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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

从《秦颂》到《英雄》,中国第五代导演的“刺秦”大戏

评《 秦颂

2020-09-18 12:09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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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评可能有剧透

中国第五代导演对于“刺秦”似乎有着格外的热衷,1996年~2002年间,三位第五代导演分别在中国银幕上上演着他们的“刺秦”大戏:1996年周晓文的《秦颂》,芦苇编剧,姜文饰演秦始皇,葛优饰演刺客高渐离,耗资4000万人民币;1998年陈凯歌的《荆轲刺秦王》,李雪健饰演秦始皇,张丰毅饰演刺客荆轲,在人民大会堂首映;2002年张艺谋的《英雄》,陈道明饰演秦始皇,李连杰饰演刺客无名,在全年票房总额只有10亿元的市场份额下拿下2.5亿票房。

在第五代的叙境中,对于宏大的历史叙事有着格外的偏好,他们的影像是一片万古岿然的黄土地,是历史车轮不断复沓的碾压,秦朝,就是这父子相继、历史循环的起始,也是不断复沓的轮回,所谓“百代皆行秦郡法”。第五代镜头下的始皇帝,俨然已成为一个符号、一种象征,一个冰冷的体制象征和权力欲望的集合体,一个捆绑高坐在历史战车上轰轰向前,所到之处,尽皆碾平。而刺客,他们以一己之力、血肉之躯义螳臂当车、又无反顾地挡在了这历史的车轮之前,他们以“一人当一国”、“虽千万人吾往矣”,最终血肉之躯横飞四溅,历史车轮依旧滚滚向前,一如村上春树所言的“鸡蛋与高墙”:当鸡蛋撞向高墙,那么,无论这堵高墙有多么正确,这颗鸡蛋有多么错误,我都一定会站在鸡蛋这边。第五代导演们就在他们的银幕世界中、绚丽的东方历史景观之上,一次次地上演着这份向死而生的悲壮······

张艺谋的秦始皇,是最为高大的,他杀伐决断、不怒自威,一个站在历史金字塔顶点的男人,他始终在坚信着自己在完成着开天辟地的、前无古人的伟大事迹,纵然尸骨成山、血流漂杵,亦从未怀疑过自己,甚至从未有过私情,他的意志如同他的帝国一般坚硬,我即历史,历史即我,千古一帝,万世之君,他的赫赫威严可以令一位与之不共戴天的刺客仇敌放下国仇家恨,甘愿殉道于历史统一的大业当中。

陈凯歌的秦始皇是最为病态的,陈凯歌最好的角色永远如同吸食了鸦片一般,极度充血极度亢奋同时又极度虚无,秦始皇的鸦片是他的权力、他的统一大业,为了这份大业,他摔死与自己同母异父的两个襁褓之中的弟弟,赐死自己的生身父亲,下令屠杀手无寸铁的赵国孩童······他就在这种一次次的献祭之中不断抹杀掉自己的人性,在理想与欲望撕扯的地方不断被撕裂,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扛起这面早已血迹斑斑、污浊不堪的统一大旗,在自我欺骗中沉沦,向死而生。当最后,当荆轲追着秦王满殿跑,当他脱下自己的王袍露出藏在衣服里的铠甲时,他不再是那个驰骋沙场的秦国帝王,他的帝国依旧强盛,只是他的灵魂早已卑琐不堪,荆轲对他的嘲笑,是一个高尚的灵魂对一个卑琐灵魂居高临下的嘲讽,尽管在现实中他们刚好倒了个个儿。

最后,要说到周晓文的秦始皇,他的秦始皇更为兼具历史人物的复杂,他有着政治家的冷血、野心家的阴鸷,千古一帝的霸气豪迈,也有着人性的温暖光辉,还有着“高处不胜寒”的凄苦落寞。他可以因为石头上的几行字,而“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他以天下为棋,一步步施展自己的宏图大业,他极善权谋之术,在他的身边,功勋卓著如王翦,老谋深算如李斯,阴鸷狠毒如赵高,都不过是任其驱使的犬马。栎阳公主和高渐离是他身上仅存的人性美好,一个是亲情,一个是知己。秦始皇只有在栎阳面前才能短暂地放下帝王的面具,享受父女亲情的美好,可这份亲情终究抵不过帝王的算计,他为了拉拢勋贵武将王翦,将栎阳嫁给王翦之子王贲,最终栎阳和高渐离先后迎来悲惨结局,嬴政也在登基大典完成的那一刻颓然倒地。

《秦颂》的核心便在于,通过秦始皇与高渐离这两个人物,探讨历史上统治者与艺术家(或知识分子)的问题,秦始皇与高渐离的争斗便是统治者与艺术家的矛盾,秦始皇要的《秦颂》是意识形态的工具,而高渐离是一个远比嬴政纯粹的艺术家,他的音乐是情感和艺术,而非意识形态的附庸,二人的对立由此而来,也是千百年来统治者与艺术家们的对立所在。最终,影片以高渐离肉体的死亡和秦始皇精神的腐朽结束,他们之间没有胜者。艺术却是比政权更久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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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剧情 / 历史 / 古装

上映:1996-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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