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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2》里的40个秘密,我们请导演亲自为你解读

评《 经典影视作品

2016-03-18 12:13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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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阳导演、宁浩监制的《绣春刀·修罗战场》自公映以来备受赞誉,甚至成为不少影迷的“年度最佳候选”,关于“绣春刀”的诸多细节、关联、致敬、彩蛋也被按图索骥、抽丝剥茧,引发一系列讨论。

经典影视作品剧照

观众心疼张震总是做备胎的命运,也好奇直男导演路阳心目中的终极浪漫是什么?这个平行宇宙中的沈炼故事与前作有哪些纠缠?还有什么前史是大家不知道的?

时光网记者为此专访路阳,解密片中40个细节和彩蛋,重磅之一就是,没错,你们猜对了,让广大女性观众都“愤愤不平”的杨幂和刘诗诗真的是一对姐妹,妙彤、妙玄,一红一黑,张震算是逃不出这俩人的手掌心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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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宁浩看路阳拍high了,手痒痒想自己拍《绣春刀3》。话不多说,直接上干货。特别提示,有严重剧透,阅读有风险

在做好人与好皇帝的纠结中,崇祯没杀沈炼

陆文昭和信王的关系,有点像陆炳和嘉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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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阳在公司办公室接受时光网专访

时光网:影片开场陆文昭在萨尔浒之战后说要换个活法,这背后的含义是,这场战役让他开始想要除掉魏忠贤?还是没有明确指向性?

路阳:没有明确指向,因为陆文昭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他在萨尔浒之前一直认为可以凭本事去施展抱负,但是萨尔浒这场战役下来之后,他发现其实大家真的是命如草芥,你再努力也没有用。他们的死活在魏忠贤或者是掌握权力的人眼里,根本就不被在意。他觉得他可能不能再这么傻了,需要动脑子去想应该怎么去适应一些规则,是否需要去钻营。

时光网:陆文昭这个人物有没有历史原型?

路阳:其实没有,但是如果看到陆文昭和信王的关系,有点像是陆炳和嘉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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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铠手持无常簿

时光网:片中屡次出现锦衣卫拿出小本子来记录,那个东西真的威力这么大?

路阳:锦衣卫是有这样的东西,在历史上会有很多记载,因为朱元璋开创了锦衣卫,赋予锦衣卫这种特务的职能,包括锦衣卫如何利用小本儿去记别人说的话,甚至把你的谈话全部画下来,把你说的话全部记下来,那个时候没有摄像机,没有手机可以拍照,但是他们做着同样的事情。

时光网:殷澄本来就是锦衣卫,他应该非常清楚小本子的厉害,为何还会在上司的对手凌云铠出现时酒后失言?

路阳:因为他觉得周围都是他的同僚,是自己人,我们只是在闲聊而已,借着酒劲。再一个他比较得意,是因为他们刚刚踩了凌云铠,他的状态比较好。故事一开始,他在里面翻找证物的时候就已经喝了酒,沈炼还提醒他你是不是喝多了。(扮演殷澄的杨轶也是上集中周妙彤的男朋友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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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听说剧本曾经写过四版故事,明天启帝西苑翻船这个历史是什么时候进入剧本的?

路阳:其实一开始就有这方面的设计。《绣春刀》的故事始终在找到一个跟历史的契合点,首先不能违反大的历史,但依然可以在历史的缝隙中去找到一个空间,寻找合理的可能性。类似于历史上崇祯并没有策划这起阴谋,但在记载以外,对于崇祯来说,他有可能会有这样的动机,因为天启的死直接受益人就是崇祯,当然那个时候魏忠贤在策划别的事情,魏忠贤可能想找个孩子,让天启认了,但天启的皇后张皇后,跟天启做工作,说你这样做是不靠谱的。天启死的时候才23岁,天启和朱由检本来有很多兄弟,居然全部死了,然后天启所有的子嗣全部早夭,一系列的巧合都造成朱由检是最大的受益者。包括天启死的时候跟朱由检说“吾弟当为尧舜”也是真的,放在电影里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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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绣春刀2》故事中北京城总在下雨,河流也很多,感觉和现在的北京不太一样。是为了拍起来好看,还是历史上的北京就是这样的?

路阳:明代北京的水系非常发达,那个时候京杭大运河从南方一直通到北京,然后京杭大运河是作为主要的一条运输和交通的线,从通州进了北京,经过南城,穿过北京城,一直往昌平、密云那边去。我们现在能看到包括后海一带,积水潭一带,还有皇城东的一些水系,就是留下来的一些遗址。其实明末北京的水系比现在要发达得多,很多河道都被填掉了。

时光网:听说沈炼在明朝也确有其人?因为为官清廉,不阿谀奉承权贵,最后被贬成的锦衣卫?

路阳:历史上是有一个沈炼,在嘉靖朝也是一个锦衣卫,锦衣卫的文官,那个人很厉害,后来被严嵩祸害,死掉了。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很有劲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用他来做我们主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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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这集里给沈炼加入了很多生活化的元素,比如猫,还有他喜欢北斋的画,那张黑公鸡啄蝈蝈的画,是否影射了沈炼和魏忠贤? 

路阳:其实沈炼看到的是黑公鸡前面的蝈蝈,蝈蝈斗公鸡。沈炼有点感同身受,面对强大力量的一个弱小的形象,但是还在战斗。他觉得那个画是他的世界里没有的东西,是一种很有生命力的,很自然生长的东西,不是他们规则下体制下人人都想办法挣扎的世界,他很向往。黑猫是为了让沈炼不再孤单。片中这只猫是由两只猫分别演的。大黑演了几场,自己走丢了。后来的戏份是二黑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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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在路阳的自由酷鲸影业也见到了戴着脖铃的二黑,它现在已经成为公司吉祥物了。片中黑猫被火铳枪打中的那场戏,爱猫的路阳没有让二黑亲身上阵,而是用了特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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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前毕恭毕敬,上台后马上翻脸

时光网:普通观众可能好奇,一个信王有多大可能会联合流寇、官员秘密对抗魏忠贤,而且还爱上东林党的后代?

路阳:其实我们从朱由检登基之后,能看到他立刻就干掉魏忠贤,起复东林党的中坚力量,包括韩爌也好,袁崇焕也好,他早就想好了。我们也可以看到朱由检上台前后对魏忠贤态度的反差,上台之前他只是一个亲王,那个时候天启很年轻,23岁,谁都不知道他会死,没有人搭理朱由检的,朱由检对魏忠贤特别客气,必恭必敬的,上台之后立刻翻脸,你就知道他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

而且在天启死之前,跟他说,首先你要对张皇后好,第二你一定要信任魏公公,大事你多跟魏公公商量,他说好,没有问题,哥,你放心吧,上台后就翻脸了。他其实远比天启要合适做政治家,他很有政治家的头脑和眼光,包括格局,可能他想做朱元璋,想去学朱棣,但是他跟他们差得还是挺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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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瑞瑞

时光网:历史上崇祯是17岁当皇帝,在选择刘端端这个演员时是如何考虑的?

路阳:真实的历史是17岁,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安排一个17岁的演员来演,因为毕竟他要搭戏的人是张震、张译、金士杰这样最顶级的演员,所以可能把年龄上调一点,到二十三四岁或者二十四五岁,比较合适。但即使到这个年龄段,你要找到这样一个年轻演员,从气质上要符合贵族身份,让北斋对他有情感投入,还要有这么强大的气场,然后还得有智慧……他的层次是丰富的,很难找。后来我们找了一段之后,觉得思路不对,就开始从国话和人艺去找话剧演员,找了大概二三十个话剧演员来聊天、试戏,刘端端那一天我们试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戏,我说我希望用这个演员,当然肯定是有风险的,因为他没有演过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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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最后被赦免

时光网:崇祯既然可以牺牲掉重臣、党羽甚至红颜知己,收拾完魏忠贤后,为何亲自提笔赦免了死牢里的沈炼?

路阳:大家应该能看到,崇祯身上的负担非常重,他给自己的压力非常大,首先他对权力肯定是被吸引的,但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去挽救这个衰败的王朝和国家,为了这个,他牺牲了很多人,心里是很痛苦的,这种痛苦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也不可能自己去消化,他希望做个好皇帝,但是他知道好皇帝跟好人不可能合二为一。但是好皇帝跟好人这两种需求让他非常纠结,他心里非常矛盾,他知道沈炼是个好人,沈炼能做到他做不了的事情,沈炼能坚持他坚持不了的东西,这样的一个人,崇祯是不希望他死的。而且他已经当了皇帝,位子已经稳固了,他希望让沈炼这样的人能活下来,这样的人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第一部《绣春刀》里崇祯也说过,已经杀了几百人,你想让朕无人可用?)

妙彤妙玄,杨幂刘诗诗果然是姐妹

没让张震和杨幂“亲上”,导演有点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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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上集中刘诗诗叫妙彤,这集里杨幂叫妙玄,彤是红,玄是黑,一个是教坊司官妓,一个是被卖的瘦马,两人是不是姐妹?

路阳:在最初的设定里面是姐妹,名字也是为了印证这一点,为什么她们两个前史这么相像,因为她们就是姐妹,其实沈炼造成了她们两个人的命运,然后她们两个人又反过来深刻影响沈炼,但是互相都不知道。这么设计有两点考虑,首先我不希望在电影里把这个场景直接说出来,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可以去联想。第二,这个故事更像是一个平行世界的沈炼,我并不想让这一部跟第一部严丝合缝,它还是可以更自由一些,发散一些,大家怎么去解读都好,但是我不会说她们两个一定是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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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两人一个在苏州,一个在杭州,沈炼会去江南找这两位女子吗?

路阳:我希望找到一个更有契合点的东西,或者某一天会想到某个东西,然后根据这个想法,这个人物的需求,和这个人物让我着迷的地方去找,应该用那段历史去给他铺设舞台。至于三个月后沈炼究竟要面对哪个女人,我想其实无论哪个女人在等他,都是一种幸福。

时光网:在你看来,沈炼和周妙彤并不完全是爱情?但和北斋是?

路阳:并不仅仅是爱情。一个人对某一个人的情感往往是复杂的,不会只有单独一种情感,周妙彤反过来对沈炼也是一样。沈炼不是想要去求得回报,他也不觉得我是在付出,只是我想这样做,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让你爱我,或者为了让你感谢我,我只是觉得我这样做,才踏实,他是追随自己的一个内心。但是实际上,我觉得那两个女孩最后还是都爱他了,这是一定的,可能最起码北斋是这样,然后周妙彤也有这种可能性,他看到了这个人身上,他之前刻意去回避的那部分,但是对她来说特别有震动的特质。(最后她拿手帕给沈炼堵了一下伤口?)对,她其实明白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是互相纠缠的,没法避开的,今日的他是你造成的,今日的你也是他造成的,两个人纠葛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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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把水吹温”这场戏路阳有点后悔

时光网:据说荒村同框、把水吹温那场戏,剪辑的时候,你有一个把两个人往一起推的处理,剪辑师却劝你要克制一点。

路阳: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但是我也理解剪辑师的意思,说导演你这个弄得太玛丽苏了,你稍微克制一点好不好,当时我被他说服了。即使没有推,但是那天我跟观众一起看的时候,到那个镜头,很多观众还是有那种反应,要亲了,要亲了,我还挺高兴的。目的也达到了。

时光网:你说你是直男审美,心目中的理想的女性形象是什么样的?

路阳:就是像杨幂这样的。其实我有一些很喜欢的女演员,比如袁泉、姚晨,其实她们的气质和类型都不一样,但都是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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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心目中理想的女性形象“就是像杨幂这样的”

时光网:我看你也回答过张震为什么总是备胎,因为如果一个人太完美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路阳:对,沈炼吸引我的是他是一个普通人,有很多弱点,但在关键时刻能够做出非常勇敢的选择。这样的人一定有很多遗憾。如果一个人又帅又能打,聪明风趣,爱情生活一帆风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为什么还要写这么一个人?

丁白缨是丁修和靳一川的师父

丁修曾被“写死”,周一围筹备相关网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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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白缨是丁修和靳一川的师父

时光网:关于丁门一派讨论也颇多,丁白缨是丁修的师父吗?

路阳:是的,你看丁修的武器跟陆文昭的武器很像,他们的武功招式非常像。而且彩蛋里说了靳一川(李东学)原名丁显,上一部里丁修说了师父死于锦衣卫手下,他受不了师弟背叛师门做了锦衣卫。

《绣春刀》的服化道根据角色身份、性格量身打造,路阳甚至会将这种执念以“象形”的方式带到人物的名字中:丁白缨所用刀上有白缨装饰,丁泰——狼牙棒,丁翀——滕盾短刀,丁修——长苗刀,甚至连“靳一川”丁显,看名字便知是双刀飞燕的兵器形象。)

时光网:彩蛋是丁修,有没有设计过让王千源、李东学在锦衣卫办公室和张震相见?

路阳:这次的丁修是在主线之外的另一条线索,没有去过多展现。我们期望不要去被上一部的人物、命运、逻辑束缚,需要重新建立舞台、人物和故事,讨论新的主题。当然重起炉灶是很难的,因为无法再依靠之前你建立起来的任何观众认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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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阳和“三兄弟”

时光网:为什么这部不再讲三兄弟的故事?

路阳:我们一共写了四个故事,具体不便透露太多,最开始的剧本是有三兄弟,包括第一集里重要的人物。但是宁浩觉得如果强行去做一个关联度很紧密的前传,在人物创作上会有局限性,你的人物关系是相对确定的,人物大命运已经有结果了,能带来的惊喜和意料之外的东西很有限,所以还是要突破一下。

时光网:上一部中丁修被写死了,但是因为你特别喜欢这个人物,就让他活了?

路阳:对,因为太喜欢他了,就让他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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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修是上集中亮眼的配角

时光网:周一围在准备丁修的网剧吗?

路阳:对,挺长时间了,我也希望他能够尽快把剧本写出来。我们给他找了编剧,他们一起在做这个剧本。

时光网:第三部有可能以丁修和沈炼为主展开吗?

路阳:沈炼一定会是核心,当然我同时也希望有一些我特别喜欢的角色能够出现。

时光网:如果要拍第三部,是否会让沈炼介入南明史?

路阳:这个我没有想好,其实介入历史还是在于我们要探讨一个什么样的主题,一定得是跟主题相关的。

为啥不先砍桥?杨幂为何跑回来“添乱”?

前史设定里刘诗诗的父亲是张震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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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与北斋吊桥分离

时光网:上集里拿掉两场戏你觉得最为可惜,一是卢剑星母亲那条线,想让大哥这个角色更完整;另一个是沈炼在暖香阁发现周妙彤另有所爱后,追出来想看看情敌的样子,最后没追到,也就是说沈炼并没看到对方是谁,在严府的打斗也不是刻意报复,反而事后内心害怕,不知该如何向妙彤交待。这次有没有类似情况?

路阳:我们其实拿掉了很多东西,因为最开始的剪辑版本将近150分钟,最终正片是113分多,拿掉了将近40分钟的内容,但是不觉得可惜。我觉得为了让观众看的时候有一个最好的观感,拿掉什么都不可惜。可能人总在慢慢成长,慢慢就知道应该做一些取舍,其实你在表达的时候已经很任性了,你在给观众讲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很任性的故事了,那是不是还要用更任性的讲法呢?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把这部电影拍出来,然后去把我们的表达放进去,尽力向观众有效传递,否则就变成自说自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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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上集结尾草原那场戏,你说是全片唯一一个向商业妥协的地方,这部有没有为商业效果做一些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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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震、聂远终极一战

路阳:还好,其实真正想跟观众交流的全在电影里了,其他的东西也许以后再用再说。上集我设计的结局是沈炼没有复仇,只是带着两个女孩离开了。因为他认为是自己造成的悲剧,他只能离开,去逃避这种命运。随后在半路上碰到了赵靖忠,这其实代表一种宿命。沈炼说,我们各走各的路吧,但赵靖忠不愿意,他认为是你把我变成了这样。于是两人像日本剑戟片那样:打一下,结束战斗。但资方觉得很不商业,应该来一场打大BOSS的高潮戏。但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改了之后的结尾也带来很多我喜欢的东西,比如丁修的反转,我们还能看到那个时候的一个大格局,就是明和后金的这种地缘政治,外部的威胁,风雨欲来的感觉,都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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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这部戏结尾的“逃亡小分队为何不过了吊桥然后砍桥逃走”的Bug也引发质疑,能否解释下?

路阳:最开始逃亡的是沈炼、北斋和裴纶三人,裴纶的武器是一个刀棍,北斋不会武功,能砍的只有沈炼一人,在送走北斋前,敌人的马蹄声已经临近,砍桥需要时间,这时候很尴尬,是砍桥还是迎敌?另外,我们搭那座桥的景就重9吨,实际上只会更重。我们也看到最后沈炼还是砍桥了,但那需要时间。在后有追兵,前有拦截的情况下,沈炼需要充裕的时间才能完成砍桥工作。而最后他砍桥时,是在陆文昭、裴纶、丁白缨三大高手联手掩护的情形下,才能成功。与此同时,沈炼砍桥还需要爆发内心的小宇宙,因为他明白自己肯定走不了了,他所做的一切,是在为北斋争取时间。

时光网:有观众也不解,北斋为什么还要回来“添乱”?

路阳:如果有人为了我舍命而战,我跑掉后也会再返回去的,哪怕帮不上什么忙。

(对于这一剧情设定,张震回应:“沈炼永远是做的多说的少,但是北斋全都懂,所以最后吊桥跑掉还是为了沈炼又再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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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上部里有个前史,刘诗诗的父亲是张震的老师,他是一个锦衣卫的官员,是提携他入门的一个人。因此,当张震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也产生了对他们整个家族的巨大愧疚。这部里有没有一些前史类的东西可以透露一下的?

路阳:其实每次的前史都没有刻意展现,但是你能够看到一些线头,这些线头可能很长,比如说丁修和丁白缨的师徒关系,你会去猜测北斋和周妙彤是什么关系,这些是我喜欢的,我会希望留下一些不明显的小东西,渴望被大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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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斋被盖印章

时光网:《绣春刀》里最后拍沈炼暖香阁被刺的那支枪是真枪,据说拍了26个小时,这次有没有特别难的镜头?

路阳:每个地方都特别难,但是没有像上次拍的时间那么长,不过在开机40多天的时间里,我们连续大夜戏,大家都是很辛苦的。(杨幂脸上被盖戳那场戏戏,拍了十几遍?)对,每拍一次杨幂的脸上都要被盖一次红印。这场戏的第一条,演员状态最好,但印章盖的不太完美。之后要么是印章盖的好,演员状态不好;要么是印章盖反、盖不全,演员状态还可以。最后选了一条印章没盖全,但演员状态好的镜头。因为在那种受审讯、挣扎的状态下,印章盖不盖全,已经不重要了。盖的不全才真实,人物状态最重要。

“绣春刀”是古装动作悬疑爱情片

想把马戏拍出“速度与激情”的感觉

时光网:《绣春刀》用手持摄影和小景别的摄影,规避掉很多演员动作上不足,让镜头呈现起来很有力度。这次呢?

路阳:这次大家提前做了很多训练,整个动作比上次要好。包括我们加入了像刘峰超(流星锤公公)这样专业的武术家,你看他的动作和身法一看就是不一样的,他的文戏也比较好,这对演员来说是很有帮助的,他在跟张震过招和对戏的时候,控制非常好,打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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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震竹林一对三

时光网:案牍库一场已经被不少影迷评为年度最佳了,还有竹林一对三。

路阳:谢谢。其实这些戏我们在剧本里就都已经设计好了,因为我会习惯把每场戏的动作部分写好,写的过程很好玩,像在写武侠小说。有了这个之后,你拿给演员看时,演员是通顺的,有画面感的,他能够知道我们的戏剧在哪儿,如何去推进戏剧,如何去继续进一步地刻画人物,而不是说只有“开打”俩字,然后就跳到下一段。因为它会造成一个非常重要的逻辑关联,还有必要的信息关联,是不可或缺的。全部写好之后,我们再跟动作导演来探讨,他甚至可以把这个动作全部推翻,说导演怎么打好看,什么招式更写实,更有力度。它一定是一个团队合作的结论,你不可能在这里偷懒,完全交给动作导演,或者全听我的,一定是大家一起去贡献智慧。

时光网:你不喜欢“飞来飞去、一下跳到三层楼高那种违反物理的动作

路阳:对,我要特别写实的、让观众有临场感的东西。在《绣春刀》的世界里,那种飞来飞去明显是不舒服的,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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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峰超饰演流星锤公公郑掌班

时光网:上次拍了67天,这次呢?

路阳:86天,但时间上比上次还要紧。上次的武戏也多,只是这次拍得更难,像竹林那种戏,难度可能是大家都想不到的。比如打光,竹子很密,你的光打起来要是一个自然的夜景的光效,就很花时间,而且在竹林里无论是坡地还是平地,有很多树桩、草,还有竹子,器材很难进去,要转换机位,挪动器材的时候也很麻烦,要不断地调整方位,那个很恐怖。包括有很多马戏,不但要兼顾安全性,还得拍出冲击力和速度来,我们的概念是希望把马戏拍到追车戏的那种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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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和北斋摆脱追兵

时光网:《速度与激情》是吧?

路阳:当然不可能完全去类比,但是我们希望向那个方向靠近,这样拍起来也是很难很难的。戏里你能看到张震自己骑着马,他是不用替身的,你要保证安全,还要把这个效果拍出来,非常难。

时光网:特效占到多少?

路阳:全片剪辑完之后是4000多镜,特效大概500多镜,估计观众能看出来的大概不到10镜,十几镜吧。我们是希望特效不要被看到,特效帮助我们让这个情境更真实,更丰富,更美,然后更有戏。

(关于《绣春刀2》有一组数据:影片故事写了全新4版,剧本写了2版。路阳花费50天时间,与摄影指导和动作导演一起制作了一套分镜头脚本,该脚本236页,共有139场戏,2500个镜头,每天完成大约30个镜头,最多一天完成了100多个镜头。片中出现的服装总数为268套。片中出现的兵器种类,主演有12款,群众10款,动用群演4000多人。最后一场吊桥戏,整个吊桥都是实际搭建,重9吨,耗时一个半月100余人,花费40多万。而定剪成片镜头数超过4000个,举个对比例子吧:《谍影重重2》全片镜头数量为3410个。)

时光网:除了开场那个特效很明显。

路阳:对。那个是画的,因为镜头里只有两个人物和两个石头是真的,在拍摄时,画面里主体的部分越少,就越容易被看出来。如果主体能占到50%或者60%,就很难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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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谍影重重》一直是《绣春刀》系列重要的参考之一,你还比较喜欢像《乔乔奇妙冒险》《寄生兽》《剑风传奇》这类比较硬派的漫画?一个人对抗全世界的主题?

路阳:我喜欢那种会被打死的英雄,但是他即使会被打死,那还是去对抗,如果他是一个超人,他去对抗,那就是他应该干的事,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路阳是动漫重度爱好者,和月伸宏的《浪客剑心》、井上雄彦的《浪客行》是他经常提起的两部作品。甚至《绣春刀·修罗战场》片头萨尔浒战役的呈现,也是致敬他心中大神井上雄彦《浪客行》的开篇。同时路阳还表示自己很喜欢看日本剑戟片,他印象最深的剑戟片对决就是《椿三十郎》里面,最后三船敏朗和仲代达矢两个人就那么一下的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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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雄彦《浪客行》

时光网:古装悬疑片、古装动作片、政治惊悚片,你觉得《绣春刀》系列是什么?

路阳:它应该是古装动作悬疑爱情片。

时光网:你怎么看政治惊悚片?调查者越接近真相,以为能改变什么,最后还是会被更巨大的权力阴影吞噬,电影没有“一黑到底”是为什么?要给人希望?

路阳:对,这类电影是我最爱的电影,其实代表了创作者的一种态度,你认为它是绝望的,还是你希望它有希望,我相信是有希望的。政治惊悚片我也喜欢,但喜欢和追随是两件事。

关于监制宁浩的问答路阳说——

宁浩手痒想拍古装片,或是《绣春刀3》

路阳筹备新作《刺杀小说家》,明年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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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上次《绣春刀》的剧本是你父亲逼着你写完的,带着《盲人电影院》参加完釜山电影节就开始酝酿,你当时怀疑,刚拍了一部100多万的电影,接着写一个两三千万的电影,谁会投?这次《绣春刀2》他做了哪些督促?

路阳:这次有宁浩督促我,我已经压力山大了。但我还会请他(父亲)看,帮我去提意见。

时光网:宁浩说做监制更像保姆,不能用导演的方法要求另外一个导演,“更多的是他聊天,帮他理清楚他想的时光网题,而不是我怎么想”。他在这部戏里作用有多大?

路阳:他的作用非常大,要是没有他的话,我们也不会重写四个故事,他一个一个的给推翻了,说这个不好,那个也不好。如果没有他,我们最终呈现的绝对不是这样一个版本,肯定不如这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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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浩

时光网:一般宁浩导演写剧本,都是玩死七八个编剧的节奏。

路阳:他给我手下留情了,只让我写了四个。其实他对创作者的态度是,他不进行干涉,只是去帮助你判断,告诉你说“我觉得不好”,你也可以不听。但是如果不听的话,为什么找他做监制呢?你要去信任监制,因为他给你最大的自由度。有时候我问他你觉得这个怎么处理,他会说你是导演,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哪知道怎么做,你来决定。但是完成之后,他会说好还是不好。

时光网:他去过几次片场?

路阳:3次,每次大概2天,他去了以后特别开心,特别兴奋,他说看你拍我也手痒了,他就很快去筹备他的《疯狂的外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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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阳、宁浩在去年3月的开机发布会上

时光网:他在现场都干什么呢?

路阳:什么都不说,他监视器看一会儿,就跑到现场四处看一下,说,你忙你忙,我就看看。在上海的时候,我们晚上一起聊天,那时电影已经作为成龙电影周的开幕片放了,大家觉得挺好的,他就开玩笑说,要不《绣春刀3》我来拍吧,你来拍《外星人2》,我说行。

时光网:开玩笑还是真有打算?

路阳:我是觉得他应该挺想拍古装片的。

时光网:你对科幻题材感兴趣吗?

路阳:我对任何类型都有兴趣,但喜剧的话,我可能真的不太擅长。因为喜剧跟其他戏剧是有巨大差别的,它不会说在某个地方选个台词、选个包袱就是喜剧了,那些东西相对容易做到,但是你要去构建一个喜剧的情境,一个喜剧真正的核心,那个是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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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修罗战场》艺术海报

时光网:上集的监制是张家振,这次没有继续合作的原因是什么? 

路阳:我觉得张先生对我们的帮助也很大,其实张先生跟宁浩很像,他也是在用跟老宁相似的方法去督促我们,帮助我们,当然合作肯定是有缘分的,张先生也很忙,他手里有很多的片子,一定会期待再合作的。

时光网:现在大家一看电影,通常片头会有一堆出品方、投资方,《绣春刀2》也是,这次找投资是不是很容易?

路阳:对啊,有宁浩在当然容易了。其实很多投资方不只是带着钱来,而是他们在投入资金的时候,带入了很多好的资源,这些资源能够更好地帮助电影,重要的是资源,是各种方式的合作,不只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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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绣春刀2》之后,是要拍《刺杀小说家》和电影版《亲爱的翻译官》吗?

路阳:《亲爱的翻译官》现在是郭帆导演在操作,我就是专心地准备《小说家》

时光网:到什么程度了?

路阳:在弄剧,从去年3月份开始弄到现在,快一年半了,会再弄一段时间,会有一个挺漫长的准备过程,希望明年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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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网:立项剧情显示好像是个双重空间的故事?我有点忘了……

路阳:对,你忘了就忘了,忘了挺好。(难道有变?)它也不是科幻,是有点现实魔幻,不是魔幻现实就是现实魔幻。

时光网:上次《绣春刀》你的票房预期是两到三亿,这次呢?

路阳:当然希望更高一点了。

(Mtime Pro数据显示,截止到记者发稿时,《绣春刀2》票房近1.7亿。)

时光网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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