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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第一位华裔邦女郎,她的故事太传奇

评《 经典影视作品

2016-12-16 09:20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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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影视作品剧照

60年前,一个上海姑娘只身闯荡伦敦演艺圈,后来这朵流量小花红到什么程度?连伦敦动物园刚出生的小豹子都以她命名。

用更通俗直观的话讲:海外华裔演员中,男有李小龙,女有周采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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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采芹

7月2日上映的纪录片《上海的女儿》,讲的就是这位奶奶级Icon。她的经历,放在今天仍是传奇。

周采芹的父亲是京剧麒派创始人周信芳,当年的顶级明星;母亲裘丽琳出身上海滩巨贾之家,是社交圈首席名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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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最后一张全家福

裘丽琳从小上的是以英文课程为主的教会学校,她去伦敦探望周采芹时,连大明星加里·格兰特都为这个梳着发髻的东方女人吸引,第二天专门来电,请裘丽琳参加他的新片《春泪溅花红》首映式。

裘丽琳的教育理念先进,加上对政治局势的未雨绸缪,几个子女先后被送出国。17岁时,周采芹来到伦敦,成为英国皇家戏剧学院第一个中国学生。

临行前,妈妈送她一块欧米伽金表,那是她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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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采芹的母亲裘丽琳

初来乍到,周采芹最讨厌一个词——“迷人”(charming),她认为那是对东方人的刻板印象:个子矮小、性格顺从。

往往说这个词的人都是来调情的,所以一旦有人把手放到她肩膀上,她都会毫不留情地来一句:“f**k off!

周采芹的同学料定,这个像傻瓜一样的中国女人毕业后肯定找不着工作,因为伦敦舞台上不缺一张东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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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的周采芹

不过1959年,23岁的周采芹却成为那里风靡一时的“中国娃娃”、“身高一米五的炸弹”。

一切皆因话剧《苏丝黄的世界》

因为出演香港妓女苏丝黄,周采芹的名字“Tsai Chin”在威尔士剧院的灯箱广告上闪烁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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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话剧《苏丝黄的世界》一举成名的周采芹

虽然评论界认为这部戏是垃圾,但它在商业上却取得巨大成功,报纸用《我们都被苏丝黄腐化了吗》(Are we being corrupted by Suzie Wong)做标题,金发老外都照着周采芹的装束打扮自己:染黑发、穿旗袍、把眼睛化成“杏仁眼”。

彼时周采芹的电影作品有《六福客栈》(1958),饰演英格丽·褒曼的女儿苏珊;在“傅满洲”系列中,她出演傅满洲的女儿;周采芹还是《柳营春色》(1969)里性感的妓女露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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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营春色》剧照

“那时西方作家描写的亚洲人,基本上都是妓女,部分原因是他们没有见过好的亚洲女孩。

周采芹说。除了些老套角色,她没什么可演的。多年后,回看那些戏,她直言:“相信我,我也不想经历那些垃圾表演好吗?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美艳毒辣”的周采芹还在《007之雷霆谷》(1967)里和肖恩·康纳利对戏,第一位华裔邦女郎也由此诞生,《明日帝国》(1997)的杨紫琼,早了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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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采芹在《007之雷霆谷》里和肖恩·康纳利演床戏

“明明是冷冷清清的长夜,为什么还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听不出是远还是近,分不出是梦还是真。

本无意做歌手的周采芹同时在演唱事业上大放光彩,当时披头士所在的宝丽金与她签约,翻唱老歌《第二春》,分中英文两个版本发行,这首歌在亚洲非洲尤其受欢迎,人们都说:“你的歌加入了全球大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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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采芹自己知道:那时候年轻不谙世事,人们叫你做什么,大概都只会傻傻地点头:“好啊。OK。”因为盗版,她最后没拿到一分钱,倒是成为LIVE舞台上的歌星。

那个年代长途电话费很贵,妈妈骄傲女儿取得的成绩,却总因为思念,在电话里哭,因此“浪费”了很多话费。爸爸则像很多传统的中国父亲一样,并不说什么。

1975年的一天,周采芹从伦敦飞往纽约,错过了中午的报纸头条,后来朋友告诉她,周信芳不忍迫害,自杀了。

而此前裘丽琳也在浩劫中被毒打至肾脏破裂,最后扔到华山医院的走廊里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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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亲周信芳的碑前

那时周采芹已经40岁,拥有一栋含三套公寓的漂亮房子,她对钱没什么概念。

每个人都在谈论资产之际,她也投资了房产,但“蠢”到并不清楚自己的公寓是抵押的一部分,英国经济危机导致房地产崩盘,一夜间她一无所有。

多重打击下,周采芹试图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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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摄于破产之后

获救后她被送进精神病院,跟着病友一起编篮子。有一天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突然明白一件事:“我是吃开口饭的人啊。

周采芹决定去美国重新开始。

她先到洛杉矶,在弟弟周英华开办的Mr. Chow餐厅里做服务员,也开启了一场姐弟之间的竞(嫉)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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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鼎鼎的Mr. Chow餐厅是被各界名流追捧的“时尚帝国”,周采芹回忆:在餐馆内外,都必须得到弟弟的许可,不能放置任何一件丑陋的东西,因为“一丑毁所有”,每个细节都必须完美。

“而我是一个自我主义者,所有的演员都必须自我,但这并不是狂妄自大。”周采芹说。

她认为周英华非常自负。还忿忿不平:当年他在伦敦开餐厅,如果不是有个当红老姐罩着,哪有这么多名人光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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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采芹和安东尼·霍普金斯

姐弟大战的结果当然是,分道扬镳。

1976年,周采芹转战波士顿,找到一份打字员的工作。一天结束,总被经理泼冷水。那时她脑海里经常会出现两个人——安娜·卡列尼娜和居里夫人,她说:“我选择扮演后者,因为我喜欢听到掌声。

周采芹后来又在哈佛大学做过一段时间图书管理员。一天一个男人走进来,促使了她的觉醒:“我认为我还是来自伦敦的Tsai Chin,但他看我就像看任何一个普通的亚洲女人。

周采芹买了一件三美元的外套、一顶帽子和一双三美元的塑料靴子去剧团试镜,先后成功出演了《阿伽门农》《红字》等作品。也是从那时起,她成了一名真正“强大”的女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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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

剧团面向的都是底层观众,有一次去监狱演出,一个来自异国的女人竟然能和谋杀犯们相处融洽,后来剧团还被供应茶和饼干。

这让导演乔安娜非常惊讶,她也笑言:“幸运的是我不知道‘苏丝黄’,因为我根本不会拿它和我们的戏相提并论,我花了一段时间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而在中国,随着十年浩劫的结束和改革开放的到来,1981年,周采芹坐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

当时还在中戏上学的演员杜源回忆“周老师”:“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有女人穿牛仔裤。

在北京教了5个月书,周采芹迟迟不敢回上海。她在一次电视访谈中说,之所以选择莎士比亚的《暴风雨》作为中戏汇报演出作品,因为讲的是“宽恕”。

周采芹最终还是走进了长乐路的家,她并不相信磕头这种仪式,但在父亲的遗像前,她磕了。

许多年后,再次讲到那个时刻,她说:“我感到非常sad,因为是一个结束,我和妈妈爸爸的一段结束。

后来因为出版自传,明星周采芹再次回归大众视野,尤其是1993年出演《喜福会》里的林多阿姨,让她备受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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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福会》

演员吴珊卓就评价:“对于很多亚裔美国人来说,终于第一次,在银幕上看到了我们的妈妈。

1998年,62岁的周采芹移居好莱坞,用她的话讲——开始了演艺生涯“第三春”。

  2002年,《福禄寿》

  2003年,《艾伦的日记》

  2005年,《艺伎回忆录》

  2005年,《实习医生格蕾》

  2013年,《神盾局特工》

  2013年,《美好女团》

  2016年,《惊天魔盗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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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伎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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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大战皇家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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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天魔盗团2》

这期间,她还在内地新版《红楼梦》(2010)里饰演贾母一角。

制片人李小婉曾建议导演李少红“找个备份”,李少红直截了当:“这个角色就是周老师的,闭着眼睛是只猫,睁开眼睛就是一头狮子,不是她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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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话剧导演乔安娜记得相识不久,周采芹给她看了一张她和伦敦动物园小豹子的合影,乔安娜说:“那不是我认识的采芹,她已经长大了。

面对生命中的贵人,周采芹也曾问乔安娜,为什么把《红字》女主角海斯特交给她,因为两个人看起来并没什么交集,但乔安娜回答:“有,你们都是幸存者(You are both survivors)。

十七世纪,海斯特与牧师相遇,他们生下私生女,她被戴上通奸的红色A字示众。海斯特有一句台词,周采芹记忆犹新:如果我温柔的话,我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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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采芹在伦敦皇家戏剧学院时与一名中国商人结婚,生下一子。图为她第二任丈夫彼得·科。两段婚姻结束后,周采芹没再结婚,她觉得婚姻不适合事业型女人

曾经,英国皇家戏剧学院的同学看不起她,她内心OS:走着瞧;在异国历经冷暖,她说:站在尊严的刀刃上,要么是上等人,要么不是人。

而对于远去的父母和故乡,周采芹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可能这样说会很糟糕,但是这让我成为了一个更好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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