尔莎这个角色,影片弥合了男性与女性、白人与黑人、同性恋者与恐同者、人与自然、善与恶以及不同意识形态之间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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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块广告牌》则聚焦于司法权力与普通民众的现实矛盾,将性格的非理性所导致的个人或社会悲剧直观呈现,令人深思。在外界看来,美国人自信中带着点自大,爱管闲事,有种英雄情结,但《三块广告牌》彻底抛弃了以往塑造美国人的策略,展示了人物脆弱、敏感、暴躁、无助的一面。这部电影之所以能引起共鸣,也因为观众从人物性格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电影的情绪,刚好也是当下世界普遍存在的情绪,在经济、科技、智能等共同营造的盛大迷局当中,作为个体的人仿佛拥有许多,也仿佛失去许多,暴力表达成为一种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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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观众来说,受到中国第五代“不会讲故事”的导演以及后来的第六代导演的影响,中国观众对于好电影的标准往往在于“能否讲好一个故事”,由此看来,作为戏剧家出身的麦克唐纳显然更能赢得观众的喜爱。他在《三块广告牌》中设置了大量的戏剧冲突,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调动观众的情绪,使得整部电影张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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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美国学院派来说,除了肯定《水形物语》深刻的艺术性之外,更多的还是表现出奥斯卡的一种风向:偏重商业化影片。虽然《三块广告牌》题材独特出彩,情节跌宕起伏,但是,它毕竟不够主流。作为“墨西哥三杰”之一的托罗,他更侧重于对故事内核的把握。早在前作《潘神的迷宫》中就可以看出,托罗喜欢将他的思想灌注于一个个看似简单而纯粹的童话故事当中,通过时代格局和欧洲文明的源头来阐释他的深意。这正是奥斯卡所需要的、学院派所赞赏的:将一个简单的童话(商业性)投射出深刻的意蕴(艺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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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水形物语》赢了《三块广告牌》

不过,很可惜,中国观众并不买托罗的帐,他们只看到了在第90届奥斯卡上,一个有着丰富戏剧冲突的故事输给了一个简单的童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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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爱情 / 奇幻

上映:2018-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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