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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为家

豆瓣8.9,小长假千万不要错过它

评《 何以为家

2019-05-01 14:40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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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联4》掀起的全民观影狂潮随着五一小长假的逼近而逐渐平息,留意一下之后闯入五一档的电影,就影片的类型和期待值来看,似无爆款的迹象,复联4应该会持续霸占票房榜首,碾压群雄。漫威十年布局,造出了这枚重磅炸弹并精准地引爆中国电影市场,这本在意料之中,只是在这种现象背后,体现的是当代观众对娱乐大片的需求空间仍是不可估量的,电影的娱乐功能将是长期支配大部分观众走入电影院的最终因素,观众人数的提高无疑会促进中国电影市场的繁荣发展,进而又会鼓励娱乐电影的制作,无论你承不承认,娱乐,在这个时代,已然成了电影的第一要义。

非娱乐电影或艺术电影的院线生存空间越来越狭窄,纵使娄烨的《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以残酷社会现实为背景,融合了犯罪悬疑元素,看起来自带商业卖点又不失于肤浅,但终究难逃票房与口碑都平平无奇的尴尬处境,公映没多久,由撤档风波引起的嘈杂声迅速被观影后的吐槽声所淹没,热度也随之降至最低,下线后很快就能够在各大网络平台上在线观看。当然更不用提最近才上映的万玛才旦的新作《撞死了一只羊》,这部带有作者气质的电影用多种意象符号来表达藏族文化对一个藏族人的心理影响,色调灰暗,镜头凝滞,以异常缓慢呆板的叙事节奏去触碰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或重构梦境,艺术气息浓厚,显然不对大众的口味。

何以为家剧照

幸好,还有《迦百农》(个人认为还是这个片名与电影相匹配)这种介于娱乐至死的商业片与纤涩难懂的艺术电影之间的文艺片,让人觉得这个五一档期还不至于那么单调和乏味。早在去年的戛纳电影节上该片就拿下了评审团大奖,各大片商也纷纷淘出重金收购该片版权以便在自己国家上映。根据先前的外媒报道得出的直观印象,这部电影的题材是面临生存困境的社会底层难民,而以儿童为主角的设定更是为这种自带政治张力的题材平添了一种温情动人的力量,难怪有报道称这是一部可以哭完一包纸巾的电影。我国之所以引进了这部电影或许也正是看中了它那可以震撼人心的独特品质能作为商业卖点从而方便向大众推广,同时穿插在影片中的关于控诉原生家庭的片段刚好契合最近频繁引起热议的子女养育的问题,符合我国注重家庭和谐幸福的主流意识形态。

何以为家剧照

《迦百农》的叙事切入点是亚里士多德十分推崇的合情合理的不可能事件,年仅13岁的小主人公扎因想要起诉他的父母生下他却又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随后影片以回忆的形式描述了他在这个家庭的悲惨遭遇,作为难民的一家人不得不靠制备毒品来维持经济,而本就非常简陋破败的屋子因多个孩子的存在显得异常拥挤,贫穷却又有很多子女要养,是扎因一家人面临的首要难题,每天的生活目的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父爱、母爱在繁重的劳动或刺耳的吵闹声中逐渐失去了意义而不存在了,于是,维系家庭的纽带变成了生存,两代人之间的关系变成了施舍与利用,整天让衣衫褴褛个头还很小的孩子去街头卖一些简单的食品赚钱,甚至非常冷血地将11岁的女儿嫁给当地的成年人以至于临产时不治而亡,看得出这个故事更像是家庭矛盾的升级版,如果没有扎因帮助妹妹解决生理问题的那个有点滑稽却又非常让人寒心的场面,如果没有两人时常结伴而行或相依相偎坐在楼顶上沐浴日光,如果没有他拼命保护妹妹不让父母强迫她出嫁,如果没有最后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子刺向娶了妹妹的凶手,很难感受到这是一个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可以给子女们关爱和呵护的家,对于扎因来说,他的出生就是一个悲剧,父母不应生下他,这是有力却又非常无奈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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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表层描绘了难民家庭的生存困境,但若止步于此那就太平庸无奇了,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是在我们所生活的和平稳定的中国,也不能说没有贫民,不能说没有不恨自己家庭的孩子,只不过人终究无法与命运对抗,大多数人选择了妥协与忍耐,也有少部分人将其看作是浮士德式的人生锤炼,利用极其有限的资源在逆境中冲破命运的枷锁,谱写励志人生。但如果不只是生就子女的家庭是底层的,就连应该为家庭提供安居乐业的保障的国家都是残破不堪,自身难保的,这些底层人的孩子还能看到多少希望呢?

因而影片的深层内涵最终还是指向了造成难民困境的国别政治因素,叙事格局也在扎因离家出走之后出现分裂,这时镜头对准了一名几乎可用“苟且偷生”来形容的塞尔维亚/黑人/妇女/难民拉希尔和扎因的家庭并无什么不同,她也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约纳斯,而且她随时面临着被黎巴嫩驱逐出境的危机,只能拼命赚钱换取那张能够给她一个合法身份的证件。一方面,这又是一个没钱没身份还要生孩子的实例,似乎可以解释扎因对他产生的那种同病相怜的悲悯之情,另一方面,拉希尔这个集复杂政治身份于一身的个体才是真正触及到现实政治意义的主角,尽管影片中并未就难民文化的政治渊源做出更多的讨论,也没有发出振聋发聩般的控诉或批评,但无论是影片开头时对这些难民的点名环节,还是与其照应的后半段中的难民集体狂欢的场面,都是以一种无奈之隐忍去含蓄地接近现实,以艺术的力量去感化藏冰冷的政体背后的人心,说它是一部现实主义电影并没什么问题,因为它所虚构的故事是以现实的政治事件为支撑的,更不用提影片中如何采用了非职业演员,记录片式的摄影手法和自然朴素的色调构图将最真实的黎巴嫩难民文化展呈在银幕之上,获得了一种接近真实且又不至于残酷到让人厌恶的合适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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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或许没有勇气似乎也没必要去感受真实的难民生活,他们的贫困,饥饿,不幸似乎与坐在影院中的观众并没什么利害关系,从每天的新闻中听到的或看到的关于难民的报道数不胜数,一旦习惯了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哪怕看到惨不忍睹的视频或图片,无非就是暗自庆幸自己的生活环境还算安定,久而久之,他们的苦难除了使他们自己不幸之外,再无其它意义。而通过电影这一大众媒介,苦难便获得了美学意义,苦难本身并不美,这种美是现实素材经过导演的合理构思与编排后所体现出的一种人道主义精神,较之于干巴巴的新闻报道,电影的传播范围之广,传播力度之大都足以使这种精神有效地打动人们的内心深处,就像该片导演娜丁·巴拉基所说:“改变可以从一个人开始。”当我们开始感动的时候,才会想着去改变,至少不再两耳不闻窗外事,麻木不仁。如果说《迦百农》在贩卖苦难,那么它除了收获泪水和票房,也换来了人心,换来了更多人对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的注意,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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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迦百农》让他知道了电影存在的意义,我猜他是想说电影不应该只是娱乐大众的工具,电影应该承载反映现实或宣扬正面价值观的本体意义,这并非简单的将电影绑架为宣教工具,毕竟电影在发明之初就更多地被当作记录影像的一门新技艺,我国的早期电影史也是电影的教化宣传史,在30年代初出现的软硬电影之争就是讨论电影的真正意义,电影软性论认为电影不是闹意识,不应该搞主义,而是单纯的娱乐,是给眼睛吃的冰激凌,给心灵坐的沙发椅,然而当时的主流舆论权被掌控在持反面观点的人的手中,即主张电影应该是教化民众,宣传意识形态的工具,如今对其重新评估,很难说不是后者所起到的作用要大于前者,当一个国家遭受外来者入侵处于民族危机之时,难道真的需要那种只图享乐而不顾现实的电影么,就算是在今天,人们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国家也比以前安定,我们不也仍对《我不是药神》这样的电影能够上映而感到惊喜么。或许电影不如新闻报道真实详细,但它却可以爆发出巨大的感染力说服观众,不作用于眼睛,而是透过眼睛直射入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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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中,耶稣曾指责迦百农的人不知悔改,他说:“迦百农啊,你将要升到天上吗?将来必坠落阴间,因为在你那里所行的异能,若行在索多玛,它还可以存到今日。但我告诉你们,当审判的日子,索多玛受的,比你还容易呢。”在影片中不仅小主人公扎因在控诉,他的父母也在控诉,他们说自己也生来就是奴仆,生来就没人权,任人宰割,这似乎能看得出导演对于这些犯下过错的家长并不是毫不留情的,因为他们也是某种程度的受害者,但凡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也不会动则对儿子大打出手,还轻易毁了女儿的未来。就算他们不生孩子,他们自己不也要继续在这个环境中受苦么?所以该有人对此负责并受到最终审判,是他们让平民百姓流离失所,四处流窜,过着苟且偷生的生活,这才是影片的终极意义之所在。

有些电影的好坏不在于它好不好看好,而是它的存在有没有必要,《迦百农》就是一部非常有存在必要的电影,它以尖锐的家庭矛盾反映了底层难民的生存困境,进而含蓄却有力地批判了造成这一切的背景因素,如政治,宗教。而它散发出的人道主义光芒更是照亮了那一小片阴暗的角落,使我们得以用心去聆听他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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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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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上映:2019-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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