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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教育

来看看美国史上最大校园贪污案........

评《 坏教育

05-19 20:19发布

1091

编辑

这是教育的问题,还是选择的错误?

R君说

“你在跳一个深坑之前,

要知道它有多深才行。

当你在这个世界还有快乐可寻的时候,

万不可走绝路,

否则你不久也许会觉醒,

但那时后悔就太迟了。

( 席勒)

坏教育剧照

嗯,这一次,咱们的“金刚狼叔”休.杰克曼不做变种战警了,也不做大马戏家唱唱跳跳了,却给大家带来了美国历史上最大的校园贪污案(真事).......

2004年,美国长岛的著名高中罗斯林中学的2名学生在自己的校刊上发表了一篇揭露学校管理层做假账,贪污挪用学校公款的檄文,这当然是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因为罗斯林高中的校督佛兰克.塔森(狼叔饰演)是当地的明星和英雄,是他12年来的辛勤耕耘,让罗斯林高中逐步变成了全美顶级中学(当时全美排名第4)。随着调查开始,人们准备发现,原来在塔森的温文尔雅,睿智公正的外表之外,还深藏着那么多那么大不可告人的黑暗秘密........

这部HBO的电影,虽然找的导演不过是第2次执导长片,但是得益于故事本身的顺畅和传奇,加上狼叔的卖力演出,总算整部电影拍的还是中规中矩。所以,不但豆瓣拿了7.1分,在烂番茄评分上,也拿了93%的新鲜度和85%的观众爆米花指数。作为一部小制作剧情作品,这样的成绩的确也算交代的过去了。当然,R君不禁会想,如果这样的题材,交给特别细腻的东木老头子或者煽情大师朗霍华德,恐怕会拍出更加完美的角度来.......

坏教育剧照

也许是岁月的累积,52岁的狼叔在本作中的演技的确可圈可点,尤其在几个关键情绪控制和爆发场景中的演绎,的确是实力在外的表现。虽然狼叔在本片里确实老态了很多,但是毕竟帅气的外形和气质还在,在这个始终衣冠楚楚的人物角色下,恐怕让粉丝们还会迷惑:如果真是狼叔这样的人做坏人,那是不是就该原谅了算了.......毕竟颜值就是正义么,哈哈哈。(实际上,这个故事的真人角色可不是长成这样的,见下图......)

坏教育剧照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本作的名字叫《坏教育》(Bad Education),  似乎是在抨击整个美国教育体系的拜金主义横行和主管者的道德败坏,连那么一个明星校督(相当于校长)最终都被证明是硕鼠一只,如何让大家信赖你们还可以为人师表?.......

hummm........R君猜这个编剧和导演出身的阶层可能一般,因为其实有些事情,古往今来,东方西方还都一样......比如,权力总是容易滋长贪欲,而人有时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而事实上,金钱也好,权势也好,对教育的影响和渗透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比如,那部为艾尔.帕西诺终于赢得一个奥斯卡影帝的著名电影《闻香识女人》可是在1992年就已经在很深刻的谈教育中的正义、正直和公平了.......虽然这一次,罗斯林高中的贪污案发生在2004年,但是真的再过20年,或者50年,100年,很多事情会发生本质的改变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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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里的这句话可谓传世经典。

不论教育的初始出发点是如何高尚,在这个世俗的社会中,不被一点点利益之气沾染又怎么可能呢?

就拿罗斯林高中来说,校督塔森努力打造的这个名校其实本身就和利益有多么密切的关系。讲到这里,就需要普及一下北美的教育和资金,税收及当地利益的关系了:

大家都知道,在中国的大城市中,存在在“学区房”这样一种设置。其实这还真不是中国特色,实际上,世界上大部分地方,尤其是北美,教育和社区的关联其实更加紧密。

坏教育剧照

首先,北美的房地产都有地税的概念,这个地税基于房产的价值%来计算,也是在北美持有房产的基本成本,这些钱每年都需要上缴地税局,并归属到房产所属的当地区域作为财政收入。(北美的基本市的概念基本相当于中国的某个区或者镇)而当地的公立学校,警察消防,道路修整等公用事业的预算都出自这些财政收入。当然正常的财政收入还包括其他如企业税等等,但是通常情况下,地方税收的大头部分很多都来自地税收入,并且只要土地存在一天,有人在拥有这些土地及上面的房产,那么这个收入就不会停止。

作为居民区的土地,教育是必要的公共设置。除了彻底商业化,独立的私立学校(那是完全与政府无关,由个人或者财团出资兴建维护管理),公立学校承担了大部分所在区域内的教育责任。因而,可想而知,一个优秀的公立学校对当地来说,绝对是一种独有,无法复制的稀缺资源。如果外面的人想要拥有这样的教育资源,除了在当地买房子成为该社区的居民外,并没有其他办法。(即使是外国居民,你想要进入当地的学校,你也没有资格跨区域进学校,必须在当地租房或者买房。总之一句话,当地的资源,使用当地的财政预算来维持发展,也只造福和回报于当地的实际纳税人。) 

其实这整体算是一个比较公平,合理的管理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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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正因为这样的设置,一个好的教育(公立学校)就变成当地最吸引外人迁入的要素,成为影响供需关系最重要的一个因素之一。越多人期望搬入这个社区,享受相应良好的教育资源,当地的房产价值也就越高,而地税也会因此水涨船高.......

同时,由于房产价格的不断提升,地税也随之提升,让持有房产的成本也越来越高,就变相驱逐收入不高的人群离开这个社区,而取代以更高收入的家庭。所以,北美的社区其实阶层扎堆现象非常严重,一个好的社区,不但房产价格高,同时基本上社区人群都是精英阶层、成功人士,比如成功的地产、股票经纪、高端商人、律师、医生、大学教授、著名球员或者教练、企业高管等等。而这些人群的家庭普遍又对教育也非常重视,子女学习成绩优秀,反过来又促进了当地学校的成绩和排位,而这些成绩,尤其是大学名校录取率和排名,又会成为学校获得当地更多财政预算支持的核心原因........

坏教育剧照

所以,这本质也是一个“学区房”的概念,只不过循环的更加彻底:好的学校,推高了当地房价,吸引更多优秀家庭,而这些人的孩子又反过来促进了学校更好的教育成功,从而获得更多的财政资源,学校变得更好.......

这里面,当然有教育本身的原始意义。然而,到了现在这个社会阶段,大部分人都很现实的期望自己的下一代可以获得最好的教育,这样才能保障他们未来的人生、职业和收入,以及社会地位,也才能保障自己在当地财产不会贬值,甚至自己家族的财富得以在更好的下一代手上继承。

你说,与金钱关联的如此紧密,还能出淤泥而不染的独善其身,回归本源?而越来越多的资金投入,成绩KPI要求都是如此现实,你让这些教育的经营者每天面对这么多利益的来往诱惑而不受影响,这也太难为吃五谷杂粮的普通人了........

所以,《坏教育》把发生的问题去怪罪教育系统,或者个人,其实是毫不公正的。在特定的环境下,人性本身的弱点一定会发生作用,这几乎是一个必然。教育终究会变成一些人手上的一门生意,一个手段,一个门面,一个工具。刻意回避利益对人性的影响,其实不仅毫无意义,而且显得非常做作和虚伪。

坏教育剧照 其实中国古人早也都看穿了这些事情的本质。孔子对2个弟子“子贡赎人”和“子路受牛”完全不同的态度,正是基于对人性和社会的清晰洞察。 圣人都知道要尊重人性的优缺点,何况凡人?

所以,华为的任正非谈到“对员工最好的尊重,就是金钱”,也算是抓住了精髓本质。

正如电影中塔森对董事会问的那些话:“如果我纯粹是为了钱,我也可以去华尔街工作啊。”  其实塔森犯错的最大问题,是因为公立学校的职务其实是公职,所以他的收入不高,而他所挪用的资金,是大家的钱,纳税人的钱,因而罪名更大。如果他是一个私校的老师,拿着高薪,密切关联着自己的表现和KPI,情况也许就不会如此糟糕。

所以,到底什么才是核心问题?是塔森个人?还是这个体系制度里的不合理设置和对人性的忽视? 

人生,依然选择比努力重要

坏教育剧照

毫无疑问,塔森和学校行政总监潘的确是犯了罪,在任何角度,都是无法姑息的。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如果比较能力和品行,永远都是品行是第一位的。 

站在这2个角色自己的角度,其实他们走到这一步,虽然有些咎由自取,但其实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塔森肯定是个非常出色的教督。从电影一开始,就已经说明了他带着罗斯林高中已经取得的成绩。 与私立学校相比,其实公立学校要取得非常好的升学率是相对更加困难的,因为一方面公立学校的资金来源来自于当地的税收和政府预算拨款,肯定不如私立学校来的更加的宽裕,而另外一方面,公立学校的生源也相对没有选择,对本区域内的学生是必须要收取的,不像私立学院入学要求更高,无形中无法保证生源的基本素质一致性; 对应的,公立学校的教师收入肯定也不如私立学校高,自然也无法跟私立学校去比较教师的能力;而在日常学生管理上,公立学校需要遵守国家教育的标准原则,在对学生的各项要求上,也不如私立学校来的那么严格。

所以,能把公立学校带到一定的高度,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一项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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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塔森不仅做到了,而且他还很有信心,把罗斯林往全美第一的高度上去带,显然是能力、意愿、执行都是很强的一个教育人。并且,他的优势和努力,在电影一开头就很明确的展现给了大家,比如他用心会去记忆每一个学生和教职员工的特点,成就,哪怕多年之后都不会忘记;并且他特别愿意耐心的倾听和帮助,所以积累了不少的当地家长粉丝。  甚至,揭发他贪污案的学生,还是他鼓励她要对一个事物要用心去挖掘本质,才能将来变成一个更好的记者.......

必须要承认,这是一个对教育有天赋而且热爱这份事业的人。 

有人可能会反驳,这一切都是伪装,都是为了服务于他的贪污。但是能力和品行并不关联,很多品行不端,能力也很差的人也大有人在。所以我们并不能因为他的品行抹杀他的能力。

坏教育剧照

其实塔森的悲剧,要怪他自己没有选对正确的道路。

每个人都有优点缺点。塔森的能力和对教育的热爱是他的优势,但是他追求自我外在的体面,生活的品质和个人欲望的满足,这样的需求,其实本来就是一份微薄的公职薪水所无法满足的。 这就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虽然如同塔森自己说坦陈的那样,他的贪污可能只是从最初用学校的信用卡买了一个汉堡开始,发现这个事情并没有被人发现,而胆子越来越大。但是,其实最初他在骨子里的那些需求和欲望就是需要更多的金钱来满足的。 如果他持续现在这个职业和岗位,这基本上是个无解的难题。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和他的梦想放到了一个对立面上,就像持续在悬崖上跳舞一样,怎么可能长久不闪失?

所以,他的悲剧源自于他选错了职业跑道。以他这样的能力,其实大可以选择回报更高的职业道路。哪怕继续守在教育这个行业,他也一样可以选择一些商业化,私有化的企业,要远比不得不通过贪污挪用来维持自己想要的生活要安定的多........相比而言,行政总监潘的问题就显得更加不可原谅一些,她不但贪污,而且还实在做的过分张扬,甚至连一点点掩饰之心都没有,就更加低级而不可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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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来说去,依然都是一个人的未来和道路选择方式的问题。这不禁让R君想起了,《资治通鉴》上记载的另一个著名故事“王翦伐楚”:

中国战国时代秦灭六国最大的功臣秦将王翦,在秦出征楚国时,秦王问他需要多少军队,他说要六十万;秦王问秦将李信需要多少军队,李信说二十万足矣;秦王就对王翦说“将军你老了(意思是过于保守了)。”于是派李信带二十万军队伐楚,被楚将项燕打的大败而归。 

秦王于是重新找到王翦,说“我错了,还是请将军带兵吧。” 王翦再三推托,最后虽然答应了秦王带了六十万大军伐楚,但在临行前问秦王索要大批良田豪宅。秦王说:“将军尽管上路,何须担心封赏?”,王翦说道:“我是皇上的将领,到时即便立功,也不能封侯,不如趁现在皇上还看重我,多为子孙积累点家产吧。”秦王听了哈哈大笑。

结果王翦还在伐楚的路上,就又接连派出了5波使臣继续向秦王索要良田。这下,就连他的部下都看不下去了,说:“将军,你这样要赏赐,好像过分了点吧?” 王翦却说:“大王生性粗暴多疑,现在把全国的军队都交给我,如果我不一直向他索要财产,来证明我只想眼前富贵,而没有更大的野心,能让大王放心吗?”

以王翦这样的能力,都知道寻找合理的方式去(哪怕牺牲外表的面子)来解决自己的欲望和问题。难怪他能这么大的功劳而得到善终,三代为秦将,而其他名将如白起、吴起、韩信等等都死无葬身之地,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人要有愿望、理想、能力,但同样要找好适合自己的赛道和方法,否则压抑了自己的某个欲望,基本成就在好,但最终没有选择,只能走上歪道,牺牲的只能是自己。最后,老房子着火也好,大楼倾覆也好,不过都是时间问题.......

坏教育剧照

所以,《坏教育》可不仅仅是一部简单的讲述全美最大的校园贪污案的故事,而更值得令人思考的是其中很多底层的东西。人世之间任何事情都很多复杂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可从来不是简单的黑白分明。用结果推导原因,当然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永远“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才更有意义。

大概,这也是同样讲述一个发家到堕落到故事,为什么《华尔街之狼》要远比《坏教育》看起来品质更高的缘故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道还得先选好才行啊........

人生何其不易:既要有能力,有想法,还要懂选择,会选择,懂分寸,学会管理欲望.......你不想平庸一生,便要就要面临很多艰难的抉择和挑战。所以其实世界上本没有什么“坏教育”,有的只有走错了道路的悲剧吧.......

R君,2020年5月18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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