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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奖被骂自娱自乐 其实它根本不记仇

评《 经典影视作品

2017-03-26 23:42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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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日晚上,第5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在台北市举行颁奖礼,“自来水们”关心、呼声很高的《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并未获得最佳动画长片奖,而是以一票之差惜败给《麦兜:我和我的妈妈》。这也是麦兜系列第三次问鼎“金马奖”。

经典影视作品剧照

《西游记之大圣归来》

当晚,《大圣归来》制片人胡明一在微博慷慨陈词:

可以健康面对公平竞争下的结果!但对于自娱自乐的金马奖!我只能说一个字!不服!!!感谢一路走来所有支持和关心我们的好朋友们!我们将脚踏实地!稳步前行!感恩!你们永远在我心中!!!

但金马真的在仅仅是在自娱自乐吗?金马奖采取片方主动送选机制,由每一届评委会以末位淘汰制共同投票选出获奖影片。但由于每一年评委会组成成员不同,受不同评委口味偏颇的影响,有可能会产生出部分大众不认可的名单。譬如《赛德克巴莱》就曾引发争议。但至少在除此之外的其他方面,金马奖还是相对很公平。

加之金马奖采用欧洲电影节评审模式,倾向于鼓励小成本文艺片和新鲜力量。另外经常会挑选未公映的电影,有时会让公众觉得评选很高冷,但金马一直是这样的风格,麦兜更像是动画片里的文艺片,它赢大圣也是符合逻辑的。

回顾去年的金马奖,娄烨的《推拿》、陈建斌的《一个勺子》,都很风光,当时大多数人都觉得,金马不愧为金马,比中国电影金鸡奖、香港电影金像奖实诚多了。而本届金马,台湾电影大爆发,《刺客聂隐娘》获得包括最佳影片在内的五项大奖、最佳导演花落侯孝贤、都以为十拿九稳的王千源在最佳男配的争夺中偏偏败给了大陆暂未熟知的白只(《踏血寻梅》)。就有人感叹了,金马是否变成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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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拿》

台湾资深影评人、本届金马奖评委塗翔文为本站独家点评:

今年从入围名单开始,就已有台湾电影大胜的迹象,直到最后的得奖结果,也和预测态势差不多。不过平心而论,台湾所谓的“风光”仍是作者型导演引领风骚的结果,侯孝贤、张作骥都是卓然有成、持续精进的风格家,若扣除这两片的得奖结果,台湾电影是否还真的拥有全面的优势?其实答案十分明显,尤其新锐导演的断层与路线差异,将来还得持续面对。

大陆电影虽然在一直飙高的票房数字压力下,亦有大方向上以炒短线为主力的隐忧,但台面上仍得见贾樟柯、管虎、万玛才旦、徐皓峰、刘杰等人的各类精彩作品入列,若再加上《路边野餐》毕赣的生猛才气,《大同》等三部纪录片的犀利鲜明,百花齐放,还是实力强大。

最可怜的是香港电影,几乎只剩下《踏血寻梅》力挽狂澜,《麦兜:我和我妈妈》也只是以动人感性的情节与在地情怀险胜《大圣归来》,整体来说,过去属于香港电影某些类型上的独特优势,现在有些都已进入大陆电影的脉络之中。光看徐克重拍《智取威虎山》的成绩,或者《解救吾先生》的警匪片节奏,很明显过去都是属于港产电影的强项。

金马奖是一项历史悠久的国际电影活动,却走得并不坦荡。经费不足一直是个大问题,在2003年的时候,由于1500万台币预算被当局删除,金马奖40周年大庆差点就被砍掉。尽管命运多舛,好在有惊无险,第40届金马奖最终成功举办。当年也筛选出了《无间道》《金鸡》等经典港片。大陆电影《盲井》也在当年拿下2个大奖——最佳新人奖(王宝强)与最佳跨媒介改编剧本奖(李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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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井》海报

由于政府预算金额始终只有1500万台币左右,金马奖风光后面满满的都是拮据。这十多年来,多次曝出金马要废除/停办的消息。2012年,第49届金马奖刚刚闭下帷幕,只因金马奖23奖项中台湾地区仅占据4个席位,便招来民进党“立委”管碧玲的“封杀”言论:金马奖如沉溺于两岸三地,将台湾电影产业的企图和布局自我设定在有限的华语市场,金马奖对台湾电影事业的发展带来的开创性远不如其局限性,应考虑有条件停办。

不过诸多电影人不苟同。导演钮承泽曾表示,“每年的这一天身为台湾的电影人可以带着自己的作品,跟两岸三地的好朋友交流,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最大的美好。”而侯孝贤更是义愤填膺:“怎么可能,这是华人电影最重要的盛事,会在事后放炮的人,有种,你跳下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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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孝贤

金马奖也不是没有灰色地带,1989年侯孝贤的《悲情城市》在威尼斯电影节顶着政府的禁映压力摘得金狮,年底在金马拿下最佳剧本、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偏偏在最佳影片上输给了关锦鹏的《人在纽约》,侯孝贤当时还跟跟记者抱怨金马搞平均分配。在不下10次的制度改革后,金马评选逐渐变得更透明,金马对华语电影的责任心也在导演李行于1990年担任首届执委会主席后表现得更明确、客观。

几十年来,大陆、香港、台湾电影在金马奖上各领风骚。要兼顾两岸三地,却因为筹办资金短缺,金马奖在政府1500万预算之外,资金缺口高达2500万-3000万台币,这部分钱从哪儿来呢?三个途径:片商赞助、企业赞助以及地方政府赞助(花莲市就曾赞助金马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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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届金马奖差点停办

前执委会主席王晓祥王晓祥和李行一样,都曾经希望把金马执委会从电影基金会里独立出来,这样资金来源渠道广泛使得财政可以较为自由。也有反正意见,如焦雄屏一直不希望金马奖的商业气越来越重。最终金马在这种跌跌撞撞中一路走来,同时也逐渐也对这种两岸三地风水轮流转的结果呈现出最大包容,因此近些年商业片入围金马奖也较容易。

从本质上看,侧重了商业性并不代表尽丧艺术性,在华语电影奖项中金马奖一直在鼓励电影本身,仍在整体上促进港台、大陆电影的共同发展,以公正、透明的包容给予电影人更多肯定。本次金马奖也创造了令人难忘的多个第一:获奖无数的侯孝贤首次获得金马奖最佳剧情片奖,也是他第一次带太太来金马奖;贾樟柯首次获得金马奖;张作骥成为首位角逐金马时正在牢中服刑的导演;冯小刚成为首位拿奖后马上宣布息影的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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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老炮儿》剧照

冯小刚凭借《老炮儿》获得金马奖影帝,虽然因为在帝都举办“老炮儿”音乐会,并没有到现场领奖,仍然以电话发表了获奖感言:这是缘分,我在工体唱了李宗盛给张艾嘉写得《爱的代价》。张艾嘉也是金马奖主席,是缘分。这个奖应该给管虎,我是在他的指挥下完成的,他是让我有安全感的导演,而且他拍的是他的记忆,我得奖说明我没辜负他。对所有专业演员说一声得罪了,小刚不演了,不抢大家饭碗了。

熟悉“老钢炮”的人,应该都知道2010年《唐山大地震》参赛金马奖颗粒无收时,曾大肆抨击金马,“《唐》大卖就已铸成今天的结果,卖了6.6亿还把奖给你?恨你还来不及呢。这是生态平衡……她(徐帆)是路线斗争牺牲品。”他指责金马评审团召集人黄建业“有失专业水准”“假装内行”,并延伸自己观点认为票房好就是观众认可,“不能剥夺电影是商品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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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曾向金马奖“开炮”

转眼间五年过去,冯小刚导而优则演后,第一部主演的电影就称雄金马奖影帝,却变得谦虚起来。如果是一个极其在意负面言论的电影节,一个这样的执委会,大概是没有这样胸襟的。甚至有影评人认为,香港电影金像奖完全是港片的,保护主义非常浓厚,大陆就讲意识形态,目前放眼天下,金马的包容性是其他的做不到的。

巩俐去年落败金马最佳女主角之争(《归来》),在声明中(据说来自其经纪人)狠狠地炮轰了金马奖一把,说“第一次参加金马奖,也是最后一次。”周杰伦在2008年也把矛头对准了金马,指“金马奖”评审在商业片区分上有问题,为《功夫灌篮》打抱不平。其实指责金马的人也不少。

蔡明亮1998年、2006年两度不满评审审美落差扬言退赛,2001年《你那边几点》获得第38届金马奖评委会特别奖,2003年《不散》获得第40届金马奖最佳年度台湾电影奖。2013年,第50届金马奖又把最佳导演奖给了他(《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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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游》剧照

侯孝贤曾对金马执委会宣布重新选出递补大陆片的入围名单,他则不苟同地说:“为什要替补?就让位置空缺着凸显出问题。”上文提到,侯孝贤曾经也对金马奖的评选机制有微词。他曾经在采访中说:

假使真的要在结构上非常完整的话,最好的还是借鉴奥斯卡,他们是公会会员制。导演公会负责最佳导演提名、摄影公会负责摄影提名、演员公会负责最佳演员提名,但决选是所有会员都能选择。

但台湾金马奖怎么可能?工业不完备,各个公会人也不多,所以等到大陆电影工业完备,各个公会组织发展起来后,华语电影最重要的奖项还是在大陆,这是跑不掉的。

什么评审都有限制。你去参加电影节,哪怕是戛纳,他们选片是组委会定,一般标准不怎么变,但评审是11到13个人,选择的评审主席就定了每年的方向。评审主席自己可以选4个评审进来,其他是大会来选的。

记得2001年《千禧曼波》在戛纳获了录音技术大奖,杜笃之没去,我让舒淇上台领奖。我跟她讲,你看台上的评审,有些比你还年轻,什么样的评审就有什么样的奖,所以有什么好争的呢。你作为创作者要自觉,如果想不开那只能去跳河了。非要说电影奖项公平,奥斯卡相对好点,毕竟有这么大的投票基数,也有很多行业人员的票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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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这么多问题,但侯导偏偏一直都很支持金马奖,他曾经是金马奖执委会主席,因此在很多时刻,大概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次《聂隐娘》大胜,可以说是到了一个阶段——两者惺惺相惜;更重要的是,金马真正第一次对侯导认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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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聂隐娘》

你要知道,本届是侯孝贤电影有史以来第一次在金马拿下“最佳剧情片”大奖;至于冯小刚的缺席,张作骥的入狱,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得奖机会。

所以,别看《大圣归来》制片人指责金马奖。对热情的大圣粉来说,这无疑是爆冷。但爆冷现象的确一向存在,《麦兜:我和我的妈妈》也是一部具有极高制作水准的续集动画。说不定下次,田导新片《大圣闹天宫》能一举拿下最佳动画长片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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