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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鞋子

孩子的视角,看尽世态炎凉

评《 小鞋子

2019-10-31 21:39发布

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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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带着镣铐跳舞”

这句原本用来比喻诗歌的话,用在电影身上同样恰当。

对于电影而言,这份镣铐,或是来源于制片人制度,或是来源于宗教束缚,又或是来源于意识形态。即便是在重重束缚下,有人依然愿意举起镣铐,凭借自己顽强的意志,带着镣铐跳舞——伊朗电影,正是如此。作为一个政教合一的伊斯兰国家,伊朗电影无疑受到太多的限制。即便在如此严格的限制之下,伊朗电影依然闪烁着自己的光芒。

从国际上展出的伊朗电影来看,伊朗电影主要是有两类题材,一类是关注边缘群体,一类是以儿童的视角看待世界。今天影子向大家推荐的《小鞋子》讲述的就是有关孩子的故事。 小鞋子剧照 提到孩子,就不得不提这部片子的第二个译名:《天堂的孩子》。其实影子在初次观影后,觉得这译名像是一记讽刺,这些孩子们过早地体认了生活的艰辛,承担了责任,何来天堂一说?但转念一想,影子又觉得可以更诗意地去理解这个译名:如果天堂不仅仅是个地域方位,它还代表着最美好的事物,那么这些善良、纯净的孩子,就是天堂,这样的童年是上天播撒给世间的礼物。孩子们把它们最美的童贞,献给了成人世界。

ONE. 平淡中有着起伏 精简中透着匠心

从叙事层面上看,《小鞋子》的故事虽然简单,但却十分精巧。也许有人会觉得,这部影片跟大家平时偏好的那些剧情比较复杂的、带有悬疑的、有着强烈戏剧冲突的片子相比,它在故事上似乎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但影子想跟大家聊一聊的,是《小鞋子》所体现的,线性、平淡叙事中的匠心安排。

如果我们能够以一个普通的、很日常的视角,讲述一个家庭当中出现的一件小事情,并把这样一件小事讲好,还要做到跌宕起伏,影子认为,这是非常困难的。但是《小鞋子》做到了。

家境贫寒的男孩阿里帮妹妹莎拉取修补好的鞋子时,不慎将鞋子弄丢。为了不被父母责罚,他央求莎拉暂时保密,提议轮流穿他的鞋子上学,并答应莎拉一定会给她买一双新鞋子。在经过一系列波折之后,阿里看见了全市长跑比赛的第三名奖品是一双运动鞋,决定参加比赛为妹妹赢下奖品。结果阿里获得了第一名,与第三名的球鞋失之交臂。当这位孩子失落地回到家时,殊不知父亲已为他们买好了新鞋。

小鞋子剧照

这是一部将电影叙事做到极致的电影。

影片的剧情与节奏像是波澜起伏的山峦,在上升与下降、心境的好坏之间从容地游走,影片分为若干个大高潮,大高潮下又是一个个小高潮。影子带大家简单感受一下这样的叙事魅力:

首先,阿里弄丢了妹妹的鞋子,告知妹妹后被投以责备的目光,内疚不已:

小鞋子剧照

兄妹俩经过讨论后决定轮流穿哥哥的鞋子上学,早上妹妹穿下午哥哥穿,冲突似乎得到了缓解:
小鞋子剧照
一路小跑回家的妹妹尽管妹妹一放学就拖着尺码不合适的鞋子狂奔回家,纵使哥哥候在巷口以便快速与妹妹换鞋,哥哥还是免不了迟到被教务长责骂的命运:
小鞋子剧照
飞奔上学的哥哥经历了白天上学的种种不快,兄妹俩还是其乐融融地刷洗鞋子,并在夜晚的倾盆大雨里抢救鞋子:
小鞋子剧照
当我们以为兄妹俩便可以这般不易但安然度过接下来的日子时,莎拉在回家途中跨越水沟时,鞋子不幸落水,莎拉苦苦追逐顺流而走的一只鞋子,弱小而无助。尽管在小店老板的帮助下,莎拉拿回了鞋子,但阿里再次迟到了;
紧接着,莎拉在操场上集会时发现有人穿着自己丢失的鞋子,放学后一路尾随那女孩获知其住址:

小鞋子剧照

兄妹俩前去试图索回妹妹的鞋子,发现那女孩的父亲是一位盲人,家庭同样困难,善良使他们放弃了追讨鞋子的想法;
父亲借到了一套园艺工具,带着阿里前去富人区打工,获得了丰厚的报酬;
归家途中,自行车出了事故,父亲受伤,用工资给妹妹买新鞋的愿望破灭:

小鞋子剧照

阿里发现马拉松的奖品是运动鞋,并最终获第一名,与第三名的奖品无缘。
阿里悲伤地回到家,殊不知父亲已给孩子们买好新鞋准备回家。

正如影片的译名《小鞋子》一样,“鞋”是整部电影的叙事核心。

阿里一家的生活从没有持续地高升或低走,反而是没有惯性一般的,经历着起起落落,时刻抓着观众的神经。就拿影片的结尾来讲,阿里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参加跑步比赛,但是一不小心得了一个冠军,他想得到的不是冠军,他就想要那个鞋子。小孩是很单纯的,但是现实生活往往不是所想的那么美好,并不是你努力了,就有一个如愿的结果。包括妹妹不小心将鞋子跌进水沟,都有种命运苦涩的捉弄。

这些生活的小小无常,就是剧情发展这般漂浮起落的逻辑。因此就算纯粹地摘出关键情节,我们也不会觉得刻意,一切是那么自然,那么伤感而合理。

这不就是生活么?

除却情节上的自然波动,影片的镜头处理也是值得一提的。

首先是几次平行蒙太奇的使用,出现在兄妹俩换鞋上下学的情节当中,莎拉的奔跑与阿里立于巷口的望眼欲穿交替出现,营造出了紧张急迫的氛围。
小鞋子剧照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阿里参加长跑比赛的镜头运用。

一是运用升格拍摄阿里奔跑的疲惫状态,依靠时间与画面的缓慢流动表现艰难的意味。二是在阿里陷入极度疲惫状态之时,不断切入莎拉放学路上奔跑的镜头。跨越时空一般地,莎拉在给予阿里力量,在他身边陪跑。随之而来的,是兄妹俩谈话与互相埋怨的声音,遥远而缥缈。
小鞋子剧照
“要是你得不了第三名呢?”
“我一定能。”

记忆汹涌地来到了,愧疚感与补偿妹妹的决心不断促使阿里突破生理的极限。

此外,影片拍摄机位都较低,这一方面是画面的需要,为呈现孩子的面庞神情,另一方面则可以从表意的角度来理解,像跟主题呼应一般的,低机位就是儿童的视角的模拟,是“以儿童的眼光看世界”的一处对照。同时,平拍(平视而非俯视)孩子则传达出了平等与关怀的内涵。

如若我们更深入地去探讨“主人公的视角”,会发现影片中较少出现镜头画面与主人公真实的肉眼所见相重合的情况,即镜头真实展现孩子们亲眼所见。兄妹俩更像是被关注、被记录的对象,他们缺少视点权,始终处于弱小而卑微的地位。但影片仍有几处明显表现“亲眼所见”的画面。一是莎拉首次穿哥哥的鞋子去上学,镜头先锁定了她担忧而无助的眼神,接着是她所注视着的,不断走进校门口的同学们,犹豫、害怕的心理可谓表达得出神入化。 小鞋子剧照 二是阿里在马拉松赛前所看见的,有钱人家的家长为孩子们递饮料、系鞋带,甚至用摄像机记录孩子的举动,贫富差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展现出来了。

谈了这么多的镜头,对于看过影片的朋友们来说,最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影片结尾处、有着梦幻色彩的金鱼画面

得了冠军归家的阿里,没有一丝的开心,反而十分失落、自责。运动鞋的鞋底早已磨破,袜子下的是伤痕累累的双脚。阿里坐在水池边上,把脚放了进去。轻快的音乐响起,一拨金鱼灵动地游来,轻轻触碰阿里的双脚,似乎在为阿里抚平创伤与心灵的疼痛。

影片也多次出现金鱼的画面,金鱼像是代表着希望与温情的意象。 小鞋子剧照 每当它出现时,氛围就随之变得舒缓而轻快,是叙事中小插曲,缓和了节奏。

-×- 孩子的眼光 温情的关怀

接着金鱼的话题,金鱼是孩子们困苦生活里的光亮,宏观来看,影片的主题也是如此。

影片并没有刻意去描绘甚至夸大苦难,而是在生活化的叙事里、孩子的眼光里,呈现了这个世界苦涩、残缺的一面,不隐藏也不夸大,它侧重的是孩子身上的美好品质。

小鞋子剧照

阿里送莎拉圆珠笔,算是暂时的补偿

可以说,整部影片的基调是正面的,是充满了美好与善意的。我们举个例子来理解这个观点:莎拉的鞋子被一个盲人的女儿穿走了,而在兄妹俩了解到盲人家庭的困难后,两个人并没有把鞋子要回来。

有些人会把这种行为简单归因为共情的逻辑——在生活经历或者家庭状况相似的人之间,很容易产生怜悯心和共情,而在生活层次差距悬殊的人之间,这种情况就会比较少。

但这毕竟是我们的“成人视角”。

转念一想,这些孩子又是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呢?他们纯净、纤盈,不会算计,崇尚美好。与其说这是感同身受后,经过拿捏、思量,勉强成全了盲人一家,不如说这就是出于简简单单的善意。孩子们没有什么价值、取舍的概念。

作为第三名奖品那双鞋子对阿里来说很重要,它能给他和他的妹妹带来快乐,这种快乐是任何人都夺不走的快乐,在他眼里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这个东西可能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提。
在阿里的眼里,是没有价值高低的概念的,甚至他都没有想过,拿冠军的奖品跟别人换鞋子。

这就是孩子,这就是纯正的童年。

“童年和童心有着我们粗糙的心灵和涣散的目光所捕捉不到的价值。”

那是与我们迟钝粗线条的日常感受相反的敏锐与纤细,那是生命的轻盈、诗意的状态。那里有着生命最原初判断力和执行力,能准确判别最基本的善恶美丑,热爱生命与自然、反对暴力、保护自然。”阿里与莎拉的世界里,那一双小小的鞋子,就是一切。而我们所认为的一切,究竟是什么呢?

但愿这世间的人,都是天堂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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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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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家庭 / 儿童

上映:1997-02(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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